《餘生解鈴人》第 18 章:社團混戰裏的破局點
青藤大學的公告欄前圍得像沙丁魚罐頭,紅底黑字的 “社團整改通知” 被學生們的手指戳得皺巴巴的。林曉雨擠進去時,背包帶勾住了旁邊男生的衛衣帽子,對方 “嗷” 一聲跳起來,懷裏的動漫手辦差點摔在地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連聲道歉,眼睛卻死死盯着通知上的字 ——“因辯論社與話劇社多次發生沖突,暫停兩社一切活動,限期整改”。字裏行間的火藥味,比食堂免費湯裏的胡椒還沖。
“這下有好戲看了,” 戴眼鏡的女生啃着冰棒,糖水滴在手機殼上,“昨天兩社在小樹林互扔礦泉水瓶,話劇社的社長被砸中腦袋,現在還在醫務室呢。”
“可不是嘛,” 旁邊的男生翻着朋友圈,屏幕上是滿地狼藉的照片,“就爲了搶迎新晚會的場地,至於嗎?辯論社說話劇社演技尷尬得能摳出三室一廳,話劇社罵辯論社嘴炮打得比鞭炮響。”
林曉雨的筆記本上記着兩社的恩怨史:三個月前搶招新攤位,辯論社用邏輯推理把話劇社的宣傳語批得一文不值;一個月前爭奪獎學金名額,話劇社演了出諷刺辯論社 “只會耍嘴皮子” 的小品。最新的導火索,是迎新晚會的壓軸節目 —— 兩社都想拿下,還在校長辦公室吵了一架。
手機震動時,她正蹲在地上拍公告欄,陳宇發來的定位在學校東門的咖啡館。推開玻璃門,咖啡豆的焦香混着奶泡的甜膩撲面而來,陳宇正舉着相機對準靠窗的座位,那裏坐着個穿西裝的男生,正對着劇本啃三明治,面包屑掉在 “辯論社章程” 上。
“這是辯論社的新任社長,” 陳宇把卡布奇諾推過來,奶泡上的肉桂粉被他攪成了抽象畫,“原社長被砸進醫院後,他臨危受命。據說這人是個學霸,拿過全省辯論冠軍,但情商堪憂,昨天在群裏說話劇社‘全員智商不在線’,直接把矛盾激化了。”
林曉雨剛喝了口咖啡,差點噴出來:“他這話跟火上澆油有啥區別?我剛在話劇社的排練室看到,他們把辯論社的海報剪碎了當道具,說要演個‘嘴炮終結者’的小品。”
窗外突然傳來爭吵聲,穿戲服的女生正揪着穿西裝的男生衣領,水袖掃過男生的眼鏡,鏡片在陽光下閃得人眼花。“你們辯論社是不是有病?” 女生的假睫毛都快瞪掉了,“我們排練到半夜,你們故意在隔壁開功放練辯論,是不是故意的?”
男生扶正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眯成縫:“我們申請了活動室使用權,倒是你們,占用消防通道排練,違反了校規第 37 條,需要我給你背誦全文嗎?”
“你!” 女生氣得水袖都在發抖,“有種別躲在規則後面,敢不敢真人 PK?”
“暴力解決不了問題,” 男生推了推眼鏡,“根據《社會心理學》第 128 頁的理論,沖突雙方應通過理性溝通……”
“溝通你個大頭鬼!” 女生抓起桌上的檸檬水就潑過去,男生的白襯衫頓時溼了一大片,像幅抽象的地圖。
*** 解鈴坊的修鞋機旁堆着兩社送來的 “證物”:辯論社的《邏輯學導論》被畫滿了鬼臉,話劇社的戲服上被貼了 “邏輯鬼才” 的標籤。趙大爺用修鞋刀挑開戲服上的標籤,膠水在紅色緞面上結成了硬殼。
“這倆社團,跟小時候搶玩具的小孩似的,” 老太太給大家分着剛蒸的肉包,熱氣把眼鏡片糊成了毛玻璃,“我孫子在中學也搞社團,說他們動漫社和攝影社爲了借相機,差點打起來,最後還是一起吃了頓火鍋解決的。”
張老頭的畫眉鳥突然對着 “證物” 叫起來,鳥籠撞得修鞋台咚咚響。他把鳥籠掛高些:“我看呐,症結不在場地,也不在節目,是面子問題。辯論社覺得話劇社沒文化,話劇社覺得辯論社沒人情味,誰都不肯低頭。”
林曉雨翻着兩社的活動照片,辯論社的合影裏,所有人都皺着眉像要吵架;話劇社的照片裏,大家穿着奇裝異服做鬼臉。她突然指着一張照片:“你們看,這兩個社長高中是同桌!”
照片上的兩個少年穿着校服,擠在食堂的餐桌前分享一份炒飯,其中一個舉着雞腿,另一個正搶他的可樂。背景裏的黑板報寫着 “距離高考還有 100 天”,粉筆字歪歪扭扭的。
陳宇突然拍了下手:“有辦法了!咱們搞個‘時光膠囊’活動,讓兩社成員把高中的照片和故事帶來,說不定能喚起點回憶。”
趙大爺往修鞋機上滴了滴機油:“再加點料,讓他們合作完成個任務。就像修鞋,光有鞋面不行,光有鞋底也不行,得湊在一起才叫鞋。”
*** 學校禮堂的舞台被分成兩半,左邊擺着辯論社的 “真理之桌”,右邊立着話劇社的 “夢想舞台”。林曉雨站在台側,看着兩社成員互相瞪眼睛,空氣裏的火藥味濃得能點燃。
“歡迎來到‘解鈴坊特別企劃’,” 陳宇舉着話筒,燈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今天我們不聊辯論,也不聊演技,先來看看這個。”
大屏幕上開始播放照片,從兩社成員的嬰兒照到小學春遊,最後定格在那張高中同桌的合影上。全場先是寂靜,接着爆發出哄笑 —— 辯論社社長當年居然留着殺馬特發型,話劇社社長的門牙缺了顆,說話漏風的樣子被拍得清清楚楚。
“李浩然,” 陳宇突然點名辯論社社長,“你高中時幫王萌萌寫過情書,這事是真的嗎?”
李浩然的耳朵瞬間紅透,像被煮熟的蝦:“那…… 那是她非要我寫的,說我文筆好。”
“王萌萌,” 陳宇轉向話劇社社長,“你當年把夥食費分他一半,就因爲他說想省錢買《辯論大全》,對嗎?”
王萌萌的水袖遮住臉,肩膀卻在發抖,不知道是哭還是笑:“他那時候瘦得像根豆芽菜,我怕他風一吹就倒……”
趙大爺突然走上台,手裏拿着雙舊球鞋:“這是我孫子的鞋,一只鞋面破了,一只鞋底掉了,單獨看都是廢品,合在一起修修還能穿。年輕人啊,爭來爭去沒意思,不如想想怎麼合作。”
老太太推着個蛋糕上來,奶油上用巧克力寫着 “迎新晚會聯合節目”:“我聽說你們一個想搞辯論劇,一個想演邏輯小品,不如結合一下?辯論社負責台詞,話劇社負責表演,肯定能火。”
張老頭的畫眉鳥突然從後台飛出來,落在舞台中央的話筒上,唱起了兩社都喜歡的《少年》。李浩然和王萌萌對視一眼,突然同時笑了,像高中時搶可樂那樣,伸手去夠同一塊蛋糕。
*** 迎新晚會的壓軸節目成了全場最佳。辯論社社長穿着戲服,用三段論反駁反派的歪理;話劇社社長戴着金絲眼鏡,把台詞說得像 rap 一樣溜。台下的掌聲雷動,林曉雨看着兩社成員在後台互相補妝,突然覺得之前的爭吵像場幼稚的遊戲。
陳宇舉着相機拍個不停,鏡頭裏,李浩然幫王萌萌整理歪掉的發簪,動作笨拙得像在拆炸彈;王萌萌給李浩然的西裝別上話劇社的徽章,針差點扎到他的手。
“你說他們會不會再吵架?” 林曉雨咬着棉花糖問,糖絲粘在嘴角,像長了白胡子。
陳宇把相機往她面前湊,屏幕上是兩社成員擠在一起的合影,每個人的臉上都沾着蛋糕奶油:“吵架也沒關系,反正他們現在知道,吵完架還能一起吃火鍋。”
解鈴坊的燈亮到深夜,林曉雨把兩社送來的感謝信貼在牆上,旁邊是那張高中同桌的合影。趙大爺在修那雙合作完成的 “聯合鞋”,一只鞋面繡着辯論社的徽章,一只鞋底印着話劇社的 logo,看起來奇怪又和諧。
老太太在給畫眉鳥喂櫻桃,鳥食罐裏的果子紅得像瑪瑙:“我就說嘛,沒有解不開的結。年輕人的矛盾,就像小孩子過家家,轉頭就忘了。”
林曉雨摸出顆薄荷糖放進嘴裏,清涼的味道混着蛋糕的甜膩。她看着窗外的月光,突然想起王萌萌說的話:“其實我們不是討厭辯論,是羨慕他們總能把道理講清楚;也許他們也不是討厭演戲,是羨慕我們能肆無忌憚地表達感情。”
陳宇的相機突然閃了下,拍下她嘴角的糖絲:“明天去采訪他們排練,據說要把搶場地的事改成小品,名字就叫《兩個幼稚鬼》。”
風鈴在門口輕輕晃動,像在爲這場和解鼓掌。林曉雨知道,青春裏的爭吵和矛盾,就像鞋子上的磨損,看起來刺眼,卻藏着成長的痕跡。而解鈴坊能做的,就是幫他們找到磨合的方法,讓那些磕磕絆絆,最終都變成閃閃發光的回憶。<|FCResponse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