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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下電話後,秦司硯的眉頭一直沒鬆開過。
在黎晚棠回國之前,瞞着她娶楚沐,是他和黎父黎母一同商量後的結果。
爲了替黎晚棠報恩,黎父黎母答應楚沐瑤要把她當做親生女兒去疼愛,而秦司硯也要在楚沐瑤生命消失之前娶了她。
可誰知,黎晚棠的突然出現打亂了他們的計劃。
這時,黎父走到秦司硯身邊輕聲問道:“棠棠走了嗎?”
秦司硯點頭:“走了。”
“走了就好,走了就好。”黎父點頭,眼裏滿是疲憊,“要不是棠棠身上跳動的是瑤瑤的心髒,我們也不用爲了替棠棠贖罪去滿足瑤瑤的願望。”
“況且這三年的朝夕相處下來,我們早已把瑤瑤當成了自己的女兒,只有好好送瑤瑤去天堂,我們才能和棠棠一起開始新的生活。”
說完這些,黎父抹了把眼角的淚花,拉着門口黎母先離開了。
秦司硯目送黎父黎母離開後,楚沐瑤就打來了電話:“司硯哥哥,快來救我!姐姐聽說我要和你結婚,她沖進我的房間要跟我同歸於盡!嗚嗚嗚......”
電話裏充斥着楚沐瑤的哭聲和砸東西的聲音。
秦司硯心髒一滯,連西裝外套都沒披上,驅車趕到黎家別墅。
此時楚沐瑤蜷縮在黎父黎母精挑細選的純白公主床上嚶嚶哭泣。
玻璃杯被砸碎,窗簾被潑上紅色油漆,梳妝台的昂貴首飾被灑落一地。
秦司硯一臉急切地走到床邊,楚沐瑤哭着撲到他懷裏,“司硯哥哥!姐姐剛才砸了我的房間,還打了我,直到你來了才離開。”
楚沐瑤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似乎下一刻就要暈死過去:“姐姐不想給我一個婚禮,要毀掉我這一輩子最後一個願望!”
“別怕,有我。”秦司硯摟住楚沐瑤,環視四周,剛掏出手機要給黎晚棠打電話,卻在按下撥通鍵的那一刻反應過來。
黎晚棠早就去了飛機場,還是秦司硯派的人送去的。
既然如此,黎晚棠又怎麼可能來黎家搗亂呢?
一時間,秦司硯只覺得心髒酸脹得厲害,有一個聲音在腦海裏響起,讓他全身冰冷。
“司硯哥哥?”楚沐瑤紅着眼抬起頭,“你怎麼了?”
她眼睛滴溜溜一轉,在見到秦司硯鐵青的臉色後立刻苦笑一聲,“我知道姐姐在你心裏的分量,我不想讓你爲難,所以這一次就算了吧。”
說完,楚沐瑤捂住心口,臉色蒼白地咳嗽。
要是往,秦司硯早就上前安慰楚沐瑤了,但這一次,秦司硯只是站在一旁,眼神晦暗不明。
楚沐瑤被看得心髒砰砰直跳,緊張地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之前她耍心機假意離家出走和污蔑黎晚棠散播她是假千金的謠言,都是成功了的。
可不知道爲什麼,這一次秦司硯卻不上鉤了。
秦司硯定定地看着面帶怯懦的楚沐瑤,直到接到黎父打來催促的電話後,才彎身撿起地上的外套給楚沐瑤披上。
帶着涼意的指尖觸到楚沐瑤在外皮膚,惹地她全身微微顫抖。
楚沐瑤抬頭,剛好看見秦司硯眸色沉沉的眼神,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秦司硯低頭淺笑,熱氣噴灑在楚沐瑤泛紅的耳垂,輕哄道:“瑤瑤,棠棠是你的姐姐,從小就是嬌寵着長大,你讓着她點,嗯?”
“這次婚禮是你最後的願望,我帶你先去婚禮現場。”
不是這樣的。
不應該是這樣的!
楚沐瑤低垂着眉眼,裝出一副隱忍乖順的模樣,但微紅的眼角還是泄露了她的情緒。
明明......她明明想要秦司硯去懲罰黎晚棠!
這個時候秦司硯應該是已經在趕往懲罰黎晚棠的路上了,在懲罰完黎晚棠後,爲了補償自己,秦司硯將會給自己更爲盛大的結婚典禮。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按下不提,讓她隱忍啊!
楚沐瑤心裏十分不甘,但卻對這樣的秦司硯無可奈何。
畢竟在成功上位之前,秦司硯對她的態度可謂是殘暴狠戾。
“好......我聽司硯哥哥的。”
縱使再不甘心,楚沐瑤也只能乖乖跟着秦司硯趕往婚禮現場。
在被侍從簇擁着去換婚紗的前一秒,楚沐瑤猝然回頭,卻只看見秦司硯轉過身去的瞬間。
一股無邊的醋意席卷全身。
果然,只要黎晚棠不在,秦司硯就不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