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靳時夜愣在原地,攥在手裏的手機掉在地上,摔成了四分五裂的零件。
他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了,雙腿也不受控制的發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肯定是假的……姜以寧這個女人肯定是在跟我鬧小脾氣,所以跟助理串通好惡作劇騙我!”
靳時夜假裝鎮定,喃喃自語的安慰着自己。
但他的內心始終被一種巨大的恐懼籠罩着,縈繞在心頭久久消散不去。
但最終他還是隨手在路邊招了輛出租車,匆匆趕去了醫院。
看着車窗外飛速略過的景色,靳時夜還在思索自己過會該怎麼教訓兩人。
竟然爲了讓他能早點回去,玩這些爭風吃醋的幼稚小把戲。
再怎麼說姜青晗也是她的妹妹,一家人還要計較這麼多,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心眼了?
自己真是看錯了她。
靳時夜氣勢洶洶的趕到醫院後,就看見手術室的門口圍了很多醫院,都在竊竊私語的討論着剛剛發生的事。
“聽說病人才25歲,本來就是殘疾,年紀輕輕長得又漂亮,也不知道得罪了誰,被折磨成這樣,實在太可憐了……”
“綁匪一個都沒抓到,全都跑了,據說是團夥作案,而且早就實現計劃好了一切,病人好像打電話求救過,但是電話始終沒有被接通,最終被十幾個人折磨了一整夜,真的是生不如死啊……”
“剛剛看到檢查報告,她全身多出骨折,膽脾破裂,內髒大出血,胳膊和小腿還被匕首一刀刀劃開,整個人送來時都血肉模糊的,在送來的路上好幾次都沒氣了,但她一直喊着說想見愛人最後一面,最後主治醫師看了半天都不敢上前救治,實在是太慘了!”
保潔阿姨連聲嘆氣,反復拖着地上已經涸的暗紅血跡,血滴濺的到處都是,看起來格外可怖。
身後的塑料水桶裏,清澈的自來水已經被染紅了。
靳時夜呼吸變得急促,他撞開那些圍觀看熱鬧的人群,走到醫生面前大聲詢問:
“剛剛你們說的病人……叫什麼名字?”
小護士翻了一下手術記錄冊,嘆了口氣回答:“好像叫姜以寧。”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後,靳時夜的後背冒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
看着所有人凝重嚴肅的表情,他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可能不是玩笑。
但他從心底裏不想去承認這一切,還在抱有最後一絲僥幸,艱難地開口:
“是不是姜以寧給了你們演戲的錢,所以你們都聯合起來騙我?有意思嗎?”
大家都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臉色慘白的男人,紛紛感到無語:“你神經病吧,腦子有問題就去精神科掛個號看看,我們都是有醫德的,誰會用病人的生命安全開玩笑?”
突然,身後傳來凌亂的腳步聲。
助理拎着公文包,頭上還纏着厚厚的繃帶,滿頭大汗的從醫院後門跑過來,在看到靳時夜的那一刻,激動的眼淚都掉下來了,整張臉急的面紅耳赤。
“靳總,你怎麼現在才來啊,早就來不及了啊!”
靳時夜看到他的襯衫上沾滿了血跡,不敢想象受傷的那個人究竟流了多少血。
“到底怎麼回事……”
助理捂着臉哭出了聲,他軟癱着四肢,淚水打溼了衣襟。
最後直接跪在了地上,頭緊緊挨着靳時夜的腳,反反復復的道歉。
“靳總,我對不起姜小姐,我拼盡全力也沒有救下她,我真的已經盡力了!”
“我收到綁匪的威脅信息後,第一時間給您打了電話,一整晚我打了37個電話,15條短信,您都沒有回復,甚至還把手機關機了……”
“最後實在沒辦法,我只能到處借錢,最後只湊出了五百萬,只身一人去找了綁匪,但還是太晚了,姜小姐已經被折磨的不成樣子了,整個倉庫裏都是她身上流出來的血,那群人看到我拿來的保險箱後,嫌棄錢太少,把我也打了一頓,最後拿錢跑了。”
“這裏還有一段視頻,是那群人發給我的……”
靳時夜覺得自己如墜冰窖,渾身都冷的止不住的發抖,接過手機時,一個簡單的鎖屏按鈕,他竟然按了幾分鍾都沒打開。
視頻裏的姜以寧被麻繩緊緊綁在水泥柱上。
她臉頰高高腫起,血絲順着嘴角往下流,整個人看起來都痛苦不堪。
禿然,幾個大漢獰笑着走到她身側,手裏舉着鐵制棍子,猥瑣的嘲諷道。
“嘖嘖,真可憐啊,曾經風光無限的姜家大小姐,現在淪落到被綁架也沒人救你。”
姜以寧沉默的低下頭,發絲遮住了她眼中復雜的情緒,最終虛弱的開口:
“隨便你們怎麼樣吧,反正我對任何人都沒有價值,更不會有人在乎我,你們拿我去威脅靳時夜,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因爲你們一分也撈不到。”
綁匪們聽到這番話後直接破防了,舉起棍子狠狠打在了她的身上。
“砰砰砰——”硬物敲擊在身體上發出的沉悶聲響。
但姜以寧自始至終都默默忍受着,緊緊皺着眉沒有吭聲,疼到發抖也只是咬着唇深呼吸。
到最後,她的臉色已經比白紙還要慘白,鮮血從口中溢出,染紅了肮髒的水泥地。
她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到最後徹底失去了意識,狠狠摔倒在了地上。
即使這樣,那些綁匪也沒有停下,已經對昏迷的姜以寧拳腳相加。
還用腳踩着她的臉,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