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她不敢
宋驚鶴幾乎是瞬間鎖定了謝在雲。
這位謝二爺文墨不通,資質平庸,仗着出身世家在朝中謀了個差事,近幾個月來還大肆收攏門生,實則就是個只知道尋花問柳的貨色!
他腔內燃起一股無名火,謝家又如何?
就能仗着勢大欺辱無辜女子嗎?
江姑娘提出退婚,是爲了保全他,他又豈能做縮頭烏龜,將她一人丟在這吃人的窟窿裏?
江芷衣看着面前陷入沉默的宋驚鶴,以爲他是權衡過利弊,要放棄了。
可誰曾想,下一刻——
“江姑娘。”
宋驚鶴忽然一揖,他肅然道,
“你等我七,七之內我定當想出法子,帶你出囚籠!”
說完這句話,他先一步轉身離開。
江芷衣愣了一下,當即喊他,
“宋驚鶴,我的事不用你管。”
但宋驚鶴已然沉入自己的思緒之中,壓沒聽到她這句話。
他腳下生風,走的飛快。
不遠處,謝婉茵迎面走來,恰巧與離開的宋驚鶴打了一個照面。
少年身形瘦長,溫良如玉,雖然只穿了件再普通不過的青色長衫,可一眼看過去,就是讓人覺得舒服。
這位公子,生的真好看,比起大哥哥都不差。
剛才,他好像是在和江芷衣對話,是迷路了,問路的嗎?
謝婉茵的目光隨着宋驚鶴的身影走了一路,直到人消失在她的視線裏,方才堪堪把眼睛挪開。
她提着裙角朝着江芷衣走近,忍不住打聽,
“阿芷,剛才那位公子是誰啊?”
江芷衣這會兒正因爲宋驚鶴的堅持而額角隱隱作痛,她未來得及細想,直接回答了謝婉茵的問題。
在聽到那人是宋驚鶴時,謝婉茵愣了一瞬,原來...那位公子竟是阿芷的未婚夫婿。
之前聽聞她草草與一書生定親,她還擔心她會被人蒙騙,現在看來...阿芷可真是好命。
謝婉茵的眼底劃過一抹失落,但江芷衣未曾察覺。
她正想着怎麼把宋驚鶴從這事兒裏摘出去。
否則謝沉舟那個瘋子,還不一定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
前廳,春宴即將開席,但謝沉舟這個主角卻遲遲未到。
沈氏氣惱的派了一波又一波人出去尋。
王令儀正安撫着沈氏,不經意間一瞥,恰好看到不遠處被謝婉茵拉着入了席的江芷衣,
“那位姑娘是哪家的?”
沈氏這會兒正煩悶,聞言順着王令儀的方向掃了一眼,當下便明白了她在想什麼,
“是二房姜姨娘的表親,在府中借住的,她已經定親了,過些子就會嫁出去,你不必擔心。”
她說着,似是想起什麼,沉聲道,
“令儀,你是王家的大小姐,國公府未來的女主人,就算是後沉舟身邊出現些什麼鶯鶯燕燕,也都越不過你去,你得沉得住氣。”
王令儀自然知曉這些事情,她自小讀書習禮儀,知道爲人正妻要端莊大度。
只是表兄光風霽月,又手握重權,是這京中閨秀心中的夢中情郎。
她自小便愛慕表兄,如今他們不過才開始議親,她自然想要和他恩愛一段時間。
更何況...國公爺不就一輩子未曾納妾,只有姨母一個妻子?
或許...表兄也會和國公爺一樣,一世只她這一個妻子。
王令儀一想到她與謝沉舟婚後的子,便覺得心中暖乎,只要能嫁給表兄,等一等又何妨?
朱牆金瓦,飛檐翹角,庭中梨白簇簇盛放。
文淵閣內,謝沉舟撂下手中的公文,不由得發出冷笑,
“爲了一個女人,引得淮西再起兵禍,蠢貨!”
淮西的案子已經定了,他着淮西府令徐敬西派人將涉案的氏族押來京城受審,可誰知道,以鄭氏爲首的氏族趁機綁了徐敬西的妾室要挾。
爲救那個妾室,徐敬西竟當真交出了淮西兵符,整整五萬大軍,落在了那些氏族的手裏。
此刻正整裝待發,直指京城。
沈觀瀾吊兒郎當的坐在他的面前,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做派,
“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說不定有一天你也變成你口中的蠢人。”
謝沉舟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兒女情愛當平消遣也就罷了,影響大局,不如自刎以謝天下。”
他這話落,外邊空青便是來報,
“大人,今國公府春宴,夫人尋您回去。”
這春宴大張旗鼓,實則只是爲了給公子相看。
他不露面,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謝沉舟微微蹙眉,
“你去着人回母親,這些小事她來做主即可,我忙完朝事就回。”
空青當即退下回話。
沈觀瀾眉頭微揚,忍不住調侃,
“小事?娶妻也算小事?姑母爲了給你相看,可是把滿京城的適齡閨秀都搜羅到國公府裏去了。”
他也到了適齡的年紀,怎麼不見姑母幫他相看相看?
謝沉舟冷冷睨了他一眼,沈觀瀾不再打岔,他坐直了身子,
“其實淮西這事兒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一群沒有帶過兵的書生,五萬大軍給他們也不一定帶的明白。”
“那明早朝,你去給聖上請纓,帶兵平亂。”
聽着這話,沈觀瀾立馬急了,
“大理寺還一堆事兒呢,我可去不了啊!”
開玩笑,他又沒帶過兵。
淮西這事兒看着簡單,五萬大軍和氏族,但最棘手的其實是江北的難民。
兵亂好平,但難民一旦起事就難搞了。
是該,還是該攏?
人家求的不過是吃飽飯,你全了,說不過去。
若是收攏,整整三萬難民,又該如何安置?
稍有不慎,就是史書留名,遺臭萬年。
沈家這幾年已經夠沒落的了,可不能徹底敗在他的手裏。
謝沉舟漆墨的眸子裏幽深似潭,
“那就着人上書,讓我去。”
一聽自己逃過一劫,沈觀瀾的神情放鬆下來,他微微往後一仰,又忍不住嘴賤起來,
“你這馬上就要定親了,又跑到淮西平叛,真不怕你心尖尖上那個表妹趁機跑了啊?”
哪家姑娘樂意給人做妾啊。
他看那位江姑娘,看上去柔弱可欺,骨子裏卻透着一股子韌勁兒,前些子不還跟人定了親?
她真會乖乖的等着他回來,給他做妾?
謝沉舟眼底劃過一抹冷意,
“她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