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誰是凶手
永壽宮正殿深處,紫檀木鏤雕萬壽紋的寶座上,曲清秋面無神色,殿中央跪着一身素袍容貌清秀的女子,藥王箱擺放身側。
“御史大人病症奇特,草民前所未見。”
“不是中毒?”
人的手段無非就那幾種,曲清秋原以爲柳自清許是中了罕見的毒,太醫一時間難以解清。
張大夫最能解毒,才派她過去。
“幾才能查清?”
“五。”
穆連烽臥病在榻,至少要躺個把月才能下床,況且御史病重那些人自以爲計劃成功,短時間不會再下手。
“五後,哀家派人尋你。”
宮女躬身低頭步履匆匆,身後之人步伐不緊不慢。
“張醫師快到宮門口了。”
怕她走的久了不耐,宮女扭頭搭話。不知此人的身份,但瞧太後貼身嬤嬤對她恭敬有加,自然不敢怠慢。
遲遲得不到回應,宮女順着視線望去,只有紅瓦高牆不見任何異樣,“醫師?怎麼了?”
張懷月收回遠望的目光,“你可聽見了?”
四周靜悄悄,宮女半分動靜都未曾察覺,狐疑打量着她如實搖頭。
“無事,走吧。”張懷月自知方才講錯了話,一路上更加沉默。
穆連纓鬧完肚子更加扁,門外的人還無動於衷,老老實實撿起掃到地上的奏折,坐回去。
寶兒懷裏揣着福公公給的信,一刻不敢耽誤。
福公公是先帝內侍太監,先帝離宮後就在服侍曲清秋,這封信自然是太後的意思。
“陛下,奴婢來了。”
穆連纓拄着下巴,強迫自己看奏折,猛然聽見門邊的動靜,立刻起身來到門縫邊,“怎麼樣?”
“娘娘沒有任何表示,奴婢怕您餓着,給你拿了些糕點果子墊墊肚子。”
寶兒把一碟碟糕點從門下空隙遞進來,趁人不注意將信一同塞進去。
“陛下,娘娘吩咐了,今若是批不完奏折不準用膳。”
穆連纓拆開信件,瞳仁震顫,“這信是誰給的?”
察覺她語氣不對勁,寶兒有意放低聲音,“福公公。”
信是當年爲秦氏治病的大夫寫的,清楚的寫着秦氏真正的死因是中毒。
一個宮女又能得罪誰,引來身之禍?
穆連纓的腦海裏迅速過了一遍,還是想不通誰會下毒手。或許曲清秋能幫她答疑解惑。
酉時三刻,穆連纓帶着批好的奏折前往永壽宮。不巧,與慈仁宮的下人撞在一起。
“你們走路也不看着點,撞損龍體擔當得起嗎!”寶兒眼尖即使上前擋住,緊接着訓斥服侍的宦官,“公公往倒是利索,今反應怎的如此遲鈍?”
“本宮當是誰呢,如此大的架子,這麼寬的地偏偏擋住本宮的去路,原來是老四啊。”
溫如雪從宮女身後走出,似笑非笑地說道,“本宮忘了,如今你繼位了。”
一陣陰風吹過,穆連纓無意識打哆嗦,她知道不是錯覺,身前人對她有敵意,可這敵意來得又莫名其妙。
她們二人在宮中不曾有過交集,素不相識何來恨意。
多年生存本能讓她不自覺遠離一切危險的事物包括人,她本想行了禮離去,對方似乎很熱情。
“皇帝要去見太後嗎?”
“是,兒臣告退,不打擾太妃雅興。”
溫如雪嘴角逐漸向下,眼神變得狠厲,若無意外住在永壽宮的本該是她,太後之位也是她的。
就差一步,她多年的謀劃便成功了,可偏偏天不遂人願,棋差一着。
機關算盡,竟輸給一個紈絝。溫如雪心中不服氣,她要查清楚穆連纓用了何種手段。
穆連纓背後一涼,自己仿佛是獵物,落入了獵人的陷阱之中,不由得加快腳步。
天色徹底暗下,永壽宮東暖居外兩側站着宮女太監,穆連纓注視翻看奏折的曲清秋,內心忐忑不安。
一一查閱,曲清秋滿意地點頭,抬眸柔和道:“做的不錯。”
得了誇獎,穆連纓大鬆一口氣,她想詢問生母之事,礙於旁人在場。
嬤嬤十分有眼色帶走殿內的下人。
穆連纓掏出懷中的信,“兒臣收到了一封信。”
“郎中已經死了,這封信是他兒子寫的,他兒子說他遲遲不肯閉眼,正是心中有愧,將此事告知家人後便咽氣了。”
在她記憶中,那郎中確實上了年紀,偏偏在她快要得知真相時死了。
曲清秋淡然道:“想查清此事不難,難的是發現真相之後,是否有報仇的能力。”
秦氏懷有龍種這事她沒敢告訴太多人,生怕引來身之禍,旁人問起時她也緘口不言,宮人私下編排她,她都知道也不反駁。
在她計劃快要成功時,還是遭人暗算。
“母後可知凶手爲何人?”
既然她知道這麼清楚,應該也查出凶手。
曲清秋如實搖了搖頭,她也是猜測,“秦氏並無仇家,與宮女太監的關系也一般,若沒有天大的仇恨,也不會因爲一件小事痛下手。”
“要麼凶手於她有血海深仇,所以不惜性命也要了她,要麼便是她觸及某些人的利益,或者知道某些秘密,被人滅口。”
穆連纓急急忙忙進到永壽宮,一頭霧水地走出去,寶兒在身側不敢多問。
“娘娘,您既然知道害秦氏的凶手,爲何不告訴陛下? ”
嬤嬤也知曉穆連纓的身份,說到底她也是個孩子,突然間黃袍加身還未緩過神,又得知生母被人害死。
“就憑她如今的地位,如何能鬥得過他們,兩敗俱傷無疑是最好的結果,但不是我想要的。”
自從廢太子,立新帝後,嬤嬤總覺眼前的太後與往常不一樣了。
“家裏來信了嗎?”
曲清秋突然開口,嚇得嬤嬤回過神,“還沒有,奴婢已經派人去問了,或許是被什麼事耽擱了。”
才剛開始,曲清秋並不着急。準備歇息時,殿外鬧哄哄的聲音引人注意。
這聲音她太熟悉了,每深夜總能夢到。
“這麼晚來請安,沒有打擾妹妹吧。”溫如雪春風滿面被宮人引進殿內。
“妹妹莫要責怪姐姐,近些時聽到宮外一些風言風語,怕妹妹心裏難受,特意來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