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時光,轉眼即過。
合歡宗上下張燈結彩,喜氣盈門。
數百峰頭皆掛紅綢,從山門至主殿,一路鋪就錦繡地毯,兩旁靈花競放,異香繚繞。
山下喜慶的嗩呐聲一陣陣傳來,歡快的曲調在山谷間回蕩。
唯獨思過崖上,嶽之衡如熱鍋上的螞蟻,心急如焚。
每一聲嗩呐傳來,都像針扎在他心頭。
蘇雲裳本是他的道侶,如今卻要眼睜睜看着她,嫁給自己的徒弟!
這讓他無地自容,徹底淪爲整個九州修仙界的笑柄。
更讓他抓狂的,是蘇雲裳的元陰!
那本該助他突破金丹期的天大機緣,眼看就要被自己最厭惡的徒弟奪走!
“已經連續三天了,你還沒有太上長老的消息嗎!”
嶽之衡一腳踢翻洞口宋黛兒送來的湯藥,對着她咆哮。
宋黛兒是陸凡的師妹,也是嶽之衡的弟子,更是這些年代替蘇雲裳與嶽之衡雙修的對象。
嶽之衡受傷落魄之後,還能聽他使喚的人已經不多。
宋黛兒因着與他的特殊關系,是爲數不多還肯爲他奔走的人。
她今天穿的是合歡宗內門弟子的淡粉紗裙,腰身束得極緊,勾勒出誘人的臀部。
作爲嶽之衡的雙修對象,宋黛兒的容貌在陸凡這一代年輕弟子中確實算是拔尖的。
“太上長老雲遊四海多年,現在還在不在九州天下都不知道,哪裏是兩三天能聯系上的!”
宋黛兒撇了撇嘴,語氣裏透着些許不耐煩。
合歡宗太上長老忘情老祖,正是當初撮合嶽之衡和蘇雲裳婚事的前代宗主。
嶽之衡找他,無非是想請他爲自己主持公道,推翻大長老的決定。
可忘情老祖雲遊天下已有十餘載,行蹤飄忽,豈是說找就能找到的?
“那思過崖洞口的禁制呢,你有沒有想辦法?”
嶽之衡繼續咆哮,眼中布滿血絲。
他看着眼前這個自己親手調教,有過肌膚之親的女弟子,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宋黛兒卻越發不耐,雙手抱,這個動作讓她本就飽滿的脯更顯挺翹:
“崖洞口的禁制只有大長老和宗主的令牌才能打開,弟子去找他們倆不是找死嗎?”
她覺得自己現在還能不離不棄,幫師傅做事,已經是仁至義盡。
如果他再這般罵罵咧咧,她就打算掉頭而去了。
嶽之衡看出了她的心思,突然語氣一轉,變得溫柔:
“對不住,爲師知道你辛苦了。如果你能找到令牌,讓爲師出來……”
他伸手入懷,取出一枚小巧的青銅鈴鐺,鈴身刻滿繁復的符文,隱隱有靈光流轉。
“你不是一直想要這個煉心鈴嗎?”
宋黛兒眼睛一亮,死死盯着那枚鈴鐺,拼命點頭。
煉心鈴是嶽之衡早年所得的一件異寶,對修煉合歡宗功法,提升修爲有大用!
宋黛兒覬覦此物已久,多次討要,嶽之衡都未鬆口。
嶽之衡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飾的渴望,心中冷笑:
這丫頭終究還是太年輕,太好拿捏。
他面上卻露出慈和笑容:
“你能拿到令牌救我,這個鈴從此之後就歸你。”
“嗯嗯!”
宋黛兒點頭如搗蒜,轉身就要離去。
嶽之衡看着她雀躍的背影,心中稍安。
卻見宋黛兒才邁出不到三步,忽然又轉了回來。
“師傅,大長老那就別想了。至於大師兄,他年紀輕輕,卻謹慎得像個老狐狸……”
她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這是要拿命去拼的差事。
嶽之衡打量着她嫵媚的身段,翹起而誘人的臀部,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他壓低聲音,暗示道:
“陸凡那小子如今春風得意,正是意氣風發之時。他剛得宗主之位,又娶了你師娘,心中定然志得意滿。男人在這種時候,防備最是鬆懈……”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讓宋黛兒用她的姿色和身體去接近陸凡,伺機盜取令牌。
他說出這話時,心中其實像被毒蛇噬咬過。
宋黛兒雖然比不上蘇雲裳,但真正屬於他的女人。
這些年,這具年輕嬌媚的身體給了他不少慰藉。
現在卻要親手把她送到仇人的床上……
嶽之衡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陸凡,都是因爲陸凡!
奪妻之恨,奪位之仇,現在還要奪最後一個忠心於他的女人!
嶽之衡眼中涌起滔天怨毒,但面上卻努力維持着平靜。
宋黛兒不置可否,只是倚在山壁上,叼起一野草,目光望向遠處雲海,不知在想什麼。
她側臉的線條優美,鼻梁挺翹,長睫毛在眼瞼投下淡淡陰影。
陽光從洞口斜射進來,照在她臉上,肌膚細膩得看不見毛孔。
嶽之衡看着她這副模樣,心頭一緊。
他忽然想起,就是這張嬌媚的臉,這副年輕飽滿的身軀,這些年來陪他度過了多少夜晚!
現在,這具身體卻可能要屬於陸凡了。
不,不是可能,是他親手推過去的!
嶽之衡幾乎要改口,但想到陸凡得到蘇雲裳元陰後修爲暴漲,自己就真的永無翻身之,他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他明白,宋黛兒這是在等。
她知道自己沒有更好的選擇,只能妥協。
兩人僵持片刻。
終於,嶽之衡咬牙,將煉心鈴從洞內禁制的縫隙中丟了出來。
“你先拿去。”
銅鈴滾到宋黛兒腳邊。
宋黛兒眼睛一亮,連忙彎腰撿起鈴鐺。
她彎腰時,紗裙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片雪白細膩的肌膚和誘人的溝壑。
她本來只屬於他嶽之衡的!
嶽之衡看得喉嚨發,心中那股不舍和嫉妒幾乎要沖垮理智。
宋黛兒卻渾然不覺,喜滋滋地將鈴鐺拿在手裏看了又看。
她指尖輕輕摩挲着鈴身上的符文,恨不得立刻輸入靈力,徹底將它煉化爲己有。
“你可一定要盡心盡力啊!”
嶽之衡看着她那副癡迷的模樣,心裏突然有點慌。
這丫頭雖然貌美,但性子跳脫,做事有時候不太靠譜。
可他現在除了她,還能指望誰呢?
但想到宋黛兒這些年來雖然性子跳脫,卻還算講信譽,心裏又稍微安定了些。
果然。
宋黛兒雖沒口頭答應,但還是略點了點頭,這才轉身,哼着小調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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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黛兒一路下山,在山腰處碰見了蘇雲裳的侍女雪研。
雪研手中提着一個精致的木盒,正往思過崖方向去。
兩人擦肩而過時,宋黛兒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笑道:
“哎喲,這是師娘想在大婚之前毒死我師傅嗎?我勸你們少動這樣的心思,我師傅連我送的湯藥都不吃!”
雪研臉色一黑,像是被說中了心事,手中木盒微微一顫。
宋黛兒也不阻止,只是輕蔑一笑,揚長而去。
她走路的姿態極爲好看,腰肢輕擺,臀線在紗裙下勾勒出誘人的弧度。
山風吹過,紗裙緊貼身體,更顯身段玲瓏。
雪研站在原地,臉色變幻不定。
她看着手中的木盒,又望了望思過崖的方向,最終還是一咬牙,繼續往上走去。
到了思過崖洞口,果然如宋黛兒所說,嶽之衡看都不看那木盒一眼,只是冷冷道:
“拿走。”
雪研也不多言,默默將木盒放在洞口,轉身離去。
走到半路,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木盒,臉上閃過一絲復雜神色。
終究還是以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留下木盒往山下回去了。
這時候,嗩嗩聲再次傳來。
山下,陸凡和蘇雲裳的婚禮大概快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