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簾被猛地拉開,刺眼的頂燈瞬間兜頭罩下,將曖昧與陰暗照得一覽無餘。
姜離那張半是驚喘、半是嗔怒的臉,瞬間無處遁形。
她下意識縮回那只被踩住的腳,身子順勢後仰,脊背貼上冰涼的牆壁。背後是深秋透骨的寒意,面前卻是男人極具侵略性的體溫,簡直是冰火兩重天。
姜離心裏的算盤珠子撥得噼裏啪啦響。
傅誠被拖走是事實,但這並不代表傅寒川這尊大佛就真的渡了她。
自從昨晚陰差陽錯——或者說是她惡向膽邊生,拉着這男人破了戒,她本以爲找到了一把最鋒利的“刀”。但這男人心思深沉如海,如今這關系,怎麼看都像是在雷區蹦迪。
要想把這把刀握穩了,還得下點猛藥。
“九爺,疼……”
這一聲喚得百轉千回,眼尾泛着溼紅,活像只剛被欺負狠了的小貓。
可那只縮回去的腳卻沒閒着,反而像是爲了找回場子,不安分地在男人腳背上輕輕踩了兩下,帶着鉤子。
傅寒川垂眸,視線掃過那只作亂的腳,最後定格在她臉上。
呵,這女人。
剛才躲在窗簾後頭嚇得像只鵪鶉,現在危機一解除,立馬就抖起來了。
“疼?”
傅寒川冷嗤一聲,大手猛地掐住她的下巴,指腹粗礪,力道大得驚人,“剛才傅誠闖進來的時候,怎麼沒聽你喊疼?”
姜離被迫仰起頭,直直撞進那雙漆黑的眸子裏。
那裏面哪有什麼慈悲爲懷?分明翻涌着要把人拆吃入腹的戾氣。
她身子一軟,沒骨頭似的順勢往傅寒川懷裏倒去,將“純欲”二字演繹到了極致。
“九爺好凶啊。”
她雙手攀上他的脖頸,臉頰貼在他滾燙的膛上,聲音軟糯得能掐出水來,把白若那套路數不僅學了個十成十,甚至還要膩上三分。
“人家剛才都快嚇死了。要是被傅誠那個瘋狗看見我在您房裏,我就只能一頭撞死在佛堂門口,以證清白了。”
傅寒川身形未動,任由她像條美女蛇一樣纏上來。
他低頭,看着懷裏女人那略顯浮誇的演技,眼底劃過一絲嘲弄。
“證清白?”
傅寒川大手扣住她纖細的腰肢,猛地收緊,像是要折斷這截柳腰,“你身上,哪裏還有清白可言?”
姜離心跳漏了一拍。
嘖,這老狐狸,嘴真毒。
但她姜離是什麼人?只要能達到目的,臉皮這種東西,隨時可以拋到九霄雲外。
“清白是沒有了。”
姜離仰起頭,紅唇微張,氣息纏人,“但我整個人都是九爺的。九爺剛才爲了我,把親侄子都罰去了佛堂,這份恩情……我該怎麼報答呢?”
傅寒川眯了眯眼。
他當然看得出這女人在演戲。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雖然水光瀲灩,但眼底全是清醒的算計。
真是個不知死活的小東西。
既然想玩,那就陪她玩到底。
“報答?”傅寒川嗓音暗啞,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下一秒,天旋地轉。
他突然彎腰,一把將姜離打橫抱起。這一次動作比之前更加粗暴,帶着一股宣泄般的狠勁。
“啊!”姜離驚呼一聲,本能地摟緊了他的脖子。
傅寒川大步流星走向那張黑色大床,將她重重扔了上去。
柔軟的床墊劇烈回彈,姜離還沒來得及起身,男人高大的身軀已經壓了下來,像一座巍峨的大山,遮蔽了所有的光線。
“既然要報答,那就拿出點誠意來。”
傅寒川單手撐在她耳側,另一只手慢條斯理地解開睡袍的系帶。
那動作優雅得像是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可那雙眼睛裏燃燒的火焰,卻足以燎原。
姜離看着他精壯的膛,肌肉線條流暢緊實,蘊含着爆發性的力量。這哪裏是什麼吃齋念佛的居士?分明就是一頭餓極了的狼。
“九爺……”姜離心跳如雷,後背竄上一股涼意。
她下意識想往後縮,卻被傅寒川一把扣住腳踝,猛地拖了回來。
“剛才不是挺能耐嗎?”
傅寒川欺身而上,熱氣噴灑在她頸側,激起一片細密的戰栗,“寫字挑釁我?‘色即是空’?嗯?”
最後一個字尾音上揚,危險指數爆表。
姜離只覺得頭皮發麻。
那幅字卷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地毯上,像個被遺棄的罪證。
“我那是……那是誇九爺境界高。”姜離笑兩聲,試圖找補,“想讓九爺指點指點。”
“好。”
傅寒川一口咬住她精致的鎖骨,牙齒微微用力,研磨着那塊嬌嫩的皮膚,“我現在就指點你,什麼叫‘空’。”
布料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姜離還沒反應過來,身上的真絲吊帶裙已經成了碎片。
涼意襲來的瞬間,更猛烈的熱浪緊隨而至。
傅寒川沒有任何前戲的耐心。
他像是要把這三年積壓在骨子裏的戾氣,全部發泄在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身上。
“唔……”
姜離痛得眉頭緊鎖,指甲深深陷入傅寒川背部的肌肉裏,劃出一道道血痕。
這男人是屬狗的嗎?!
“輕……輕點……”姜離帶着哭腔求饒,這次不是演的,是真的疼。
傅寒川卻置若罔聞。
他扣着她的十指,強迫她承受着這狂風暴雨般的掠奪。
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着一股子狠戾:“姜離,記住這種感覺。既然招惹了我,就別想全身而退。”
房間裏的溫度節節攀升。
那個“清心寡欲”的九爺,此刻正像個不知饜足的野獸,一遍遍索取着她的所有。
姜離感覺自己像是一葉扁舟,在驚濤駭浪中浮沉。
意識渙散間,她居然還有空分神想:
去他媽的活佛。
這本就是個披着袈裟的!
不過……
這既然肯吃這一套,那這筆交易,就算成了。
傅寒川這把刀,雖然鋒利得扎手,但只要握得好,絕對能把傅家捅個對穿。
……
夜色深沉,風雨初歇。
姜離渾身像是被拆了重組一樣,連動一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她癱軟在凌亂的被褥間,烏黑的長發鋪散開來,襯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愈發慘白,卻又透着一股事後的嫵媚。
傅寒川靠在床頭,手裏夾着一事後煙。
猩紅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滅,映照出他那張冷硬俊美的側臉。
他又恢復了那副高冷禁欲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個失控的野獸只是姜離的幻覺。
“明天老爺子回國。”
傅寒川吐出一口煙圈,青白色的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聲音冷淡,“你知道該怎麼做嗎?”
姜離強撐着眼皮,從被子裏探出一只滿是紅痕的手臂,去夠床頭櫃上的水杯。
嗓子啞得像吞了把沙子。
還沒夠到,身後的人卻先她一步,傾身拿起水杯,遞到她的嘴邊。
“知道。”姜離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喉嚨,嘴角露出一抹虛弱卻得逞的笑,“扮演好傅家的長孫媳婦,絕不給九爺丟臉。”
傅寒川側頭看她。
明明剛才都被折騰得暈過去一次了,現在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他的視線落在她在外的圓潤肩頭,那裏有一枚清晰的牙印。
“離傅誠遠點。”
姜離喝水的動作一頓,她沒聽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