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的語調被壓抑過後,居然奇異地溫柔。
他低眸,用目光描繪她憤怒至極的神情,展露出更爲壓倒性的力量。
薄蘇兩只手腕被攥緊,攥到一塊去,用單手就可以掌控住,高舉在頭頂。
她恥辱倔強偏過頭,狠狠嗤笑一聲。
“你也和狗一樣,聞着味就來了。”
語言諷刺。
“擾亂我的聯誼,你得意極了吧?”
雲祀言用眸光細細描繪她的神情,憐愛的情緒要溢出表面。
“我只是想來見你。”
聞言,薄蘇微愣,真是笑話啊。現在連甜言蜜語也說得那麼輕巧了。
突然抬眼,見他呼吸近在咫尺,雲祀言低下眼,似笑了聲,從褲兜裏拿出手機。
“你!”
沒等她過多反應,他就直接強硬地親了上來。
堅定,霸道,不容置否。攻城掠地。
潑他一身水,壓無用。
薄蘇被吻得眉頭緊鎖,想着自己是有多荒唐,才去想了潑他一身水的想法。
眼前突然白光一閃,是手機閃光燈,雲祀言拍了照片!
薄蘇瞪大眼睛,意識到他在什麼,突然一腳踹在他腿上,這一腳足夠狠,他疼得泄了力,
薄蘇立即掙脫開來,一把奪過手機,還顧不上看清楚照片的細節,就已經點了刪除,然後猛然摔在地上。
力度要把它砸爛!
她看着已經被砸的碎了的一大片的手機屏幕,終於惡狠狠的喘口氣。“你他媽瘋了嗎!雲祀言。”
沒有證據就要拍證據,是這個意思嗎?
雲祀言陰冷地笑了出聲,他居高臨下壓住她,薄蘇只能往後退,後背再度抵上粗糲的樹。
她惡狠狠地蹬着他,謹慎小心地對他防御,仿佛只要他在做出什麼,她就要如憤怒的獅子奮起一口咬死他。
好一個抵死反抗的氣焰。
突然,鈴聲響了,雲祀言手腕上還戴着電子手表,有通話的功能。
是陳之揚打過來的。
雲祀言低下眼,觀察她微微凝住的表情,最後還是接了。
“祀言,你跑哪裏去了?林尋也在找你呢!”陳之揚問。
沒人回答。
陳之揚有些忐忑,“祀言,怎麼了?你爲什麼不說話……”
有第三人在,她會變得緊張,呼吸都急促起來,雲祀言單手掐住她的臉,掌心死死捂住她的嘴。不讓她說話。
雲祀言目露諷刺,對着陳之揚笑了一聲,他突然話語一轉,漫不經心地說。
“你不可以和薄蘇談戀愛。”
“你什麼意思?”陳之揚很明顯愣了一下。
“你不是喜歡藝術院那個系花嗎?”
對方詭異地沉默一會兒,仿佛秘密被猜中。
“祀言……你這也太細心了,我喜歡誰你也知道啊。可是我追不到啊。”陳之揚無奈地說。
“我們是朋友哦。”雲祀言眸光明暗不定,細細瞧着薄蘇屈辱的表情,開口。“我會幫忙的。”
“真的嗎?”
“說真的,這個,薄蘇,雖然還算有點姿色,但是頭發毛躁,看着有些難受。穿得也很土……祀言,你還說她花心,那可必須當真了。啊哈哈,怎麼能比得上我的女神呢……”
電話被冷漠掛斷,
雲祀言懶得聽他陳之揚後面的話。
只因爲他感受到她被氣得氣息不穩,急促的呼吸噴灑在他手背上,他泄了力,微微鬆開,指尖撫過她的唇瓣。
“懂了嗎?蘇蘇。”他低下眼,看清她眼底藏在憤怒底下的受傷。
“你沒必要在乎他的話。”
“誰在乎?!”薄蘇只覺得他在羞辱自己,是,她確實,不像他那麼招人喜歡!她狠狠瞪他。一把把他推開。
“沒人比我更喜歡你。”
離開他,還有誰喜歡你?!
是這個意思吧!
薄蘇冷笑一聲,勢要對他釋放最大的惡意,“雲祀言,你真的讓我惡心。”
惡心?
雲祀言神色一變,霎時改變了那副溫柔虛僞的樣子。
露出點真情實感來。
“照片已經雲端同步上傳了。你刪了也沒用。”他唇邊露出殘忍的微笑。
“說我惡心,可是照片的你表情看起來……特別爽。”
後面三個字,他幾乎是一字一字蹦出來,戲謔非常。
“上一次吻你,腿軟都站不住。”他彎了彎唇角,“我猜,你和以前的你一樣,是在期待我吻你。”
“你!”薄蘇吼叫一聲,忍無可忍,攥緊拳頭,抬高手臂要揍他,結果拳頭剛伸出去就被青年靈巧握住。
薄蘇掙了掙,然而在力量上贏不過他,蜷縮的五指被強勢的外力撐開,他輕輕吻了一下她展露的掌心。
“早點更新我的黑料。”
他還知道她的ID小號。
雲祀言終於走了,夜色如墨,薄蘇背抵在樹上。
緩緩下墜。
直到蹲下,抱住自己,把頭埋進臂彎裏,她才可以順利呼吸,
不爭氣的心髒,不爭氣的差點又軟下來的腿。霎時覺得四肢百骸都在疼痛。
雲祀言走出來的時候,一眼被林尋抓到。
林尋作爲專業陪笑的老油條,對這場活動的效果很滿意,趕忙過去奉承,笑說:“雲同學啊,你來了,好多人看你哦。”
她是萬萬不知道,她還能辦這樣成功過。這本來就是聯誼會第一次舉辦,校方需要考慮活動效果才考慮留不留。
這雲祀言也是幫了一場忙。
雲祀言很快了然,彎着眉眼,說:“想要我什麼?”
林尋拿着話筒問:“你們想要雲同學什麼呀!。”
底下的不知道是誰吼了一嗓子,“唱歌!”接着就齊聲的“唱歌!”
雲祀言微笑點頭,說:“可以。”
薄蘇還在樹下,不敢動彈,這裏離中心有些遠,原本比較安靜的活動突然熱鬧起來。薄蘇明白大概發生了什麼,聽着外邊喧鬧的聲音,心愈發的冷。
呵呵,真是。
站起來,把裙子上的灰拍了拍,然後跑開。
“這裏可沒有鋼琴!只有電吉他。雲同學你會不會啊?”
雲祀言把玩着電吉他,彈了幾個音。“會的哦,不用擔心。”
直到陳之揚過來了,雲祀言看到他,露出微笑,“學長,你好像也會玩電吉他。”
陳之揚受寵若驚,雲祀言一說話,就有人跟團,對這個人好奇鼓勵起來,“帥哥!你也來啊!”
雲祀言微笑,“來嗎?學長。”
他甚至謙虛地說:“我給你伴奏。”
“兩個大帥哥合奏!”
“,雲祀言,我知道,他旁邊的帥哥是誰,也很有魅力啊!”
無人不享受這樣追捧的目光。
陳之揚自然不能免俗。他臉龐微熱,抱着電吉他彈了幾下。
兩個人坐得近。
本來是彈奏前奏歌曲的環節。
“陳之揚。”
“怎麼了?”
雲祀言突然沒有言語。
他收了唇邊冷淡的笑意,輕飄飄看他一眼,突然不再是單純無害,而是如神祇冷漠,如同看螻蟻一般睨他。
陳之揚以爲自己看錯了,心猛然一跳。
雲祀言此時湊過來,那張如天使般的臉突然沾染了修羅惡煞的邪氣,笑得殘忍,“薄蘇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你說她不好的時候,我好想把你眼睛挖掉,嘴巴都撕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