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玉天又塌了,整個人如墜冰窟,又驚又怕,腿一軟跌坐地上,捂着喉嚨哭道:“爲,爲什麼,奴婢做錯了什麼,小少爺爲什麼要這麼對奴婢?嗚嗚嗚……
奴婢家裏還有祖母,老娘,幼弟,他們還等着奴婢攢夠錢贖身,回去跟他們團聚……”
抬手抹了一把淚,撲過去抱住阿餘的腿,“小少爺,奴婢求求您,不要毒死奴婢,奴婢一定會盡心盡力伺候您跟大夫人的,小少爺,求您了,奴婢才十三歲,奴婢不想死……”
阿餘看她哭的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表情復雜,她還沒說完呢,翠玉姐姐怎麼先哭起來了?
哥哥就這麼叫翠玉姐姐害怕嗎?外面怎麼把哥哥傳的像個吃人不眨眼的小修羅。
阿餘扯了扯嘴角,凶凶的說:“那你聽好了,從今天開始,你在棲遲院裏的所見所聞,所做的一切,都不準跟外面透露一個字。
只要你好好做事,不生二心,每隔七,本少爺便會給你一次解藥。”
翠玉一聽,點頭如搗蒜,“奴婢發誓,奴婢往後只聽小少爺跟大夫人的,院裏的一切,奴婢絕對不會向外透露一個字。”
阿餘彎彎唇,露出一個笑容,“那翠玉姐姐可要記住了哦,這個藥可是會上癮的,來你若生了二心,本少爺不給你解藥了,你可就得受抓心撓肝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哦!”
翠玉慘白着臉,看眼前可可愛愛的小人兒,說出來的卻像個惡魔,哭唧唧道:“奴婢若生二心,但憑小少爺處置。”
阿餘別過臉,好像把翠玉姐姐嚇慘了欸,可是不這麼做,她也不敢留她呀!
雖然毒藥是騙她的,但是這麼好吃還能強身健體的糖丸,吃過應該會還想吃吧?
外頭好多人想花大價錢買,她都不賣呢!
她可沒想虧待翠玉姐姐呢!誰讓她都幫她挨打了。
只要翠玉姐姐好好照顧娘親,以後能給她的好處還多着呢!她可是善良的小阿餘。
阿餘捂着小嘴嘿嘿笑,朝裏頭喊:“娘親,哥哥,叨叨,阿餘帶翠玉姐姐回來啦!”
翠玉猛地一驚,哥哥?阿餘?
阿餘是誰?小少爺什麼時候有了哥哥?
然後在她震驚的眸光裏,小小少年扶着孱弱的大夫人帶着只雄赳赳氣昂昂的大鵝從正堂裏緩緩走了出來。
等他們到了跟前,翠玉的眼睛睜的更大了,視線在阿餘跟衛止戈之間來回轉,最後哆哆嗦嗦道:“一樣的,怎麼會有兩個小少爺……”
阿餘小小的手,大大力氣拉起她,“阿餘是妹妹哦!”
翠玉震驚到無以復加,她,她都看到了什麼,又聽到了什麼?威風凜凜的小少爺變成了小小姐?
那,那……
大夫人當年生的真的是一對龍鳳胎兄妹!可若是這樣,大小姐又是打哪來的?老太太爲什麼要說大夫人生的是一對兄妹呢?
翠玉下意識的捂住嘴,心肝都顫起來,完了完了,她好像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秘辛,難怪小少爺,不,是小小姐,剛剛要喂自己吃毒藥。
這樣大的事,誰敢輕易叫外人知曉……
這麼想着,她居然覺得小小姐這麼做,好像也沒什麼大毛病,就是自己比較倒黴,只能希望小小姐將來看在她勤勤懇懇的份上,能給她解了毒放她出府。
阿餘沒注意翠玉的獨角戲,轉身抱住李青禾的腿,“娘親!”
再扭頭甜甜的喊“哥哥!”
“妹妹!”衛止戈立馬笑着迎上來,呼呼的關心道:“妹妹你怎麼成這樣了?老太太打你了嗎?”
李青禾一出來就看到女兒頭發亂糟糟的,衣服也被扯亂了,聽兒子這麼一說,又是愧疚又是心疼,忙蹲下身體幫阿餘整理,“當真是老太太罰你了?”
阿餘捂着嘴笑,“不是哦,是阿餘遇上那個假貨大小姐啦,跟她打了一架,她可沒用了,只會哭唧唧,阿餘打贏了哦!”
湊到李青禾耳邊,嘀嘀咕咕說了兩句什麼。
她仰起頭,滿臉寫着“娘親快誇我!”
李青禾忍俊不禁,“可把你厲害的,但打架可不對哦!”
可是徒孫孫不是這麼跟她說的呀!阿餘抓抓頭上的小揪揪,表情有些困惑,“大不了,打壞了阿餘再給她治!”
李青禾無奈的搖搖頭,老太太跟前那個孩子,她只見過數次。
都說稚子無辜,可她的阿餘不無辜嗎?
那麼小一團,被迫母女分離,也不知道後來是怎麼活下來的?
即便現在孩子回來了,她心裏也有許許多多的疑問,想知道孩子相關的一切,卻什麼都都不敢問,也不敢想,怕知道孩子曾經吃過的苦,自己真的會瘋。
人人都責怪她狠心,但老太太跟前那個孩子,可一直都是好水好米精細養着,而那些,本該是她的戈兒跟阿餘的。
阿餘不以爲意,笑眯眯道:“娘親,阿餘跟老太太說好了,往後咱們棲遲院自己過子,翠玉姐姐以後就是咱們的人了,阿餘把她的身契也拿回來了。”
從布兜兜裏掏出翠玉的賣身契遞給李青禾。
李青禾沒接,笑着朝阿餘說:“這是阿餘憑本事拿回來的,怎麼處置也由阿餘自己決定。”
阿餘歪歪腦袋,轉手將賣身契遞給翠玉,“呐……”
“小小姐……”翠玉再次被驚住,她是不是在做夢,小小姐就這麼輕易的將賣身契還給她?
阿餘見她不接,又將賣身契往她面前遞了遞,“姐姐只要記住咱們的約定,阿餘肯定不會虧待你的。”
打一個巴掌要給一個棗子,賣身契也困不住一個的忠心。
翠玉緊握成拳的鬆了鬆,顫抖着手接過身契,跪下給阿餘磕了個頭,“奴婢謝過小小姐,謝過夫人跟小少爺!”
“快起來吧!”阿餘伸手去拉她,衛止戈也上來幫忙。
忽的就聽叨叨“嘎嘎”叫起來,阿餘尋聲看去,只見李青禾不知爲何,整個人搖搖欲墜,像是要暈倒。
“娘親!”阿餘忙上前去扶,衛止戈跟翠玉也跟着幫忙。
三人合力將李青禾扶回臥房,阿餘顧不上號脈,忙從布兜兜裏取出一個續命的小還丹給李青禾服下。
轉瞬,識海裏傳來一聲嘆息:“阿餘,你娘親是餓暈的。”小還丹,實在不至於,不過都是小阿餘自己的東西,倒也不心疼就是。
阿餘小小的身影閃現在識海裏,“祖祖你說啥?”
蘇問雨:“過去三年,你娘親跟哥哥每的夥食都如同今這般,原本便虛弱不堪,且自昨夜起,你娘親便只服用了你給的藥丸。”
本來也不至於餓暈,但李氏的底子太差了。
阿餘張着小嘴,她把娘親餓暈了?
蘇問雨看着小丫頭呆呆的模樣,實在可愛,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臉頰僅剩的小膘。
阿餘搓搓臉頰,“阿餘知道了,謝謝祖祖!”
阿餘回神,見李青禾已經醒來,她又從懷裏掏出翠玉上供給她的桂花糕,一共兩塊,一塊碾碎了用水泡化給李青禾。
剩下那塊,給掰成四份,哥哥一塊,叨叨一塊,翠玉姐姐一塊,阿餘自己一塊。
李青禾端着碗,眼底不自覺就紅了。
阿餘小口小口咬着桂花糕,朝她笑,“娘親先將就吃,一會兒阿餘出去給娘親弄好吃的。”
她拍拍脯,“娘親放心,阿餘肯定能把娘親跟哥哥養的白白胖胖的!”
李青禾伸手摸摸阿餘的腦袋,“娘親雖不是上京人,但當年與你們爹爹成婚時,外祖母也替娘親在上京置辦了一些產業做嫁妝,你們爹爹也私產交付娘親,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