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廢園按部就班的勞作與凌昊復一的“斬溪水”中悄然流逝。
轉眼間，距離雲芷發現紫髓已過去半月。
這清晨，王小柱照例去一級靈植區澆水，突然發出一聲驚喜的呼喊：
“雲師姐！快來看！聚氣草……聚氣草抽穗了！”
雲芷聞聲快步走去，李狗兒和趙鐵也好奇地圍了上來。
只見原本只是嫩綠的聚氣草，此刻在頂端抽出了一串串淡金色的、小米粒般的花穗，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極其清淡、卻讓人精神一振的香氣。
旁邊的凝血藤，藤蔓上也結出了零星幾個赤紅色的小漿果，飽滿瑩潤。
成了！
雲芷仔細檢查了一番，點了點頭。
這些靈植的長勢，比她預想的還要好。
雖然只是最低階的靈植，但看這品相，蘊含的靈氣相當純淨飽滿，遠超市面上那些批量種植的普通貨色。
“雲師姐，我們成功了！”
李狗兒激動得臉都紅了。趙鐵和王小柱也是滿臉興奮，這與有榮焉的成就感，是他們過去從未體驗過的。
雲芷臉上也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但很快便收斂起來。
“嗯，第一階段算是完成了。接下來，是變現。”
“變現？”
三人疑惑地看着她。
“就是把它們變成靈石，變成我們需要的資源。”
雲芷解釋道。
她之前讓李狗兒打聽過外門的坊市情況，心裏已經有了計劃。
這些靈植，如果直接賣給宗門設立的雜物殿，價格會被壓得很低，而且容易引起陳師兄那類人的注意，平添麻煩。
最好的方式，是直接進入流通性更強的坊市。
雲芷迅速做出了安排。
“王小柱，你負責采摘。只采成熟度達到八成以上的聚氣草穗和凝血果，注意不要傷及系和未成熟的部分，我們要可持續發展。”
“趙鐵，你去準備一些淨的玉盒。沒有玉盒就用洗淨、烘的木匣代替，小心封裝。”
“李狗兒，你跟我去一趟外門坊市。”
分工明確，三人立刻行動起來。
下午，雲芷換上了一件相對淨、但依舊打着補丁的雜役服，用一塊布巾包住了頭發，稍微遮掩了一下過於出衆的容貌。
她帶着同樣簡單僞裝了的李狗兒，背着幾個裝滿靈植的木匣，來到了位於外門邊緣、由弟子自發形成的坊市。
這裏人頭攢動，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各式各樣的攤位擺滿了道路兩旁，出售着從丹藥、符籙到材料、殘卷等各種修仙物資。
雲芷沒有選擇熱鬧的主道，而是在一個相對僻靜、但人流尚可的角落支了個小攤。
她沒有像其他攤主那樣大聲吆喝，只是將木匣打開，露出裏面品相極佳的聚氣草穗和凝血果，然後便老神在在地坐在後面，一副愛買不買的樣子。
李狗兒有些緊張，低聲道：
“雲師姐，我們不叫賣嗎？這樣……會有人來嗎？”
雲芷淡淡道：
“好東西自己會說話。過度推銷，反而顯得心虛。”
果然，很快就有人被那靈氣充沛、品相完美的靈植吸引了。
“咦？這聚氣草穗，金色純正，顆粒飽滿，看起來不錯啊。怎麼賣？”
“凝血果？顏色這麼鮮亮，藥效肯定足！”
雲芷報出的價格，比雜物殿的收購價高五成，但比坊市裏同等品質的靈植略低一些，性價比極高。
她言辭簡潔，對靈植的藥效、用途了如指掌，給人一種專業且可信的感覺。
不到一個時辰，帶來的幾匣子靈植便銷售一空。
甚至還有幾個買過的弟子覺得好用，又折回來想多買些，得知售罄後還頗爲遺憾，詢問下次何時出攤。
雲芷掂量着手裏沉甸甸的、足有二十多塊的下品靈石，這是廢園小隊的第一筆真正意義上的“巨款”！
李狗兒看着靈石，眼睛都在發光。
然而，就在他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時，幾個穿着流裏流氣、明顯不懷好意的外門弟子，晃晃悠悠地圍了過來，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爲首一人，三角眼，吊梢眉，抱着胳膊，斜眼看着雲芷：
“喲，面生得很啊？新來的？懂不懂這裏的規矩？”
李狗兒嚇得往後縮了縮。
雲芷面色不變，將靈石收入懷中，平靜地問：
“什麼規矩？”
三角眼嗤笑一聲。
“什麼規矩？”
“在這擺攤，得交管理費！看你們今天生意不錯，這樣吧，把剛才賺的靈石交出一半，以後這塊地盤，哥幾個罩着你！”
原來是收保護費的。
雲芷眼神微冷。
她不想惹事，但絕不怕事。
更何況，這第一桶金，是她和廢園幾人辛苦勞作所得，豈容他人覬覦？
“如果我不交呢？”
雲芷緩緩站起身，雖然穿着破舊，但那股清冷孤高的氣質，讓那幾個混混弟子微微一愣。
“不交？”
三角眼臉色一沉，上前一步，煉氣期三層的威壓隱隱放出，試圖震懾雲芷。
“那就別怪哥幾個不客氣，把你今天賣的東西，連同你這個人，一起‘請’回去好好說道說道！”
他身後幾人也都獰笑着圍攏上來，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李狗兒臉色慘白，腿肚子直打顫。
雲芷體內那微弱的靈力悄然運轉，手指已經摸向了袖中那把剛剛完工、還未來得及測試的簡易手弩。
硬拼肯定吃虧，但出其不意放倒一兩個，制造混亂脫身，並非沒有可能。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帶着怒意的、熟悉的聲音如同炸雷般響起：
“你們幾個，想對雲師姐做什麼？！”
只見凌昊不知何時出現在巷口，臉色鐵青，大步流星地走來。
他紅衣如火，眼神銳利如劍，身上散發出的煉氣期五層的氣勢，瞬間將那幾個混混弟子壓得喘不過氣來！
三角眼幾人看到凌昊，臉色頓時大變。
凌昊在外門弟子中名氣不小，不僅是天賦，更是因爲他那不好惹的脾氣和背景。
“凌……凌師兄？”
三角眼結結巴巴地道。
“您……您認識她？”
凌昊走到雲芷身前，將她護在身後，冷冷地掃視着那幾人：
“她是我師姐！你們有幾個膽子，敢動我凌昊罩着的人？”
一句話，讓三角眼幾人面如土色，冷汗直流。
雲芷看着擋在自己身前的少年背影，目光微動。
這“人”，倒是挺有自覺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