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媛媛和李香菊同時變了臉色,前者心裏比誰都清楚,閻家,這次是真的要完了!
……
“媽,疼不疼啊?!”
閻小茹從廚房出來,手裏的熱帕子直接往葉文潔的額頭蓋,嗓音裏藏不住的憤怒:
“真當誰稀罕他們那兩個臭錢一樣,沈家欺人太甚!
往年上門拜訪的時候漂亮話一籮筐一籮筐的,爸現在不過是被帶走調查,這些人就露出了醜惡的真面目,太惡心了……”
閻小茹金尊玉貴的被寵着長大,這兩三天收到的白眼比過去十八年加起來都多。
讓她感到恐懼的是,這僅是個開始……
葉文潔用手捂住熱帕子,嗓音顫抖:“疼倒是不怎麼疼,但李香菊的態度讓我隱隱不安,沈志勇能在鋼鐵廠走到現在的職位全靠他這個賢內助的幫忙,
李香菊別的本事沒有,看人下菜碟倒是一絕,今她能把事情做的那麼絕,擺明是不想和我們閻家再有以後了,
我擔心……擔心是你爸那邊真出了事,小茹啊,你快給你姥姥姥爺打個電話,我心裏慌得很。”
閻小茹:“總機那邊隨時監聽着電話,媽,說多錯多,要是爸真的出了事,哥一定會聯系我們的。”
閻家前腳剛出事,閻秋池後腳就被緊急召回了部隊。
臨走的時候連口熱乎飯都沒有吃上,不用猜兒子都會被他們牽連,葉文潔悲從中來,忍不住捂臉痛哭:
“說到底都是因爲成份問題,早知道我就不該阻攔沈明珠和你哥的婚事,真娶了個鄉下媳婦對秋池來說利大於弊,
指不定還能幫助我們度過這場風波,可現在……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就沈明珠那張嘴,生死關頭絕對是第一個把我們賣掉的!媽,我不覺得你做錯!”
提到沈明珠,閻小茹難掩鄙夷。
再加上沈家的一系列作,早就讓她把人恨進了骨子裏:“等我們熬過這次難關,我閻小茹一定整死她們給你報仇!”
葉文潔:“不要說這種話,你哥不喜歡。”
“是他們家主動鬧翻的,算算時間,哥都已經拿到離婚證明了,誰怕誰啊!”
……
千裏之外,部隊訓練場。
新兵在沙地裏匍匐前進,滿頭滿臉的狼狽,一個個的大氣都不敢出,咬緊牙關只顧訓練。
閻秋池站在外場,面色冷沉的審視着每一個人,直到身邊的腳步聲停滯,有人笑着問:
“聽說你這次休假是回去看望新媳婦的?怎麼,弟妹沒能榨你的精力,你那滿身的怨氣全用來折騰我招進來的這批混小子了,手下留情啊。”
是隔壁七連的陳團長,他曾經的領路人。
閻秋池視線都沒移動分毫,語氣平靜的問:“有事說事,沒事離開。”
陳團長拍了拍他的肩膀,態度認真了些:“剛剛在政委辦公桌上瞧見了一封離婚證明,新鮮出爐。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剛結婚不到半個月,家裏的那些破事我聽他們說了一嘴,這子和誰過不是過啊,那農村來的女同志更好更經得起折騰,你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
這個節骨眼上不離婚對你們閻家來說好處比壞處多,你忍忍,先把眼前的困難度過再說……”
閻政委被審查的事,他們這些人多多少少都有些了解。
一個正苗紅的兒媳婦,對閻家來說不亞於救命稻草,連他們部隊的領導都曾數次找閻秋池談話,爲這段不該離的婚姻。
軍制鐵哨被塞進陳團長的手裏,抬眸,是閻秋池冷淡的臉:“我們閻家的事和她無關,你幫忙盯着點,我去趟司令部。”
說罷,他大步離開。
……
兩分鍾後,司令部。
辦公室的門被人有規律的叩響,伴隨着低沉嗓音:“報告。”
“進。”
陳司令手中的鋼筆都還沒有放下,抬眼就瞧見了閻秋池大步而來的身影,對方視線直勾勾的落在他桌面右上角,那是擺放着那份離婚證明的位置。
夕陽的光掠過窗柩,在陳舊的木質辦公桌上落下浮影,陳司令眉眼沉沉,嗓音不辨喜怒:“建設和你還真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什麼消息都瞞不住。”
閻秋池:“沈家那邊要得急,離婚證明需盡快寄回去。”
“是他們要得急,還是你不想連累那個女同志……”陳司令說罷,拿鋼筆的手點了點擺放離婚證明的地方,
“秋池,人的一生會經過太多的分岔路,每一步你都要走好了,這不僅僅是對你自己負責,更是對你的家人、朋友和戰友負責。”
閻秋池絲毫沒有猶豫的拿過文件袋,拆封,瀏覽。
“請組織放心,我初心未改。”
陳司令話鋒一轉,笑了笑:“其實離了也好,你可能還沒有收到消息,沈家那位親自向軍區提供了你父親和當年在香江舊部聯系的證明,
你爸的職位被一擼到底,想翻身是很難了,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全你,
在這種情況下閻家和沈家,那只能是見面眼紅的仇敵,秋池,不得不說你的選擇是正確的。”
閻秋池動作頓了一秒,始終堅守自我:“沈家夫妻捧高踩低,習慣了,但她和他們並不是一路人,
閻家的禍事和任何人都沒有關系,能被外人擊潰那只能說明本身就存在一定問題,我會盡快和父親溝通,幫他更正錯誤。”
須臾,幾經試探的陳司令終於露出了滿意的微笑,他點點頭:“這些事情先不談,閻家是閻家,你是你。
這麼多年的打拼不是旁人一兩句話就能抹除的,我當然相信你,看看這個,剛接到的邊防一連的通報,局勢已經發生變化。”
一份印着絕密的檔案袋被布滿老繭的手推至閻秋池面前。
“有個任務需要你親自去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