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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朦朧了世界。
沈嶼睜大眼睛看了幾眼,卻也只隱約看到了‘協議’兩個字,其餘的,什麼也沒看清。
頓了頓,他補充道:“我會盡快趕回去。”
“到時候你要什麼都可以。”
“不用了。”我輕笑,將離婚協議放在車座上,轉身離開。
身後車一秒都未曾停留,疾馳離開。
我也打了輛車回房子裏,清理最後的東西。
那邊,沈嶼將徐箬送到醫院,正要離開,手卻被人攥住了。
徐箬拉着他的手,聲音很輕:“阿嶼,你不陪着我嗎?”
沈嶼推開了她,聲音發澀:“徐箬,我結婚了。”
“我要回去陪我的妻子。”
“可以離婚啊!”徐箬脫口而出。
沈嶼猛地回頭,眼中滿是風暴:“離婚?”
“徐箬!你憑什麼認爲,我會爲了一個拋棄過我的女人離婚!”
徐箬眼中的淚水一顆顆砸落。
沈嶼只覺得手背一燙,他別過頭,去掰她的手:“徐箬,我有妻子,我們已經過去了。”
“阿嶼,我們曾經那麼相愛,你忘了嗎?”她死死攥着他的手,不肯鬆開。
“我沒忘,”
他抬頭,看向她:“但我在慢慢努力了,”
“努力忘記你。”
手最終還是被掰開了。
沈嶼嘆了口氣,輕柔抹掉徐箬眼角的淚水:“徐箬,我們已經結束了。”
“現在,我有妻子,她很好。”
“我不能辜負她。”
“徐箬。”
他轉身,一點點遠去:“以後,不要再找我了。”
雨越下越大。
黑色卡宴在雨幕中疾馳。
沈嶼一手握着方向盤,一手一遍遍打着電話。
而被遺留在桌子上的手機熄了又亮,亮了又熄。
沈嶼看着一次次無人接聽後自動掛斷的手機,心中原本微末的恐慌感密密麻麻越來越多,鑽進他的血肉中。
他連闖12個紅燈,將半個小時的路程硬生生壓縮到了十分鍾,終於趕了回去。
他推開門,卻遲遲不敢進去。
整棟房子靜悄悄的,也沒開燈。
裏面黑不見底,好像有一只巨獸靜靜潛伏在黑暗中,窺視着來人,等待時機撲過去將人一口吞吃殆盡。
終於,他邁出了一步,踏了進去。
“陳曦。”
他在找我。
我坐在遠處的車裏,靜靜看着這一幕,卻只是淡淡道:“開車吧。”
車疾馳從沈嶼身旁擦過。
與此同時,車外的沈嶼似乎感受到什麼,扭頭望去。
隔着雨幕,兩人遙遙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