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間休息時,蘇清悅明顯感覺到周圍投來的目光比往常更加密集,夾雜着竊竊私語和毫不掩飾的指指點點。幾個平時就喜歡圍着白薇薇轉的女生,更是對着她露出譏諷的冷笑。
“看她那副清高的樣子,原來是裝的。”
“就是,人家真千金回來了,她還賴着不走,背地裏還不知道怎麼排擠曼笙呢!”
“聽說曼笙回家第一天,她就給人家下馬威……”
流言蜚語像病毒一樣在走廊裏蔓延。
蘇清悅蹙起眉頭。她大概能猜到源頭是誰。白薇薇因爲上次網球事件丟了面子,這是憋着勁要報復回來。這種低級的造謠手段,在前世的林晚看來幼稚得可笑,但對於現在“怯懦養女”的身份,卻足夠惡心人。
她本想置之不理,清者自清。但當她走到教學樓下的公告欄附近時,卻看到那裏圍了一大群人,對着上面新貼的一張匿名打印紙議論紛紛。
紙上用加粗的字體寫着:“鳩占鵲巢何時休?論某養女如何表面一套背後一套,排擠真千金妄圖鞏固地位!”下面還影影綽綽地編造了幾條“罪狀”,什麼“故意打翻真千金的水杯”、“在父母面前哭訴委屈”雲雲。
拙劣,但有效。尤其是在這所充斥着無聊和看客心態的貴族學院裏。
蘇清悅的腳步頓住了,血液有些發冷。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一種被污蔑的憤怒和深深的無力感。她可以冷靜地應對任何法律條文,卻對這種市井婦人般的手段感到棘手。
就在她思考着如何破局時,一只溫熱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顧曼笙。
她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那雙總是帶着陽光或痞氣的眼睛裏,此刻燃燒着顯而易見的怒火。她什麼也沒說,只是緊緊拉着蘇清悅,撥開人群,徑直走到了公告欄前。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顧曼笙一把撕下了那張打印紙,三兩下揉成一團,狠狠摔在地上!
然後,她轉過身,目光如冰冷的箭矢,精準地射向人群中臉色微變的幾個始作俑者,最後,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摟住了還有些怔愣的蘇清悅的肩膀,將她親密地攬在自己身側。
這個動作充滿了保護性和宣示意味。
顧曼笙昂起頭,聲音清脆而響亮,帶着不容置疑的強勢,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角落:
“我跟我妹妹的事,輪得到你們在這裏嚼舌?!”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帶着威脅的弧度,視線掃過剛才議論得最大聲的幾個人。
“再說一句試試?顧家的律師函,等着你。”
周圍瞬間鴉雀無聲。
“妹妹”……律師函……
這兩個詞像重錘,砸得所有人啞口無言。誰也沒想到,被“排擠”的真千金,會用如此強硬的態度,公開維護那個“鳩占鵲巢”的養女。
蘇清悅被她緊緊摟着,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溫度和因爲怒氣而微微急促的呼吸。她側過頭,看着顧曼笙線條緊繃的側臉,那雙燃燒着怒火的眼睛裏,映着的全是自己的影子。
一種前所未有的、復雜的情感,像藤蔓般悄然纏繞上她的心髒。
顧曼笙……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