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國的動作比我們想象的更快。
第二天早上七點,宿舍門就被敲響了。不是陳建國,也不是蘇半夏,而是三個穿着深灰色制服、前別着“紀律檢查科”徽章的中年人。
“林午同學嗎?”爲首的是個國字臉,聲音刻板,“教務處請你去一趟。”
“什麼事?”
“例行談話。”他側身讓開門口,“請跟我們走。”
我看了一眼隔壁緊閉的102房門——蘇晚應該還在睡覺。白薇薇住在C區,這個時間估計也還沒醒。
“能讓我先換件衣服嗎?”我試圖拖延時間。
“不用,就這樣。”
三個人呈三角站位,把我圍在中間。走廊盡頭還有兩個人在等着,顯然是防備我逃跑。
陣仗不小。
我被帶到了行政樓三層的一間會議室。房間很大,中間是一張長桌,一邊放着三把椅子,另一邊只有一把——那是給我的位置。
典型的審訊布局。
“坐。”國字臉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坐下。另外兩個檢查員分坐兩側,打開了錄音筆和記錄本。
“林午,男,十七歲,三S級天賦‘萬象主宰’擁有者。”國字臉翻開文件夾,“九月八入學邊緣學院,現爲‘特殊人才培養計劃’種子學員。沒錯吧?”
“沒錯。”
“很好。”他合上文件夾,“那麼,請你解釋一下——九月八晚上十一點到十二點,你在哪裏?”
來了。
我按照蘇半夏教的說辭:“在圖書館三樓自習區。”
“有證人嗎?”
“有。白薇薇和蘇晚,我們三個一起。”
國字臉和兩側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據圖書館門禁記錄,你們確實在晚上八點四十五分進入,十二點十分離開。”他頓了頓,“但是——”
他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打印紙,推到我面前。
那是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畫面裏,三個人影正從後山方向翻牆進入校園。時間戳:九月八,23:52。
雖然看不清臉,但身形輪廓能辨認出來——就是我、白薇薇和蘇晚。
“這張照片怎麼解釋?”國字臉盯着我。
“這不是我們。”我說。
“是嗎?”他敲了敲桌子,“我們對比過你們三個的身高、體型、步態特征,匹配度超過85%。而且,這個時間點,你們恰好不在圖書館監控範圍內——三樓的監控在那天晚上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恰好’故障了。”
他特意加重了“恰好”兩個字。
“巧合。”我平靜地說。
“太多的巧合就不是巧合了,林午同學。”國字臉身體前傾,“我們有理由懷疑,你們三人當晚私自離校,前往禁區,並與外部勢力接觸。據學院管理條例第七章第三條,這種行爲可以處以留校察看,甚至開除處分。”
“證據呢?”我問,“就憑一張看不清臉的照片?”
“我們還有這個。”
他又推過來一張紙。
是一份能量殘留檢測報告,檢測地點:後山錨點遺址。檢測結果:發現三種不同屬性的高濃度能量殘留,分別對應——
“金屬系(白薇薇)、規則系(蘇晚)、以及一種未知的、疑似‘悖論’屬性的能量(林午)。”
我的瞳孔微縮。
他們連能量屬性都檢測出來了。
“這份報告是昨天下午,王振國主任親自帶隊去後山采集的。”國字臉說,“三種能量殘留的時間、地點,都和監控拍到的時間吻合。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我沉默。
他們在我承認。
但承認就等於坐實了“私闖禁區”的罪名,更麻煩的是——他們會追問我們去後山什麼,見了什麼人。
一旦牽扯出錨點和界碑,事情就復雜了。
“我要見我的導師,蘇半夏老師。”我說。
“蘇老師正在接受單獨談話。”國字臉搖頭,“在調查結束前,你不能見任何人。”
“那陳建國老師呢?”
“陳老師今天請假了。”
請假?
這不對勁。
陳建國不可能在這種時候請假。
除非……他被支開了。
我盯着國字臉:“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很簡單。”他重新靠回椅背,“告訴我們,那天晚上你們去後山見了誰,做了什麼,以及——”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
“——你們和‘界碑’組織,是什麼關系。”
果然。
他們的目標不是處罰,是我們承認和界碑有染。
一旦這個罪名坐實,我們三個就會被貼上“叛徒”標籤,到時候別說種子計劃,能不能繼續留在學院都是問題。
更可怕的是——如果界碑知道我們被學院懷疑,很可能會趁機坐實這個罪名,把我們徹底到他們的陣營。
一石二鳥。
好算計。
“我們和界碑沒關系。”我說。
“那你們去後山什麼?”
“散步。”
“半夜翻牆出去散步?”國字臉冷笑,“林午同學,你是不是把我們當傻子?”
“我說的都是事實。”
“行。”他站起來,“那你就繼續在這裏想,什麼時候想說實話了,什麼時候再談。”
他示意另外兩個人:“帶他去隔離室。”
隔離室在行政樓地下室。
一個不到五平米的小房間,沒有窗戶,只有一張硬板床和一個馬桶。門是厚重的鐵門,上面有個小觀察窗。
我被推進去,門“哐當”一聲關上,鎖死。
房間裏很暗,只有頭頂一盞慘白的節能燈。
我坐在床上,開始梳理情況。
王振國出手很快,而且準備充分。監控截圖、能量報告、時間線——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我們。
但有兩個疑點:
第一,圖書館的監控爲什麼剛好在那個時間段故障?如果是王振國搞的鬼,他爲什麼要幫我們制造不在場證明?
第二,陳建國今天請假,太巧了。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麼,或者被故意支開。
我需要出去。
但怎麼出去?
硬闖不行。這裏是行政樓,至少有十幾個守衛,而且肯定有警報系統。
只能等。
等蘇半夏或者陳建國來撈我。
或者……等王振國下一步的動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我不知道現在是幾點,地下室裏沒有鍾表。只能據肚子飢餓的程度判斷,大概過去了三四個小時。
終於,門外傳來腳步聲。
鑰匙轉動的聲音。
門開了。
進來的不是紀律檢查科的人。
是王振國。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手裏拿着一個平板電腦。身後跟着兩個穿黑西裝的保鏢,不是學院的人。
“林午同學,住得還習慣嗎?”他微笑着走進來,在床邊坐下。
我沒說話。
“別緊張。”他把平板放在腿上,“我是來幫你的。”
“幫我?”
“對。”王振國打開平板,調出一份文件,“你看,這是紀律檢查科初步擬定的處理意見——建議開除學籍,移送超凡者管理委員會進行‘忠誠度審查’。”
他頓了頓:“一旦進入忠誠度審查程序,他們會用各種手段你開口。記憶讀取、精神審訊、甚至藥物控制……以你的天賦,他們不會輕易放過你。”
“所以呢?”
“所以,我可以幫你。”王振國合上平板,“只要你配合。”
“怎麼配合?”
“第一,承認那天晚上你們去了後山,但不是私自行動,而是執行‘秘密任務’。”
“什麼任務?”
“調查界碑組織的活動痕跡。”王振國說,“這樣,你們的行動就變成了‘爲學院立功’,不但不會被處罰,還會受到表彰。”
聽起來很誘人。
但我知道,這是陷阱。
“第二呢?”我問。
“第二……”王振國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小忙。”
“什麼忙?”
“蘇晚的身體狀況,你知道吧?”
我心裏一緊。
“她的定義之力在失控,需要規則穩定器。”王振國盯着我的眼睛,“而我知道那台穩定器在哪裏。”
“在哪裏?”
“在界碑的一個秘密據點裏。”王振國說,“只要你幫我拿到一件東西,我就告訴你具置,甚至……可以幫你們拿到穩定器。”
“什麼東西?”
“你父母研究檔案裏的一頁紙。”王振國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張照片,遞給我。
照片上,是檔案的某一頁。
那一頁記載着一個復雜的符文陣列,旁邊標注:
“定義之書三卷融合儀式——核心陣圖(未完成)”
“這張陣圖的原稿,在你手裏吧?”王振國問。
我確實在檔案裏見過這張圖。
但原稿……不在我這裏。
“我不知道。”我說。
“別裝傻。”王振國笑了,“你父母把所有研究資料都留給了你。我要的只是這一張紙。用它,換蘇晚的命,很公平的交易。”
公平?
用我父母留下的、可能至關重要的研究成果,去換一個不確定能不能拿到的穩定器?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我問。
王振國站起來,走到門口,對保鏢說了句什麼。
幾分鍾後,保鏢回來了,手裏拿着一個銀色的金屬箱。
王振國打開箱子。
裏面是一台巴掌大小的、像懷表一樣的裝置。表盤不是時間,而是復雜的符文陣列,正在緩慢旋轉。
“規則穩定器,原型機。”王振國拿起裝置,“二十四年前,我和你父母一起研發的。全世界只有三台,這是其中之一。”
他把裝置放回箱子。
“現在你信了嗎?”
我盯着那台裝置。
它確實和檔案裏記載的一模一樣。
“你要陣圖做什麼?”我問。
“當然是完成你父母未竟的研究。”王振國說,“定義之書三卷合一,才能發揮真正的力量。而現在,悖論卷在你身上,定義卷在學院,重構卷在界碑手裏——只有集齊三卷,才能阻止界碑的計劃。”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與我平視。
“林午,我不是你的敵人。我和你父母一樣,都想阻止界碑。只是方法不同。”
“他們選擇犧牲自己,封印悖論卷。”
“而我選擇……主動出擊。”
他的眼神很誠懇。
誠懇得……讓人毛骨悚然。
“如果我不同意呢?”我問。
“那你就繼續待在這裏。”王振國站起來,“等忠誠度審查開始,你會被強制讀取記憶,到時候陣圖一樣會曝光。而你,可能會因爲精神損傷變成廢人。”
他頓了頓。
“而且,沒有穩定器,蘇晚活不過三個月。你想看着她死嗎?”
我握緊了拳頭。
他在用蘇晚威脅我。
用我最在意的人。
“我需要時間考慮。”我說。
“可以。”王振國看了眼手表,“我給你二十四小時。明天這個時候,我再來聽你的答復。”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忘了告訴你——蘇晚和白薇薇也在接受調查。她們的處境……不太好。”
門再次關上。
鎖死。
房間裏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但這一次,我腦子裏的思緒在瘋狂翻涌。
王振國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他知道規則穩定器,知道定義之書,甚至知道我父母的研究細節——這說明他確實是當年的知情人。
但他爲什麼要那張陣圖?
真的只是爲了對抗界碑?
還是……有別的目的?
我躺到床上,閉上眼睛,意識沉入《悖論之書》。
書頁自動翻動,停在最新的一頁。
上面記錄着剛才王振國說的每一句話,以及《悖論之書》的分析:
【對話記錄分析】
-王振國知曉規則穩定器位置(可信度:87%)
-其掌握穩定器原型機(已確認)
-索要三卷融合陣圖(意圖不明,存在風險)
-威脅手段:蘇晚性命、忠誠度審查(可信度:92%)
-建議:暫緩答復,收集更多信息】
收集更多信息。
怎麼收集?
我被關在這裏,與外界隔絕。
等等。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悖論之書》的解析功能,可以分析物體的“定義”。
那能不能……分析這個房間?
我集中精神,將感知擴展到整個房間。
牆壁、地板、天花板、門鎖、通風口……
【空間分析中……】
-當前位置:行政樓地下隔離室B-3
-牆體結構:鋼筋混凝土(厚度30cm),內嵌靈能屏蔽層
-門鎖類型:電子密碼鎖(型號:SecuriLock-7)
-通風系統:直徑15cm管道,通往三樓檔案室
-監控設備:微型攝像頭(已損壞),竊聽器(已損壞)
攝像頭和竊聽器都損壞了?
是王振國的?
他想確保我們的談話不被監聽。
但這也意味着……這個房間現在處於“監控盲區”。
通風管道通往三樓檔案室。
檔案室……
那裏可能有我需要的信息。
我站起來,走到通風口下方。通風口的格柵是用螺絲固定的,徒手拆不下來。
我需要工具。
我環顧房間,目光落在馬桶的水箱蓋上。
陶瓷的,邊緣很鋒利。
我拆下水箱蓋,用力砸在地上。
“砰!”
蓋起來,沒碎。
再來。
第三次,蓋起撞到牆壁,“咔嚓”一聲裂開一道縫。
我撿起一塊巴掌大的、邊緣鋒利的碎片。
回到通風口下方,用碎片當螺絲刀,開始擰格柵的螺絲。
螺絲很緊,陶瓷碎片又滑,進展緩慢。
十分鍾後,第一顆螺絲鬆動了。
二十分鍾,第二顆。
半小時後,四顆螺絲全部卸下。
我取下格柵,看向管道內部。
直徑十五厘米,勉強能容納一個人爬進去。管道壁很光滑,是某種合金材質,上面有薄薄的灰塵。
能行。
我把格柵重新虛掩上,然後深吸一口氣,鑽進了管道。
管道很窄,我只能匍匐前進,用手肘和膝蓋發力。
灰塵嗆得我想咳嗽,但我忍住了。
爬了大概五米,管道開始向上傾斜。坡度很陡,我手腳並用,一點點往上挪。
手臂開始發酸,膝蓋磨得生疼。
但我知道不能停。
又爬了十分鍾,前方出現了光亮——是一個出口。
我加快速度,爬到出口邊緣,往下看。
下面是另一個房間。
一個很大的房間,擺放着一排排的鐵質檔案櫃。房間裏沒有人,只有角落的監控攝像頭在緩緩轉動。
檔案室。
我小心翼翼地爬出管道,落在柔軟的地毯上,沒有發出聲音。
現在是下午,檔案室裏很安靜。窗外的陽光斜射進來,能看到空氣中漂浮的塵埃。
我快速掃視房間。
檔案櫃上貼着標籤:人事檔案、學生記錄、研究資料、機密文件……
機密文件區。
我走過去,拉開其中一個櫃子。
裏面是按年份排列的文件夾,從1990年到現在。
我直接找到1999年。
抽出文件夾,翻開。
第一份文件,標題是:
“《定義之書》研究計劃——事故調查報告(絕密)”
報告很厚,有幾十頁。
我快速瀏覽。
前面都是常規的事故描述、傷亡統計、責任認定。
但翻到最後一頁,我愣住了。
報告的結論部分,有一段被黑色馬克筆塗掉了。
但在強光下,勉強能看到被塗掉的字跡:
“……事故直接原因:實驗員林正南、蘇芸違反作規程,強行進行三卷融合測試,導致能量失控。”
“……調查組認爲,兩人可能存在精神異常,建議進行心理評估。”
“……但鑑於兩人已死亡,建議封存所有相關資料,停止調查。”
下面是籤字欄。
調查組組長籤字:王振國。
副組長籤字:凱瑟琳·馮·海因裏希。
我的呼吸停滯了。
王振國是當年事故調查組的組長。
凱瑟琳是副組長。
而他們得出的結論是——我父母是瘋子,違規作導致事故。
這是栽贓。
裸的栽贓。
我繼續往後翻,發現文件夾裏還有一張夾着的照片。
照片上,是事故現場。
我父母的遺體倒在地上,周圍是燒焦的儀器碎片。
但在照片角落,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年輕的王振國。
他站在陰影裏,手裏拿着一個銀色的裝置。
規則穩定器。
他在事故現場。
他拿走了穩定器。
我握着照片的手在發抖。
憤怒、悲傷、還有一股冰冷的意,在腔裏翻涌。
王振國不僅參與了當年的調查,還栽贓我父母,拿走了穩定器。
現在,他又想用這張陣圖……
等等。
他要陣圖什麼?
我重新翻開報告,仔細看被塗掉的部分。
在強光下,我又發現了一行極小的、手寫的備注:
“融合陣圖缺失關鍵部分——‘安全隔離符文’。缺失原因:被林正南故意銷毀。”
安全隔離符文。
如果沒有這個符文,強行進行三卷融合,會怎麼樣?
答案很明顯——會爆炸。
會像二十四年前那樣,引發災難性的事故。
王振國要陣圖,不是爲了完成研究。
是爲了……復現事故。
他想要定義之書三卷合一的力量,但不知道安全隔離符文已經被銷毀。
所以他在騙我。
用蘇晚的命,騙我交出陣圖。
然後,他會用這個殘缺的陣圖,進行融合實驗。
到時候,會發生什麼?
我不知道。
但一定很可怕。
我必須阻止他。
我把照片和報告塞回文件夾,放回原處。
然後快速翻看其他年份的檔案。
在2005年的文件夾裏,我找到了一份人事調動記錄:
“王振國,原聯邦第三靈能研究院高級研究員,調任邊緣學院教務處主任。調任原因:主動申請。”
下面附着一份體檢報告。
報告顯示,王振國體內有“不明能量殘留”,評級爲“潛在危險級”。
備注欄寫着:
“該能量殘留與‘定義之書’實驗事故現場能量特征一致。建議長期觀察。”
王振國體內有定義之書的能量殘留。
他是當年的實驗參與者之一。
他受傷了,或者……被污染了。
所以他才這麼迫切地想要三卷合一的力量。
他是想治愈自己?
還是想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不管是什麼,都不能讓他得逞。
我關好檔案櫃,準備離開。
但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有人來了。
我迅速環顧四周,看到牆角有一個空的檔案箱,立刻躲了進去,拉上蓋子。
箱子裏很悶,我只能從縫隙往外看。
門開了。
兩個人走了進來。
一個是王振國。
另一個……是穿着紅色皮衣的女人。
紅蝶。
界碑第六行動組的紅蝶。
她怎麼會在這裏?!
“你確定東西在這裏?”紅蝶的聲音帶着不耐煩。
“確定。”王振國走到機密文件區,打開一個保險櫃,“二十四年前的所有研究資料,都在這裏。”
“包括融合陣圖?”
“包括。”王振國從保險櫃裏拿出一個金屬筒,“但只有陣圖的復印件,原稿在林午手裏。”
“那小子答應了?”
“還沒。”王振國冷笑,“但很快他就會答應。蘇晚的命在我手裏,他不敢不從。”
紅蝶接過金屬筒,檢查了一下:“很好。主教大人會很高興。”
“我要的東西呢?”王振國問。
紅蝶從腰間解下一個小布袋,扔給他。
王振國打開布袋,裏面是幾顆暗紅色的、像結晶一樣的藥丸。
“這是這個月的量。”紅蝶說,“省着點吃。‘逆命丹’可不是大白菜。”
逆命丹?
那是什麼?
“夠用了。”王振國收起藥丸,“告訴主教,陣圖一到手,我立刻開始準備融合儀式。”
“地點選好了嗎?”
“後山,錨點遺址。”王振國說,“那裏空間不穩定,適合進行高風險實驗。而且……萬一出事,可以推給‘意外’。”
“聰明。”紅蝶笑了,“那三個小家夥怎麼處理?”
“等陣圖到手,他們就沒用了。”王振國的聲音冷了下來,“到時候,隨便找個理由處理掉。林午的悖論卷可以抽出來,蘇晚的定義之力可以回收,白薇薇……留着她,當備用鑰匙。”
“行,你安排。”紅蝶轉身,“我該走了。在這裏待久了,會被發現。”
“慢走。”
紅蝶離開後,王振國又在檔案室裏待了幾分鍾,整理了一下保險櫃,然後也離開了。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我才從檔案箱裏爬出來。
後背全是冷汗。
王振國和界碑。
他用逆命丹控制自己體內的能量殘留。
他要利用我們,拿到陣圖,在後山進行融合實驗。
一旦成功,他可能獲得定義之書的力量。
一旦失敗……整個學院,甚至整個星輝市,都可能陪葬。
我必須出去。
必須告訴蘇半夏和陳建國。
必須阻止這一切。
我爬回通風管道,原路返回隔離室。
剛把格柵裝好,門外就傳來了開鎖的聲音。
我迅速躺回床上,裝作一直在睡覺的樣子。
門開了。
這次進來的是陳建國。
“林午!”他沖進來,臉色焦急,“你沒事吧?”
“陳老師?”我坐起來,“你怎麼……”
“我查到了。”陳建國壓低聲音,“王振國和界碑有聯系。他今天故意支開我,就是爲了單獨審你。他說什麼了?”
“他想要融合陣圖。”我快速把剛才的對話,以及我在檔案室的發現,都告訴了陳建國。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個……”陳建國咬牙,“當年的事故,果然和他有關。”
“現在怎麼辦?”我問。
“先出去。”陳建國拉着我,“蘇半夏已經去撈白薇薇和蘇晚了。我們得馬上離開這裏。”
“離開學院?”
“不,是離開這個鬼地方。”陳建國說,“去圖書館地下三層,那裏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我們走出隔離室。
走廊裏,那兩個黑西裝保鏢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顯然是陳建國的手筆。
“走這邊。”陳建國帶着我走應急通道,避開監控。
行政樓裏很安靜,好像所有工作人員都消失了。
不對勁。
太安靜了。
我們剛走到一樓大廳,突然,警報響了。
刺耳的鈴聲回蕩在整個建築裏。
緊接着,廣播裏傳來王振國的聲音:
“所有人員注意,種子學員林午、白薇薇、蘇晚涉嫌叛逃,現已逃離隔離區。發現者請立即報告,必要時可采取強制措施。”
叛逃?
強制措施?
“快走!”陳建國拉着我沖出行政樓。
外面,十幾名全副武裝的警衛已經圍了過來。
他們手裏拿着特制的靈能手銬和能量抑制器。
“陳老師,請讓開。”帶隊的警衛說,“我們奉命抓捕叛逃學員。”
“放屁!”陳建國擋在我身前,“王振國才是叛徒!他在和界碑勾結!”
“這些話,留着跟紀律委員會說吧。”警衛揮手,“拿下!”
戰鬥一觸即發。
但就在這時——
“都給我住手!”
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
蘇半夏從圖書館方向走來,身後跟着白薇薇和蘇晚。
她手裏拿着一份文件,徑直走到警衛隊長面前,把文件拍在他口。
“這是院長親自籤署的‘緊急狀態授權書’。”蘇半夏冷冷地說,“從現在開始,林午、白薇薇、蘇晚三人由我直接監管。所有針對他們的調查,全部暫停。”
警衛隊長看了一眼文件,臉色變了。
“蘇老師,這……”
“有意見?”蘇半夏挑眉,“那你可以給院長打電話確認。”
警衛隊長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讓開了路。
“我們走。”蘇半夏轉身,示意我們跟上。
我們五個人,在幾十名警衛的注視下,走向圖書館。
路上,蘇半夏低聲說:“我只爭取到了二十四小時。二十四小時後,如果拿不出王振國叛變的證據,你們三個還是會……”
她沒說下去。
但我們都明白。
二十四小時。
找出證據,扳倒王振國。
否則,我們就真的成叛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