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氏堅決不相信沈楚楚會拿假錢出來搪塞寺廟,她一直挽着沈楚楚,也是在告知府上所有人:
有她在,沒有人能隨意指摘沈楚楚。
隨後,謝氏就攙扶着沈楚楚往回走。
走了幾步,謝氏又給謝淮聞使了個眼色,要他馬上跟上來。
謝淮聞向來是唯謝氏的話馬首是瞻的,只一眼,便迅速跟在沈楚楚後面。
然後小心翼翼地護着哭哭啼啼的沈楚楚回院子去。
沈清涵落在後頭,冷冷地,細細地打量着自己丈夫和婆母的背影。
往事一點點浮上心頭,沈清涵只覺得如墜深淵。
當年,沈楚楚獨自來到京城投奔她這個表姐。
沈清涵心疼表妹孤苦無依,便打算在京城給她置辦一個小別院。
等沈楚楚再大點,就給她尋個踏實的好人家。
可不知怎地,謝氏知道了這件事,便主動將沈楚楚接進侯府來。
沈清涵永遠都忘不了謝氏那天一番善解人意的話:
“清涵啊,楚楚是你的表妹,也就是淮聞的表妹,怎麼有讓妹妹住外面的道理呢?”
謝氏話裏話外全是在爲沈清涵着想:
“這事傳出去,你這個做姐姐的和我們侯府,面子上都不好看。”
彼時的沈清涵聽到這番話,感動不已。
隨後,謝氏就提前將沈楚楚接進府來,甚至還讓沈楚楚住在離謝淮聞最近的院子。
當時的沈清涵,終爲侯府上下瑣事勞,壓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如今……沈清涵看着謝淮聞和沈楚楚同路離去的身影,嘴角嘲諷一勾。
只怕從那時起,謝氏就已經在偷偷給沈楚楚鋪路了。
與此同時,在長廊下默默望着前院鬧劇的沈家二房夫人,江氏,牽緊了旁邊小兒子的手。
九歲的謝安懵懂地抬起頭來:
“娘,爲什麼大表哥不和大表嫂一起回院子,而是要陪楚楚姐回去?”
是啊,爲什麼呢?
江氏眼底輕輕掠過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
九歲孩童都看得懂的事情,謝氏和世子居然還在裝傻。
真當這侯府上下都沒長眼睛嗎?
江氏又將目光移到沈清涵身上,丫鬟正扶着她慢慢往自己屋子去。
江氏看着沈清涵,就多了幾分尊敬和感激。
這些年來,若不是沈清涵忙前忙外撐起侯府,用自己的嫁妝瘋狂補貼謝家,又把自己手中的人脈拿來給謝家做生意。
這侯府,恐怕早就散了吧。
謝安扯了扯江氏的衣袖,睜着撲閃閃的眼睛:
“娘,大表嫂是不是要病死了?”
江氏眉頭一皺,輕嘆道:
“只怕她想活,也有人不想她活。”
江氏又將目光移向別處,語氣裏俱是惋惜:
“不知道清涵這身子……還能不能撐得下去……”
難道真的要將自己辛苦打拼來的一切,就這樣白白拱手讓給別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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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涵自生辰那出府一趟後,其餘時間都待在自己房間好生將養着。
按照那藥方來,她的身體也漸漸有所好轉。
原本每只有兩三個時辰有精力,在這段時間的好好休息下,每精力充沛的時間也漸漸延長至了四五個時辰左右。
只是還是會時不時地咳嗽。
謝淮聞今,又來了紫薇院。
他站在門口,不是詢問沈清涵的身體狀況,而是又替沈楚楚來要玉佩。
“清涵,楚楚養的小狗又病怏怏的了,我也不要你將玉佩送給她,你只需要借給她就好。”
沈清涵冷聲嘲諷:
“嘖嘖,是不是清蓮院風水不好啊,怎麼一只狗都養不好?”
謝淮聞聽見沈清涵話裏的譏笑暗諷,護着沈楚楚的勁兒又沖了上來:
“楚楚整要替你這個主母處理侯府上下事情,自然沒有多的心力去照顧一只小狗。”
聽到謝淮聞說的話,沈清涵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中去。
她原本以爲,自己生病後,侯府的權力都在謝氏手中。
萬萬沒想到,沈楚楚還沒過門還沒爬床呢,謝氏居然就將謝家的權力放給她了!
怪不得……沈清涵眼底再度溢出失望。
怪不得自沈楚楚住進侯府後,謝氏就一直催着沈清涵教沈楚楚掌家事宜。
屋內久久沒有動靜,謝淮聞以爲沈清涵在愧疚反思。
他前幾在沈清涵面前失去的驕傲眨眼間又回到身上,只聽謝淮聞語氣放鬆:
“清涵,你也不必自己送過去,我給楚楚拿過去就好。”
說着,就要推門而入。
就在他推門的一刹那,沈清涵握着一碗藥湯猛地一下就潑了出去: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