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海小軍活了下來。

當下的情況來說,這就是一個奇跡。

當鎮上最好的治療師——一位白發蒼蒼、經驗豐富的老圖騰師。

匆匆趕到這條彌漫着血腥氣的巷道時,看到的便是林子玉癱坐在血泊中,臉色慘白如紙,脖頸和手臂的傷口猙獰。

海小軍躺在羅逸懷裏,口那恐怖的貫穿傷竟已奇跡般地止住了血,雖然依舊昏迷,但呼吸平穩悠長,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更讓老治療師和隨後趕來的城衛軍士兵們目瞪口呆的是,海小軍前那原本象征着城衛軍身份與力量的、幽暗冰冷的【烏鴉】圖騰,已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他們從未見過的、結構精妙而和諧、散發着淡淡金色暖意的奇異圖騰。

那圖騰的核心,隱約是一只振翅欲飛的蜜蜂虛影,線條流暢而充滿生命力,與【烏鴉】圖騰的銳利陰冷截然不同。

“這……這是,你們誰能告訴我……怎麼回事”

老治療師顫抖着手,不敢去觸碰那個全新的圖騰,他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生機,但也本能地察覺到一種違背常識的異樣感。

“覆蓋?不,是……取代?!這怎麼可能!圖騰與生命本源相連,強行剝離或覆蓋,必遭源力反噬而亡!這是鐵律啊!”

他猛地看向虛弱不堪的林子玉,眼神中充滿了驚駭與探究。

這個外來者,究竟做了什麼?

羅逸小心當下海小軍,站起身來,他臉色黑得能滴出水來。

他揮揮手,示意其他士兵清理現場,將三名刺客的屍體帶走調查,然後對老治療師沉聲道:“費倫醫師,請先救人,其他的……以後再說。”

他的聲音澀,帶着一種混亂。

他看着海小軍前那陌生的金色圖騰,又看看幾乎耗盡心力、連站立都困難的林子玉,心中五味雜陳。

憤怒、後怕、震驚,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慶幸。

慶幸海小軍還活着。

但活下來的方式,卻將他,將海小軍,甚至可能將整個羅家,都推入了一個極其微妙甚至危險的境地。

消息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臨海小鎮的城衛軍駐地內悄然蕩開漣漪。

盡管羅逸通過自己的爭取,上頭第一時間下達了封口令。

但“海小軍烏鴉圖騰被神秘蜂族圖騰取代而未死”的驚人消息,還是在小範圍的高層和部分鎮民及士兵中流傳開來。

畢竟,臨海小鎮新鮮事不多。

第七小隊駐地,氣氛凝重。幾名核心隊員圍在藍汐身邊。

“隊長,羅副隊長他……”一名隊員欲言又止。

藍汐有些頭疼,沒想到自己帶回一個“遇難者”,緊接着就發生了這多事。

她擦拭着她那深色木制短杖,杖身上的水系圖騰紋路仿佛也失去了往的靈動光澤。

“做好我們分內的事,加強巡邏,尤其是外來人員排查。其他的,要懂得閉嘴。”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細聽之下,能察覺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林子玉是她引入並擔保的,如今接連出事,甚至牽連到城衛軍內部的人,她承受的壓力也不小。

但這不是最大的壓力。

更重要的是,海小軍身上的異變,觸及了軍團基的禁忌。

她必須權衡,如何在不違背軍團利益的前提下,保住這兩個“麻煩”而又極具價值的人。

從本心來說,他不想一個有才華的人死去。

更何況,那個預備役的小家夥,還是羅將軍的兒子。

在另一處裝飾更爲華麗的城衛軍辦公室內,一位肩章上有着更多紋路的中年將領——負責整個海音城防務的指揮官,聽着心腹的低聲匯報,手指輕輕敲打着桌面。

“蜂族圖騰……取代了烏鴉?羅家那小子……還真是找了個了不得的‘朋友’。”

中年指揮官眼神深邃,“通知下去,對此事暫不表態,嚴密監視‘貝殼與錨’客棧及周邊動向。任何與‘淨垢者’相關的線索,優先追查。”

“至於羅逸……讓他自己處理這個爛攤子,必要時……可以‘協助’他們盡快離開臨海小鎮。”

他需要平衡軍團傳統與可能的未來,更不願讓臨海小鎮成爲風暴中心。

在智慧貝殼酒館內,老莫雷老板摔碎了一個陶制酒杯,罵罵咧咧:“媽的!淨垢者那群陰溝裏的老鼠,竟敢在老子的地盤附近動這種髒手!當老子是死人嗎?!”

他氣得胡子都在發抖。

林子玉雖然路子邪門,但那手優化結構的本事,很對他這個老維修匠的胃口。

更重要的是,這種行爲打破了圖騰師之間某種不成文的潛規則——你可以學術爭論,可以利益競爭,但不能用這種下三濫的刺手段,尤其是在城市區域內。

“去,給相熟的幾個老家夥遞個話,”莫雷對酒保吩咐道,“就說我老莫雷說的,林子玉這小子我要罩一段時間,他的本事是真本事!誰再敢在暗地裏玩這種髒的,別怪老子掀桌子!”

他這是要用自己多年積累的人脈和威望,在一定程度上爲林子玉背書,至少讓那些觀望中的中立派,不至於輕易落井下石。

而在海音城圖騰師協會那宏偉建築的高層,一間布滿古籍和復雜圖騰模型的靜室內。

墨紋大師聽着弟子的匯報,臉上無喜無悲,只是那雙蒼老的眼睛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厭惡。

“以低賤蟲族之圖騰,玷污榮耀的軍團契約……此等行徑,已非異端,實乃褻瀆!”

他枯瘦的手指拂過面前一本古老的獸皮典籍,上面描繪着莊嚴而不可更改的原始圖騰。

“我料想他們會離開這裏,傳訊給中心城總會的幾位老友,言明海音城出現‘圖騰置換’之邪術,有動搖圖騰傳承基之虞。建議總會對此等‘危險分子’予以高度關注,必要時……清理門戶。”

他輕描淡寫間,已然將林子玉和海小軍定性爲了必須清除的“污染源”,並試圖將影響力延伸到即將前往的中心城。

“可是,羅將軍那邊?”

“他……是有些麻煩,不過他知道什麼是大局。”

臨海小鎮的街頭巷尾,消息靈通的商販和居民們也在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那個外來圖騰師,又遇襲了!這次差點沒命!”

“何止!連羅副隊長的弟弟,那個叫海小軍的小夥子,爲了救他,口被捅了個對穿!”

“我的天!然後呢?”

“邪門就邪門在這裏!人沒死!據說……他身上的城衛軍圖騰沒了,換了個會發金光的蟲子圖騰!”

“嘶——這怎麼可能?換圖騰?那不是要命的事嗎?”

“誰說不是呢!都說那林先生有鬼神莫測之能……”

“我看是邪術!連軍團圖騰都敢動,這是要翻天啊!”

“噓!小聲點!城衛軍下了封口令了……”

流言蜚語如同海風,無孔不入。

有人將林子玉傳得神乎其神,有人則視其爲帶來不祥的異類。

老巴克的餐車前,排隊買烙餅的人們也少了往的喧鬧,多了幾分揣測的目光。

哈克老板的客棧,生意倒是沒受影響,反而多了些探頭探腦、想打聽內幕消息的好奇之徒,被哈克老板笑眯眯地一一擋了回去。

匠造行會的管事,聽着手下匯報林子玉遇刺、近期不會也無法再接優化圖騰的活兒時,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

雖然手段卑劣令他有些不齒,但結果似乎……不壞?

那個搶了他們生意的“優化大師”,總算能消停一陣子了。

他叮囑手下:“此事與我們無關,約束好下面的人,不得參與任何議論。”

而“汐之語”材料店的老板娘,則在清點貨物時,暗自嘆了口氣。

她是真心欣賞林子玉對圖騰材料的獨特見解,那次購買水系材料時,林子玉隨口指出的幾種材料搭配可能性,讓她受益匪淺。

如今聽到他接連遇險,心中不免有些惋惜和擔憂。

“希望他能吧……這樣的人才,若是就此消失,未免太可惜了。”

……

臨海小鎮,“貝殼與錨”酒館。

林子玉和海小軍被安置在了同一個房間,方便照顧。諾頓和羅逸守在一旁。

林子玉的傷勢在費倫醫師的治療和圖騰的輔助下,恢復得很快。

他脖頸纏着繃帶,左臂打着夾板,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往的沉靜與深邃,只是在那沉靜之下,多了一絲揮之不去的冰冷。

他在鬼門關前走了兩遭,一次暗算,一次明,這讓他對這個世界的殘酷有了最直接的認知。

外界那些或好奇、或惡意、或擔憂的目光和議論,他雖未親耳聽聞,卻能從小諾頓和海小軍偶爾欲言又止的神情,以及羅逸越發冷峻的臉色中感受到一二。

他仿佛置身於一個無形的旋渦中心,四周暗流涌動。

海小軍一直昏迷着。

他口的【蜂後·生命鏈接】圖騰持續發揮着作用,維持着他的生機,甚至隱隱修復着他體內一些陳年暗傷。

但他的臉色依舊缺乏血色,氣息微弱,仿佛在沉睡中與某種力量抗爭。

羅逸大部分時間都沉默地坐在窗邊,看着外面熙攘卻又仿佛隔了一層看不見屏障的街道,眉頭緊鎖。

他身上的傲慢之氣消散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負擔感。

他不僅感受到了來自軍團內部的微妙壓力,也清楚地知道,帶着一個“圖騰被置換”的弟弟和一個“異端”嫌疑的林子玉前往中心城,將是一條何等艱難的路。

他偶爾會看向昏迷的海小軍,眼神復雜難明;偶爾又會看向靜坐調息、或者在小諾頓幫助下翻閱研究手稿的林子玉,欲言又止。

這天傍晚,夕陽的餘暉將房間染成一片暖金色。

海小軍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

一直守在他床邊的諾頓第一個發現,驚喜地叫道:“海哥?你醒了嗎?”

林子玉立刻放下手中的手稿,羅逸也猛地從窗邊站起身,幾步跨到床前。

海小軍艱難地睜開了眼睛,眼神有些渙散和迷茫,適應了光線後,他看到了圍在床邊的三人。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林子玉身上,看到他脖頸和手臂的繃帶,眼中瞬間充滿了焦急和擔憂,張了張嘴,想說話,卻只發出嘶啞的氣音。

“別急,慢慢說,你受了很重的傷。”林子玉溫聲道,接過諾頓遞過來的水,給海小軍喂點水。

喝了幾口水,潤了潤裂的嘴唇,海小軍才艱難地發出聲音,第一句便是:“老師……您……您沒事吧?”

林子玉心中一暖,搖了搖頭:“我沒事,皮外傷。是你再次救了我。”

海小軍似乎鬆了口氣,這才注意到自己口的異樣。

他低頭,看到了那個散發着溫暖金光的、陌生的蜂族圖騰。

他愣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困惑,然後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口原本【烏鴉】圖騰的位置。

那裏,曾經冰冷而熟悉的觸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的、仿佛有生命在輕輕搏動的感覺。

他抬起頭,看向臉色復雜的羅逸,似乎明白了什麼,眼神黯淡了一下,低聲道:“哥……我的‘烏鴉’……沒了。”

這一聲“哥”,讓羅逸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已經很久沒聽到海小軍這樣叫他了。

他看着弟弟那帶着一絲失落卻又異常平靜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酸澀。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訓斥的話,想質問他知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麼,但最終,只是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沒了就沒了吧。”

羅逸的聲音有些沙啞,帶着一種認命般的疲憊和安慰,“活着……比什麼都重要。”

他看向林子玉,眼神復雜:“林……林子玉。我不管你是怎麼做到的,也不管這違背了多少常識。小軍的命,是你救回來的。這份情,我羅逸,我們羅家,記下了。”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帶着一絲敬意,稱呼林子玉的全名。

林子玉平靜地看着他:“我是他的老師,他是我的學生。是他救了我才對。”

海小軍聽着兩人的對話,似乎完全理解了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

他非但沒有恐懼或排斥,反而用手輕輕撫摸着口那全新的圖騰,眼中漸漸亮起一種奇異的光彩。

他感受着那圖騰中傳來的、與林子玉之間若有若無的溫暖聯系,感受着其中蘊含的磅礴生機和守護意志,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和歸屬感涌上心頭。

“我感覺……很好。”

海小軍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和堅定。

“比以前……任何時候都好。沒有‘憋悶’,很……‘順暢’。”他用上了林子玉教導的詞匯。

羅逸看着弟弟臉上那發自內心的神情,心中最後一點芥蒂似乎也消散了。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這裏不能再待了。‘淨垢者’像瘋狗一樣盯上了你們,小軍的情況更是絕不能泄露。我們必須盡快離開,去中心城。”

“船準備好了?”林子玉問。

他能感覺到臨海小鎮對他們而言,已然成了一座華麗的囚籠,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涌來。

“明天一早。”羅逸點頭。

“走海音城的官方快速航道,乘坐‘飛魚艇’,速度最快,相對也最安全。我已經打點好了關系,用執行特殊任務的名義。”

這背後顯然動用了羅家的關系和他在城衛軍中的地位,才能在這種敏感時期搞到快速離開的渠道。

他頓了頓,看向林子玉和海小軍,語氣凝重地補充道:“到了中心城,小軍的情況需要最頂級的圖騰大師和生命學派的研究者才能判斷。蝶翼學院是最好的選擇。但父親讓我轉告,中心城水更深,勢力錯綜復雜。小軍身上的圖騰,在弄清楚原委之前,絕不能讓外人帶走,尤其是……城衛軍總部和那些極端保守派元老。”

林子玉點了點頭。

海小軍現在就像一個行走的“奇跡”,或者說,一個行走的“異端”證明。

這既是希望,也是巨大的風險。

他們此行,不僅是求學求生,更像是帶着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秘密,闖入龍潭虎。

“我明白。”林子玉看了一眼床上雖然虛弱、眼神卻異常明亮的海小軍,又看了看身邊緊張又帶着一絲興奮的諾頓,最後目光與羅逸復雜而堅定的眼神相遇。

他的旅程,從一開始的孤身一人求存,到後來收了兩個學徒,如今,又多了一個身份特殊、關系復雜的同行者,以及背後若隱若現的各方勢力的注視與博弈。

目標也從最初的了解和生存,變成了尋求力量、知識、救贖,以及……在這重重旋渦中,找到一條屬於自己的破局之路。

夜幕降臨,海音城華燈初上,巨大的“海天幕”結界流淌着永恒般的光輝。

在這片光輝之下,是無數雙注視着“貝殼與錨”客棧的眼睛,帶着各種不同的心思。

在港口區一個僻靜的、隸屬於城衛軍的小型碼頭上,一艘外形流暢、船身刻滿【風行】、【破浪】圖騰、形如一只巨大飛魚的梭形船只,正靜靜地停泊在月色下。船身的藍色光暈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林子玉在諾頓的攙扶下,羅逸則小心地背着依舊虛弱的海小軍,一行四人,在幾名明顯是羅逸心腹的士兵護送下,悄無聲息地踏上了這艘即將帶他們離開風暴旋渦,駛向更大舞台的“飛魚艇”。

在登船的那一刻,林子玉若有所感,回頭望了一眼臨海小鎮那燈火闌珊的輪廓,以及更遠處,那座巍峨聳立、象征着權力與規則的圖騰師協會建築。

他的目光平靜,卻深邃如海。

他記住了這裏的善意,也記住了這裏的惡意,更記住了這裏的復雜。

他知道,離開,並不意味着結束,而是一個新的開始。

前方的中心城,等待他的,是更系統的知識,更強大的對手,更復雜的博弈,以及……關於圖騰,關於生命,關於這個世界的,更多未解之謎。

而臨海小鎮發生的一切,不過是這場宏大序幕的預演。

而在他意識深處,那與遙遠荒島蜂群緊密相連的【蜂後·生命鏈接】圖騰,微微發熱,仿佛在回應着他的決心,也預示着,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隨着他們的到來,席卷向那片被稱爲知識與力量殿堂的土地。

飛魚艇輕輕一震,船身的圖騰光芒大盛,如同離弦之箭般,悄無聲息地滑入深邃的夜海,向着遠方那片更加廣闊、也更加未知的天地,破浪前行。

將身後的暗流、議論與紛爭,暫時拋在了漸行漸遠的燈火之中。

與此同時,遠在海外那座被藍汐稱爲“寂滅之島”的荒島上。

夜色籠罩,雙月的光輝與植物自身的熒光交織,讓島嶼顯得靜謐而神秘。

在島嶼深處,那片與林子玉結緣的金紋蜂群棲息地,此刻卻彌漫着一種悲壯而肅穆的氣氛。

巨大的、宛如異域城堡般的蜂巢中央,那只腹部有着暗金色環紋的蜂後,靜靜地懸浮在核心巢室中。

它原本流動的黃金般色澤顯得有些黯淡,振翅的頻率也緩慢了許多,透露出一股深深的疲憊。

圍繞着它的數萬只金紋蜂,不再外出采蜜,它們密密麻麻地附着在巢脾上,翅膀低頻率地振動着,發出一種低沉而哀傷的共鳴。

空氣中,那些由翅膀劃出的、短暫存留的金色光痕符號,也失去了往的活力,變得斷斷續續,仿佛在訴說着某種犧牲與離別。

就在不久前,它們感受到了來自遙遠彼岸,“蜂群意志”的另一端——那位被它們視爲族群重要一員、甚至隱隱尊爲“引導者”的兩足生物,所傳來的極致痛苦、絕望以及強烈的守護渴望。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

遵循着古老而神聖的共生契約,以及那份源自靈魂深處的認同與追隨,整個蜂群在蜂後的引領下,選擇了獻祭。

大量工蜂和兵蜂燃燒了自身的生命本源,將最精純的生命能量,通過那無形的契約鏈接,跨越了浩瀚的空間,傳遞了過去。

它們化爲了光,化爲了維系生機的薪柴。

蜂巢因此顯得有些空蕩,許多巢室變得暗淡無光。

這是一種巨大的損耗,足以讓蜂群元氣大傷,需要漫長的時間才能恢復。

然而,在蜂後那復眼的深處,除了疲憊,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更加靈動的光芒在閃爍。

在它,或者說整個蜂群集體意識的感知中,那個遙遠的鏈接另一端,原本只是“工蜂·協防”的契約烙印,已經變得更加深邃、更加牢固,並且散發出一種讓它們都爲之顫栗的、更高等階的威壓與生命力。

【蜂後·生命鏈接】。

這不僅僅是林子玉個人圖騰的進化,更是整個蜂群與他之間契約的升華。

它們付出了一半以上族群的代價,換來的,是一個更加強大、潛力無限的“蜂後”,一個真正能與它們命運與共的“王”。

蜂後緩緩振動翅膀,發出了一道新的、蘊含着復雜信息的意念波動。

剩餘的蜂群停止了哀鳴,重新開始有序地活動起來,只是動作更加緩慢、珍惜。

它們開始更加努力地照料那些被林子玉優化過的蜜源植物,采集着花蜜,默默積蓄着力量。

它們知道,“王”需要它們。

而它們,也將因“王”的崛起,走向一個未知的、卻充滿希望的未來。

“老娘和族群的犧牲,你可莫要辜負。姓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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