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苒醒來,呼吸急促,臉頰泛着可疑的紅暈。
一時間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她起床洗澡,告訴自己需要一點時間來習慣久違的自由。
在臥室裏,有一間巨大的衣帽間,擺滿了各種名牌的當季新品。
可是她現在不喜歡了。
宋家破產後,她變成了落魄千金,只能穿着聚酯纖維的廉價衣服。
反而是當她被紀聿臣囚禁在莊園的時候,重新擁有了堆滿名牌的大衣帽間。
“寶寶穿這件肯定好看,乖,穿給我看。”
紀聿臣熱衷於每天親自打扮她。
她如同被控,沒有拒絕他的機會。
這就是紀聿臣圈養她的羞辱,一邊保留她是大小姐的模樣,一邊提醒她早已經不再是高貴的宋大小姐。
他報復她,懲罰占有她,來滿足宣泄他的恨意。
宋喬苒越想越生氣,連早餐都沒有吃,就來到保鏢宿舍。
“大小姐,早上好。”
宋家的保鏢和傭人都恭敬問候。
她沒有理會,徑直走向紀聿臣住的房間。
身後是壓低聲音的議論。
“聽說那個男的以前是擂台打手,大小姐買他回來做什麼?”
“長得挺好看的,說不定大小姐另有用處。”
“噓!敢議論大小姐找死啊!記住那是我們惹不起的人就行了。”
站在門口,宋喬苒正在考慮。
前世這個階段,紀聿臣還在段家,幫着段瑤瑤和她作對。
也不知道後期他瘋成那樣是怎麼形成的?
既然她要馴乖,恩情的分量,就要多給一點。
於是,在踹門和罵人之間。
宋喬苒選擇了敲門。
“你醒了嗎?”
紀聿臣很快來開了門。
他穿着一件簡單的白色寬鬆T恤,臉色比昨晚好一點。
昨晚她臨走前,吩咐過傭人給他準備生活用品。
“大小姐。”
紀聿臣漆黑的眼瞳被一抹亮色覆蓋。
白天的大小姐,也這麼好看呐。
宋喬苒沖他假笑。
“我來看看你的傷。”
她走進臥室,記憶裏的紀聿臣總是強勢偏執,以至於她看到現在乖順的他都是審視。
“好多了。”
紀聿臣回答完,發現大小姐還盯着自己看。
他想了下,就像昨晚一樣脫衣服。
這下輪到宋喬苒怔住了。
但是脫都脫了。
她就檢查看了看紗布都沒有滲血。
“看來我的包扎技術很好,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這壁壘分明的八塊腹肌和夢裏的一樣。
她不能多看。
“你住在這裏習慣嗎?昨晚睡得好不好?”
宋喬苒開啓每溫柔任務。
她在臥室裏走來走去,避免站樁尬演。
紀聿臣的視線跟隨着她的背影。
窗前有陽光落下來,落在她的頭發上,看着毛茸茸的。
淺綠色的連衣裙勾勒出姣好曲線,如同落入凡間的。
不過,大小姐膚白如雪,穿濃烈的豔色更好看。
宋喬苒突然覺得有試探的輕觸,蔓上背脊的酥麻觸感。
她驀地轉身,發現紀聿臣還是拘謹地低着頭。
“謝謝大小姐收留,我睡得很好。”
嘴這麼甜,他是在討好她?
“不是收留,這裏以後就是你的家了。”
宋喬苒強調宋家對他的庇護。
“是。”
紀聿臣還是不敢看她。
宋喬苒繼續溫柔:“你可以抬頭看着我說話,你會笑嗎?”
她伸手隔空點着紀聿臣的嘴角,做了一個上揚的動作。
大小姐喜歡這種?
紀聿臣的目光變得明目張膽,慢慢沖着她露出一個笑。
這一眼,宋喬苒腎上腺素飆升的心跳加速。
這就是她更熟悉的紀聿臣。
瘋狗並不是冷臉寡言,反而總是笑容邪佞地喊她寶寶。
這樣才像是她憎恨的紀聿臣。
宋喬苒滿意地點點頭。
這時,管家來通傳:“大小姐,老爺出差回來了。”
“等會我再來找你。”
宋喬苒留下這句話給紀聿臣,轉身往外跑。
和哥哥一樣,她對父親也非常思念。
在宋家別墅的客廳裏。
宋靖明臉色疲倦的闔眸撐着額角,鬢邊灰白是歲月留下的痕跡。
“宋總,您離開京市只是三天,就焦慮症發作出現軀體化,情況比之前嚴重了。吃完我開的藥沒有效果的話,您就要來診所治療了。”
心理醫生給宋靖明看了十年,眼裏都是無奈。
宋喬苒停步在門口。
她知道父親最愛母親溫瑾雲。
按照小說設定來說,父親絕對是戀愛腦霸總。
宋家發展很好,哥哥出生有自閉症,也不影響父母相愛,再是她的出生。
小時候的一家四口真的開心,直到母親病逝。
父親變得頹廢,相思成疾無心搞事業,本來宋家也能位列京圈四大家族,他都放棄了。
後來更是因爲思念母親患上抑鬱症,需要長期看心理醫生。
宋喬苒以前不懂,她從小被寵溺到驕縱任性。
只是不停揮霍父親對自己的愛,直到一點點消耗到令他失望。
宋喬苒很自責。
父親吞了一整瓶安眠藥自,他連兒女都不要了。
不是因爲他想和亡妻團聚,而是他最愛的妻子,被公開了“婚內出軌”的罪名。
父親和母親所有的相愛幸福都被否定了。
這分明是一場謀!
“爸爸,我煮了百合蓮子,您吃完藥再喝。”
秦晚晚被宋家收養後,雖然沒改名字,但也成爲了這個家的一員。
聞言,宋靖明接過百合蓮子湯,慢慢紅了雙眼。
“這是瑾雲最拿手的甜品,她都教給你了。”
秦晚晚總會說起瑾雲以前做的事情。
就好像他能從回憶裏感受到妻子還活着,她沒有被遺忘。
“爸爸,您要保重身體,媽媽說過您是她最愛的人。”
秦晚晚語重心長地安慰。
心理醫生走的時候看到了宋喬苒,問候了一聲“大小姐”。
宋靖明抬頭,輕蹙眉嘆息:“喬喬,你來了?”
“爸爸……”
好久不見。
宋喬苒隱忍的深呼吸,不能被秦晚晚懷疑。
“昨晚你在遊輪拍賣會做的事,我都知道了。”
宋靖明剛開口。
旁邊的秦晚晚就慌張解釋了。
“喬喬,我知道爸爸是關心你才如實說的。是我的錯,對不起,你不要誤會爸爸。”
有了秦晚晚不經意的惡人先告狀,宋靖明果然更生氣了。
“這件事情晚晚沒有錯,難道你還要罵她?”
宋靖明對自己的親女兒很無奈。
明明是她最像瑾雲,卻被他寵壞了。
相反,秦晚晚這個收養的女兒,好像對瑾雲更親近更熟悉。
“爸爸,您別罵喬喬,是我多嘴了。”
秦晚晚太了解宋喬苒。
她受不了激將法肯定會反駁,再和宋靖明大吵起來。
宋喬苒眯眸,她知道秦晚晚在宋家,從頭到尾都只有利用,本沒有真感情。
“爸爸,我是在拍賣會點了天燈。”
聽到她的回答,宋靖明眼神失望地搖頭。
秦晚晚嘴角露出得逞的笑意。
然而,宋喬苒並沒有驕橫跋扈的反駁,反倒是慢慢紅起雙眼。
“但是我買的東西,是送給媽媽的禮物。”
宋靖明猝不及防的驚愕。
“你有禮物要送給瑾雲?”
親女兒這麼多年都沒有提起母親,怎麼突然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