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不小心中血咒
方澤所處之地已經算得上是五德派門口,抬眼望去,一座座壯麗的高峰遙遙在望。
那裏就是五德派的山門所在。
方澤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看了看整整齊齊站在自己身後的凡人們,繼續趕路。
凡人們沒有猶豫,紛紛跟着方澤的步伐向前,他們不懂他是怎麼變成了張師兄,他們只懂一件事:
仙長承諾過,只要跟着他,少說話,就能活命!
衆人還沒走出半裏地,一馬當先的方澤突然手一揮,攔下了衆人。
有聲音!
他側耳仔細傾聽,剛開始還是一點點輕微的響聲,幾乎難以察覺,緊接着聲音便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僅僅過了幾秒鍾,便宛如雷奔!
只見一道赤色血線直撲過來,快如雷霆。
“轟!”
巨大的轟鳴聲在方澤眼前炸起,掀起漫天沙塵。
方澤被震得幾乎站不住腳,身後跟着的凡人更是呼啦啦倒下一大片。
等煙塵緩緩散去,一個臉色陰沉的男子直勾勾盯着方澤。
“張師弟,你的人呢?”
方澤心中大震,只見那人雖穿着五德派的弟子服飾,可渾身都散發着一股暴烈的靈氣波動,方澤練氣一層的修爲在他面前幾乎站不住腳。
“見過師兄,我們遇到襲擊,諸位師弟都遇害了。”
方澤雖然緊張,但還是低着頭說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說辭。
這位師兄一身威勢不知比張師兄強出多少倍,簡直壓得方澤喘不過氣來。
“怎麼,師弟連我季道都不認得了?”
這位名叫季道的五德派弟子冷冷瞥了他一眼,不等他回話,坡着腳去檢查不遠處的屍體了。
跛腳弟子季道蹲在地上,盯着諸弟子的屍體,皺了皺眉頭,神情不悅。
“真浪費,軀都打碎了,煉成人丹也只是下品了,可惜了這些練氣期的修爲。”
他捏了捏撿到的彈殼,數了數,六枚,正好對應六具屍體。
除了被方澤藏起來的張師兄的屍首,其餘幾具他都仔細檢查一遍,看得一旁的方澤心驚肉跳。
“是用的暗器嗎,都是一擊斃命,有點意思啊。”
季道四周轉了轉,跛着腳走到一棵粗壯的大樹前,在一個焦黑的孔洞裏摳出一枚銅色彈頭。
“某種特制的暴雨梨花針?”
季道檢查完現場後,抬手放出一道赤色的光華,落在一地屍體上,片刻之後,幾具屍體灰飛煙滅,而他手上,則出現了一顆緩緩轉動着的血色丹藥。
“不要浪費糧食啊,張師弟。”
季道揣起丹藥,跛着腳緩緩走向方澤,此刻他全身氣息收斂,看起來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瘸子。
“走吧,隨我回師尊那裏領罰吧,我的好師弟。”
方澤的氣勢完全被他壓制,一路上唯唯諾諾,生怕露餡。
五德派坐落於群山之中,宗內共有道德、仁德、義德、禮德、信德五峰,這次前去押解人材的張師兄一行人,正是仁德峰陰缺上人的弟子。
方澤跟着季道一路走進仁德峰深處,一路上各弟子見到季道紛紛低頭行禮,口稱大師兄。
“這瘸子修爲必然不低。”
方澤謹慎地觀察着,同時在心底悄悄思索應對之策。
他現在有點拿不準這個季道的態度,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弟子季道,求見師尊!”
一道深黑的大門外,季道躬身請示。
方澤見狀,也學着季道的樣子行禮,恭恭敬敬道:“弟子求見師尊!”
“吱——”
大門無風自動,緩緩開啓,一道蒼老的聲音傳出來,嘶啞嘲哳,聽得方澤後背發毛。
“都進來吧。”
大殿內,一個面色陰翳的老道高坐在上,毒蠍般的眼神射出凶光,正俯視着緩緩走進來的方澤。
“張載,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
方澤心頭一動,知道是在問自己,連忙躬身,將自己準備好的托詞一五一十說出來,面色極爲誠懇,說罷連連認罪,請求師尊責罰。
“嗯,”陰缺上人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你辦事不利,折損了這麼多弟子,做師兄的卻自己跑了回來,是該罰!”
說罷,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方澤只覺得自己脖子一緊,整個人便凌空飛起,被攝到了陰缺上人身前。
方澤睜大了眼睛,想要說話,卻被陰缺一道靈力封住了嘴巴,緊接着他袖袍一揮,一道血線從眉心射出,鑽入方澤心口。
心口處沒有任何感覺,但方澤明白,自己中招了。
“這個血咒就是警告,再有一次,你就可以嚐嚐它的滋味了。”
陰缺上人說罷,隨意地丟下方澤,像是丟一件垃圾。
方澤倒在地上,滿目驚恐,那季道雖強,也沒有這般可怖,陰缺上人一出手,一點氣息波動都沒有,輕描淡寫,深不可測!
如今被種下這血咒,生死只怕在他一念之間了!
“你帶回凡人三百餘,皆任由你處置,一個月內把他們都煉成人丹交上來,要是連這點事再辦不好......”
方澤抬頭,正好見到陰缺起身,緊接着一陣狂風驟起,自己眼前一花,便被扔出了大門。
“你就用你一身血肉來償還師恩吧!”
陰缺上人陰惻惻的嗓音傳來,方澤知道暫時是過了第一關,但心中還是籠罩了一片陰雲。
“還是先熟悉一下環境,趕緊和大夏聯系上吧。”
方澤爬起來,回頭看了一眼深黑色的大門,心有餘悸。
而大殿內,季道見陰缺上人簡單處理了此事,不由得眉頭一皺,上前稟報道:
“師尊,這張載,有點問題。”
他把衆弟子的傷勢詳盡地講述了一遍,還呈上幾枚彈片和彈頭。
“沒有任何靈氣波動,還能頃刻間死諸多弟子,此物必定非凡,且觀他言行不一神色慌亂,只怕另有隱情,望師尊明察。”
陰缺上人聞言,也不回話,而是攤開手掌,露出一物。
季道見狀,眼神先是不解,繼而轉變爲震驚,到最後,已經流露出難以掩蓋的凶光。
一盞魂燈浮現在陰缺上人手心,而燈芯裏早已是冰冷一片!
陰缺上人注視着早已徹底死寂的魂燈,目光仿佛穿透了牆壁,落在還沒走遠的方澤身上。
“形、神、氣、息都天衣無縫,”他伸出蒼白的指節敲打着魂燈,“若非魂燈先滅,連我都看不出破綻,實乃生平僅見。”
“也罷,”他搖了搖頭,“能輕鬆解決張載他們,也是他的能耐,如今又送上門來......”
季道恍然大悟,難怪師尊要多此一舉種下血咒,原來是另有打算!
“我倒要看看,我這愛徒,想演什麼把戲。”
陰缺上人手指微微用力,魂燈悄無聲息間化作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