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惡人囚徒應何處
與外面的熱鬧不同,縣衙後院的角落裏,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六十三個俘虜被麻繩串成一串,蹲在滿是泥濘的牆下。
他們大多垂着頭,不敢看周圍持槍警戒的新卒。
這些人成分復雜,有昨夜在塢堡投降的僞軍,有今在縣衙被抓背着人命的地痞,還有幾個是衙門裏助紂爲虐的差役。
正午的頭雖有些暖意,卻照不進這陰溼的角落。
徐立威站在台階上,手裏捏着一本破舊的名冊,眉頭緊鎖。
老匆匆從前堂跑來,腳步有些急促。
他走到徐立威身側,壓低聲音匯報:
“大人,前頭粥棚還得加兩口鍋。百姓來越多了,剛才清點,城裏還有不少流民涌過來。”
“糧還能撐幾天?”徐立威問,視線沒離開那些俘虜。
“按現在的吃法,加上繳獲的陳米,頂多半個月。”
老擦了把額頭的汗,“但這還不是最要緊的,大人,這些人怎麼辦?”
他指了指牆角的俘虜。
徐立威合上名冊,沉默不語。
這確實是個棘手的問題。
按照大宋律例,這些人要麼充軍,要麼流放,首惡既誅,從犯多是遣散。
但在如今的川蜀,遣散等於放虎歸山。
這些人出了城,或是被蒙古人抓去當籤軍,或是落草爲寇,回頭再來禍害嚴道縣。
全部掉?
徐立威否定了這個念頭。
亂世重典固然有效,但降不祥,且嚴道縣現在最缺的就是人。
這六十多號人,除去幾個老弱,大多是青壯年。
在這生產力低下的時代,勞動力就是最重要的資源。
“縣牢那邊看過了嗎?”徐立威問。
老苦笑一聲,
“早塌了,馬季手那狗官只顧着搜刮銀子,縣牢的牆倒了半邊都沒修,只有幾間木柵欄勉強能關人。
這六十多人塞進去,恐怕今晚就能跑光。”
徐立威點點頭,將名冊遞給老。
然後轉身向內堂走去,尋了一處僻靜的廂房坐下,閉目凝神。
淡金色的系統界面在黑暗中浮現。
他在【領主模式】的建築欄裏快速翻找。
木工坊、鐵匠鋪、兵營......目光最終停留在【軍事建築】的一欄分支上。
【初級黑牢】
【造價:300系統通寶】
【前置條件:擁有堅固的石質建築基礎,如塔樓、地窖】
【功能:關押敵對單位,提升領地治安值。】
【特殊效果:洗心革面。在此監禁的囚犯,每有5%幾率產生“悔悟”狀態,轉化爲忠誠度較低的“預備勞役”或“輔兵”,轉化率受領袖聲望及監獄等級影響。】
徐立威的心髒猛地跳動了兩下。
這正是他現在最急需的東西。
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年代,忠誠是最昂貴的奢侈品。
他手下只有二十一個新卒是系統出品的死忠。
剩下新招募的鄉勇雖然可用,但那是看在錢和大義的份上,一旦局勢惡化,難保不會譁變。
而這些俘虜,若是能通過系統監獄轉化爲忠誠的勞力甚至士兵,那他就擁有了一個源源不斷的兵源轉換器。
蒙古人能通過屠和恐懼驅使籤軍,他徐立威就能通過這座黑牢量產死士。
這就是暴兵的資本。
徐立威心中暗道。
他看了眼剩餘的系統通寶。
之前獎勵了1600貫,升級新卒用了210貫,買種子用了5貫,建校場用了100貫,加上剛才民心任務獎勵的500貫。
餘額還有1780多貫。
足夠了。
徐立威猛地睜開眼,大步走出廂房。
“老!”他喝道。
正在安排人手的相關立刻跑過來:“大人?”
“把這些俘虜都綁結實了,嘴裏塞上麻核,別讓他們出聲。”徐立威冷聲道,“全體新卒,押着他們,回塢堡。”
老愣了一下:“回塢堡?那縣城這邊......”
“縣城留五個新卒看着,再招募幾個老實巴交的民壯幫忙維持秩序。
只要粥棚還在施粥,百姓就不會亂。”
徐立威語氣堅決,“這批人不能留在縣城,那是禍患。
塢堡地勢險要,又是孤城,正適合關人。”
“是!”
一刻鍾後,隊伍集結完畢。
六十三個俘虜被用長繩連在一起,在二十名全副武裝的新卒押解下,踉踉蹌蹌地向城外走去。
街道兩旁,領粥的百姓停止了喧譁,敬畏地看着這支隊伍。
新任縣令徐立威騎在馬上,面孔冷峻。
那些平裏作威作福的地痞,此刻狼狽不堪。
並沒有人同情俘虜。
隊伍出了北門,沿着蜿蜒的山道向上。
此時正是未時,山霧散去,視野開闊。
嚴道縣塢堡像一只灰色的巨獸,盤踞在半山腰,俯瞰着整個河谷。
到了塢堡門前,徐立威勒馬停駐。
他沒有急着讓人把俘虜押進去,而是獨自策馬來到了塢堡的西北角。
這裏有一座孤立的石砌塔樓,原本是用來瞭望和存放箭矢的。
但在之前的戰鬥中,塔樓頂部被火燒塌了一角,木質結構損毀嚴重,只剩下一個黑漆漆的石頭空殼。
這裏背靠懸崖,只有一條石板路通往主堡,位置極佳,易守難攻。
徐立威翻身下馬,手掌貼在粗糙的石牆上。
“系統,選定此處,建造初級黑牢。”
【確認選址:嚴道縣塢堡西北塔樓】
【消耗:系統通寶300貫】
【開始改造......】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耀眼的光芒。
只有徐立威能看到,一層淡淡的灰色光暈籠罩了整座塔樓。
空氣中似乎傳來了一陣沉悶的摩擦聲,像是巨石在移動,又像是鐵鏈在拖拽。
站在遠處的俘虜們驚恐地抬起頭,他們感覺到一股莫名寒意從那座塔樓方向傳來。
那原本破敗的窗口,不知何時多出了幾粗如手臂的黑鐵柵欄。
塌陷的塔頂雖然依舊殘破,但缺口處似乎被某種灰暗的石材填補,顯得更加猙獰。
原本敞開的木門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厚重的,包着鐵皮的黑漆大門。
門上沒有把手,只有一個狹窄的觀察孔,如同一只獨眼,冷冷地注視着外面。
改造完成得極快,僅僅數息時間。
當徐立威鬆開手時,眼前已不再是那個漏風的廢墟。
一股陰森、肅的氣息撲面而來。
幽牢鑄死士
【初級黑牢建造完畢】
【當前容量:0/100】
【自帶設施:普通牢房×10,重刑室×1,審訊室×1】
徐立威推了推那扇沉重的鐵門。
“吱呀,”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裏面是一條幽深的走廊,兩側是堅固的石室。
牆壁上着未點燃的火把,刑架上的鐵鉤泛着寒光。
陰風吹過,徐立威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種壓迫感,正是他需要的。
對於這些牆頭草兵油子和地痞,只有刻在骨子裏的恐懼,才能讓他們哪怕產生一絲悔悟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