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再算一卦,太好了
翌,天色剛亮,李長生就聽見了拍門聲:“三叔......三叔......”
李長生揉着惺忪的睡眼,拉開門:“兩個小鬼,這麼早,啥事兒?”
“三叔,你在山上設了陷阱,快上山看看吧,別讓野物給跑了!”
李長生抬眼望了望窗外,霜氣凝在屋檐下,冽風從牆縫裏吹進來,直往脖子裏鑽。
這天比昨兒又冷了兩三分。
李長生實在是不想離開暖和的被窩。
可昨兒在兔子窩旁邊埋的籠子,要是真抓住了野物,被別的路過的獵戶撿了去,那可真是白忙活一場......
“行吧,知道了。”
李長生摸了摸李小寶的頭,把他兩個打發走,又從一個陳舊的箱子裏翻出一件壓箱的舊棉衣加上,雖然已經洗的泛白,但裹在身上總能擋點寒。
隨後坐在床榻上,凝神靜氣,腦海中響起了道系統聲,“叮,激活系統,每天一卦未卜先知,算吉凶。”
叮鈴!
熟悉的系統面板飄了出來。
【小吉:寒風坡的矮樹叢裏,一個背風的石頭縫隙裏,有野山雞蛋二十個。】
【中吉:深山北坡面,有一片人參,多數株已成熟(寒風凜冽,山高林密,當心失溫,有一定危險性。)】
【大凶:村西頭老井裏,有只破陶罐,裏面藏着碎銀子(約二十兩),酉時前去挖,能直接暴富!(風險提示:井裏有幾條毒蛇)】
居然有兩條信息不一樣了?
後山亂石堆,那只卡在石縫裏傻狍子不見了?!
看來,這傻狍子不是掙脫逃跑了,就是已經凍僵了,被別的獵戶撿走了。
着實有些可惜。
李長生看向新出的中吉卦。
“人參......這可是名貴藥材。”
他在腦子裏扒拉原主的記憶,只知道人參金貴,卻不知道具體值多少銅板。
可惜在北坡,到那個地方先要翻過深山,這風刮的跟刀子一樣,而且那地方背陰,雪肯定積壓的更厚。
最後,他的目光才落到小吉卦。
寒風坡的矮樹叢裏,野山雞蛋二十個?
看來這應該是野山雞的窩點,這個危險性低,且就在離村子不遠處的寒風坡,說不定今天還能逮幾只野山雞回來。
......
打定主意,李長生來到庖廚,看到嫂子給他留着的兩個糙米餅,正放到灶上溫着。
他拿出糙米餅就着溫水胡亂咽了幾口,套上羊皮襖子就往院外走,揚聲喊:“爹,我上山看看籠子去!”
“老三,這麼冷的天,別跑太遠啊!”李老爹從屋裏出來,手裏還攥着沒編完的套索交待道。
“知道了,昨兒下的籠子,我去瞅瞅有沒有動靜。”
走了兩步,李長生又拐進庖廚,從角落裏的米缸裏抓了兩把糙米揣進兜裏。
剛一出門沒一會,李長生就打了個寒顫。
,剛一入冬就這麼冷,要真到了三九天,這怎麼受得住?
到時候,恐怕都得燒炭取暖,可這炭火在這個年代也是金貴物,不是家家戶戶都能夠用得起的。
老話說“春種秋收,冬藏閒”,可對這戰亂荒年的普通老百姓來說,冬天沒有閒——只有渡劫!
收成不好的,存糧本撐不到開春,野菜全部蔫了,地面也結了冰,野菜都難挖。
而山林大多都被權貴們占有了,普通老百姓只能撿一些秸稈或者枯枝屯着過冬,柴火連做飯都不夠燒,哪裏舍得用來燒了取暖?
所以,在這世道裏,冬天餓死的,凍死的年年都有,都不是稀罕事了。
李長生正琢磨着,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昨兒設陷阱的地方。
一連看了兩個籠子,都空空如也,連兔子毛都沒留下。
打獵還真是不容易。
李長生倒也不意外,十次九空,這才是獵戶的常——就和當代的釣魚佬一樣。
他沒動籠子,見裏面的野菜葉子已經蔫巴了,他又在裏面撒了點糙米,希望能把洞裏面這個兔子給引出來。
他抬頭望向連綿不斷的深山,本想着要是天不太冷,就去北坡看看能不能挖到點人參。
可剛爬到半山腰,風就跟鞭子似的抽在臉上,李長生的臉凍得發麻,鼻涕都流出來了。
這特麼太遭罪了!
這有命翻過這座深山,也怕是沒命回來了。
略一琢磨,李長生就改了主意——還是等開春了,天暖和些了再來挖吧。
眼下還是去看一下那些野山雞蛋還在不在?
就這樣,李長生深一角淺一腳的慢慢的往山下挪,沒過一會兒,便到了寒風坡。
他蜷着身子往寒風坡的矮樹叢裏鑽,枯黃的枝椏刮得臉頰發疼,冰渣子像小刀子似的往衣領裏灌。
李長生不禁的縮了縮脖子,把羊皮襖子裹得更緊些。
他聽李老爹說過,背風的石縫最好藏野物,便順着坡勢往凹處尋,果然見塊青灰色大石頭嵌在矮叢裏,縫隙裏隱約露着點淺褐色。
伸手撥開半掩的枯草,一股暖烘烘的氣息先飄了出來。
一二十個野山雞蛋密密麻麻擠在石縫裏,蛋殼帶着淡淡的麻點,還沾着點細草屑,圓滾滾的。
李長生驚喜不已,屏住氣摸過去,指尖剛碰到蛋殼,就覺出溫溫的暖意,想來野山雞剛離巢覓食不久,連窩裏的草都還帶着溫度。
他掏出一個粗布口袋,把雞蛋慢慢裝了進去。沒有全部掏完,留了一個蛋引殼,讓那些山雞還能放心到這裏來下蛋。
做完這一切,李長生哈了一口氣,搓了搓手心,便揣着一口袋的雞蛋緩緩下山,朝村裏走去。
......
翌,冽風終於停了,出了一絲太陽花。
一清早,杏花已經挎着竹籃、上面蓋着一塊棉布,出了門。
剛出村口,正要去城上換糧的鄰家大嬸就瞅見了她,立馬快步湊了上來。
“杏花,這幾天我聞着從你們家飄出了肉香味,這又不是逢年過節的,你家怎麼還開葷了?”
這荒年裏,誰家飄點葷腥氣都藏不住,更別說李長生家接連兩天都燉了肉,早就勾得村裏四鄰口水直流。
“這籃子裏莫不是又得了好東西?”
杏花笑了笑,得意地拍了拍竹籃,掀開棉布一角,漏出點淺褐的蛋殼。
那大嬸探頭一瞧,眼睛頓時亮了:“這麼多山雞蛋。”
“你爹不是還在拄拐嗎?這麼快就能上山了?”
全村人都清楚,李老爹是附近有名的獵戶,村裏就只有他偶爾能捎回來幾個山雞蛋。
“哪能啊,這是我家三郎昨兒個尋着的!昨晚飯煮了倆嚐了,那鮮甜勁,可不得了。”
杏花嘖着嘴,就見那大嬸咽了口口水,明顯是饞了。
也是!在這寒天凍地裏,要是能喝碗雞蛋羹,煮個蛋花湯,那得有多舒坦。
大嬸本想用自己兜裏的野菜菇子換兩雞蛋,但一想着家裏糧缸都見底了,哪敢糟蹋錢買這個,便也作罷。
雖說饞得慌,可今年地裏收成都填不飽肚子,官府又加重了賦稅,家家戶戶都是勒緊褲腰帶過子,鄉下人家哪舍得買雞蛋嚐鮮。
......
而此時的李長生還在床上躺着,壓不知道自己上山得了野雞蛋的事,一早上就被二嫂子傳了出去。
蘇婉晴原本也是想着讓杏花悄悄的捎着去城裏賣了,免得招李二麻子那樣的人眼紅。
可杏花心裏的算盤打得精。
李長生十八了,該議親事了。
可他以前又一貫名聲臭,前陣子還被劉寡婦母女退了親,如今就得亮出真本事。
在這荒年裏,能上山逮着獵物,讓家人開了葷腥,還能有點結餘拿出去賣點銀子,就這本事,這方圓幾個村,有幾個人能做到?
只要村裏人都知道她家三郎有這能耐,那給這小子說親的人還不得踏破門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