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雲癱軟在地,涕淚橫流:“相爺饒命!二小姐饒命!是奴婢一時糊塗,奴婢再也不敢了!”
林夢瑤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鎮定下來。她快步上前,揚手給了彩雲一記耳光,聲音帶着哭腔:“彩雲!我待你不薄,你爲何要做出這等事來陷害青露?還險些讓我誤會了大姐姐!”
好一招棄車保帥。林微晚冷眼看着林夢瑤的表演,心中冷笑。
彩雲被打得偏過頭去,卻不敢反駁,只是伏在地上不住磕頭:“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林相面色陰沉,目光在林夢瑤和彩雲之間來回移動,最終沉聲道:“將這個背主的奴才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發賣出去!”
兩個粗壯婆子上前,將哭喊着的彩雲拖了下去。院中重歸寂靜,只餘下春風拂過海棠樹的沙沙聲。
林夢瑤拭去眼角的淚水,向着林微晚盈盈一拜:“姐姐,是妹妹糊塗,險些冤枉了青露,還請姐姐原諒。”
林微晚沒有接話,而是轉身扶起仍跪在地上的青露,輕輕爲她拂去膝上的塵土。這個動作溫柔而堅定,無聲地宣示着對丫鬟的維護。
“妹妹,”她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今之事,雖說是彩雲背主,但也暴露出我院中管理鬆散,竟讓人隨意進出,還險些釀成大錯。”
她轉向林相,目光堅定:“女兒懇請父親準許,從今起,女兒院中一切事務,由女兒親自打理。無論是人員進出,還是物品管理,都不再假手他人。”
林相微微一怔,看着女兒那雙與亡妻極爲相似的眼眸,心中一陣恍惚。曾幾何時,雲清挽也曾用這樣的目光看着他,堅定而執着。
他沉默片刻,終於點頭:“就依你。”
林微晚微微屈膝:“謝父親。”
她抬眸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林夢瑤。那雙總是含着溫柔笑意的杏眼裏,此刻滿是冰冷的恨意,雖然轉瞬即逝,卻如毒蛇般令人膽寒。
林微晚的唇角幾不可察地揚起一抹弧度。
這才只是開始。她輕輕撫過袖中的紫檀木盒,那冰涼的觸感提醒着她前世的血海深仇。
下一個,該查一查母親留下的這個盒子裏,究竟藏着什麼秘密了。
彩雲淒厲的哭喊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庭院深處。院中重歸寂靜,只餘下風吹海棠的沙沙聲,和衆人壓抑的呼吸聲。
林微晚依然扶着青露的手臂,能感受到這個忠心的丫鬟仍在微微發抖。她輕輕拍了拍青露的手背,這個細微的動作讓青露終於忍不住落下淚來。
“小姐...”青露的聲音帶着哽咽,“奴婢...奴婢真的沒有...”
“我知道。”林微晚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院落,“從今往後,沒有確鑿證據,誰也不能隨意動我院中的人。”
這話表面上是說給青露聽,實則目光掃過院中每一個下人。那些原本帶着幾分輕慢或觀望的眼神,此刻都低垂下去,不敢與她對視。
林相林洪德站在一旁,看着這個突然變得陌生的女兒。陽光灑在她淺青色的衣裙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姿。那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亡妻雲清挽年輕時的影子——同樣的倔強,同樣的不容侵犯。
“晚晚,”林相終於開口,聲音裏帶着幾分疲憊,“今之事,是爲父疏忽了。”
林微晚轉身面對父親,屈膝行了一禮:“父親理萬機,府中瑣事難免顧及不周。女兒已經十三歲,也該學着打理自己的院落了。”
她的語氣恭敬,卻帶着不容拒絕的堅定。林相微微一愣,這才意識到女兒剛才那句“親自打理”並非一時氣話。
林夢瑤站在一旁,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強擠出一絲笑容,柔聲道:“姐姐說得是。只是打理院落事務繁雜,姐姐身子向來柔弱,恐怕...”
“妹妹多慮了。”林微晚打斷她,唇角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我在北境五年,外祖父教導的不僅是騎射兵法,還有管家理事之道。打理一個小小的院落,還不成問題。”
這話一出,林文瀚眼中閃過詫異:“外祖父還教過你這些?”
“自然。”林微晚目光轉向大哥,語氣平和,“外祖父常說,鎮北侯府的子孫,無論男女,都要有安身立命的本事。管家理事,不過是其中一項罷了。”
她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在衆人心中激起漣漪。鎮北侯府手握重兵,鎮守北境,是天啓朝數一數二的權貴之家。林微晚這話,無疑是在提醒衆人她背後的倚仗。
林相眼神復雜地看着女兒。自雲清挽去世後,他對北境嶽父家總是心存芥蒂,連帶着也不願女兒與那邊過於親近。可如今看來,這五年的北境生活,確實讓女兒成長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