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她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讓院中瞬間安靜下來，“女兒有幾個疑問，不知當講不當講。”
林相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這個女兒自北境回來後，一向溫婉少言，今卻顯得格外鎮定從容。
“你說。”
林微晚緩步走到院中，春陽光灑在她淺青色的衣裙上，襯得她氣質清冷如玉。她先是從林相手中接過那支簪子，仔細端詳片刻。
“女兒記得，祖母賞給妹妹的這對簪子，是赤金嵌紅寶石石榴花樣式，對吧？”她抬頭看向林夢瑤。
林夢瑤點頭：“正是。”
“那麼，”林微晚將簪子舉到陽光下，讓那紅寶石在光線中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妹妹可還記得，這對簪子上的紅寶石，有什麼特別之處？”
林夢瑤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她會問這個問題：“特別之處？祖母說過，這是西域進貢的紅寶石，色澤純正，是難得的珍品。”
“還有呢？”林微晚追問，目光銳利如刀。
林夢瑤被她看得心中一慌，強自鎮定道：“姐姐到底想說什麼？這簪子妹妹戴了多次，再熟悉不過，難道還會認錯不成？”
林微晚輕輕搖頭，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妹妹當然不會認錯樣式，但妹妹可能不知道，西域紅寶石有一個特性。它們在陽光下會呈現出獨特的星光效應。”
她將簪子微微轉動，讓陽光以特定角度照射在寶石上。頓時，那鮮紅的寶石內部仿佛有六道星芒閃爍，美得令人窒息。
院中響起一片驚嘆聲。
“這是西域星光紅寶石的獨有特征，”林微晚聲音清朗，“祖母當年特意請匠人設計，讓簪子無論怎麼佩戴，寶石的星芒都能完美展現。”
她話鋒一轉，目光直視林夢瑤：“可是妹妹，你手中的這支簪子，星芒的方向卻是歪的。”
林夢瑤臉色驟變，急忙奪過簪子仔細查看。果然，那寶石中的星芒並非垂直，而是微微傾斜。
“這...這不可能！”她失聲道，“這明明就是祖母賞的那對簪子！”
林微晚不慌不忙地從袖中取出另一支簪子，樣式與林夢瑤手中那支一模一樣：“妹妹說的，是這支嗎？”
兩支簪子在陽光下並排放置，幾乎看不出差別。但若仔細看，林微晚手中的那支，紅寶石中的星芒筆直端正，而林夢瑤手中的那支，星芒卻明顯歪斜。
“這是怎麼回事？”林相眉頭緊鎖，目光在兩支簪子間來回移動。
林微晚將手中的簪子遞給父親：“這支才是祖母賞給妹妹的真品。女兒今早整理妝匣時，發現它不知何時被調換了，便收了起來，本想查清後再告知妹妹，不想就出了這事。”
林夢瑤臉色煞白，握着簪子的手微微顫抖：“姐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林微晚轉身面對她，目光冷冽，“有人用贗品調換了真品，然後栽贓給青露。而這個人……”
她突然上前一步，近林夢瑤，聲音陡然提高：“就是妹妹你身邊的彩雲！”
“什麼？”院中衆人皆驚。
彩雲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小姐冤枉！奴婢怎麼敢做這種事！”
林微晚不看她，而是轉向林相：“父親可知道，爲何女兒能一眼認出那支是贗品？”
林相搖頭，眼中滿是疑惑。
“因爲真品的簪身上，有祖母特意命人刻的一個‘瑤’字。”林微晚將手中的真品簪子遞給父親，“而贗品上，沒有。”
林相接過簪子，仔細查看，果然在簪身隱蔽處發現了一個細小的“瑤”字。他又拿過林夢瑤手中的那支，翻來覆去地看，卻什麼也沒有找到。
“而且，”林微晚繼續說道，目光掃過彩雲，“贗品簪子上，還殘留着一種特殊的香氣。”
她走到彩雲面前，輕輕嗅了嗅：“正是彩雲常用的那種頭油香氣。這種頭油是用茉莉和茶油特制而成，香氣獨特，女兒絕不會認錯。”
彩雲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奴婢...奴婢不知道大小姐在說什麼...”
“你不知道？”林微晚冷笑一聲，“那我來告訴你。你受命調換簪子，將真品藏起，用贗品栽贓青露。只是你沒想到，我會認出簪子是假的，更沒想到，我能聞出簪子上殘留的頭油香氣。”
她轉身面向林相，聲音清晰而堅定：“父親若是不信，可派人去彩雲房中搜查，真品簪子必定還在她那裏。”
林相臉色鐵青，厲聲喝道：“林福，帶人去搜！”
林管家應聲而去，院中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林夢瑤站在原地，雙手緊緊攥着衣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幾次想開口，卻在林微晚冰冷的目光下生生咽了回去。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林管家就回來了，手中捧着的，正是另一支真品簪子。
“相爺，”林管家面色凝重，“這是在彩雲枕頭下的暗格裏找到的。”
真相大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