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飯,李寶珠重新躺回病床上,醫院特有的安靜和消毒水味道,與傅家那種壓抑的喧囂截然不同。也許是高燒後的疲乏,也許是這片刻脫離樊籠的鬆弛,她閉上眼,竟又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次,沒有噩夢侵擾,睡得很沉。等她再次悠悠轉醒時,窗外的陽光已經明晃晃地灑滿了大半個病房,看頭,怕是已近晌午。睡了這麼久,身體恢復了些許,可另一個難以啓齒的問題卻隨之而來,小腹墜脹,尿意一陣緊似一陣。
李寶珠躺在那裏,臉頰悄悄泛了紅。病房裏只有她和坐在窗邊椅子上看書的傅延。
她不好意思開口,更不敢向他求助。只能忍着,盼着護士快點來查房或者換藥,那樣她就能順便請護士幫忙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煎熬。小腹越來越脹,她甚至不得不偷偷夾緊雙腿,額頭上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見護士的影子。
終於,門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一個護士推着治療車走了進來,是來給她換輸液的。
李寶珠如蒙大赦,趕緊趁着護士作的空檔,紅着臉,聲音細若蚊蚋地小聲請求:“護士同志……我……我想去廁所……”
那護士正低頭核對藥液,聞言頭也沒抬,語氣公事公辦:“陪護去廁所這種事兒,得找你家屬。”她麻利地換好輸液瓶,記錄了一下,推着車就要走,“讓你愛人扶你去吧。”
“愛人”兩個字再次刺痛了李寶珠的耳膜,也讓她最後的希望落空。她求救似的看向傅延,眼神裏充滿了難堪和哀求。
傅延合上了書,目光平靜地落在她因憋脹而微微泛紅的臉上,卻並沒有立刻起身,也沒有說話,只是那樣靜靜地看着她,仿佛在欣賞她的窘迫。
李寶珠的心一點點沉下去,臉更紅了,幾乎要滴出血來。她咬着嘴唇,重新低下頭,手指緊緊揪着被單。尿意越來越洶涌,小腹的脹痛感幾乎讓她坐立難安,額頭的汗更多了。她感覺自己快要憋不住了,那種生理上的極限壓迫,混合着巨大的羞恥感,幾乎要將她瘋。
就在她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失態,眼淚都快急出來的時候,傅延終於有了動作。
他站起身,不緊不慢地走到床邊,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想去廁所?”
李寶珠羞憤得幾乎要暈過去,卻不得不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從喉嚨裏擠出破碎的氣音:“嗯……”
傅延似乎很滿意她這副徹底放棄抵抗、只能依賴他的模樣。他微微彎下腰,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我倒是可以幫你。不過……”
他頓了頓,慢悠悠地吐出條件:“你得親我一下。”
“你!”李寶珠氣得渾身發抖,眼淚瞬間涌了上來。他怎麼可以這樣?!
她扭開頭,抗拒地用手推他靠近的膛,聲音帶着哭腔:“不……我不要!你走開!”
傅延任由她推搡,力道不大,卻像磐石一樣紋絲不動。他甚至好整以暇地直起身,抱着手臂,看着她因爲憋脹和羞憤而微微顫抖的身體,淡淡地說:“那算了。你自己想辦法。”
說完,作勢就要轉身坐回椅子。
“別走!”李寶珠急了,脫口而出。她真的……快要不行了。
幾秒鍾後,她像是用盡了畢生的勇氣,飛快地在傅延側臉上啄了一下。
一觸即分,快得仿佛只是個錯覺。她的臉頰紅得如同煮熟的蝦子,耳朵都燒了起來,眼睛死死盯着被子,再也不敢看他。
傅延笑了笑,將她扶起來。
“能自己走嗎?”他的聲音恢復了平常的平淡。
李寶珠低着頭,輕輕“嗯”了一聲,腳趾蜷縮着套進拖鞋。傅延一手舉着輸液瓶,一手穩穩地攙扶着她,半抱半扶地將她帶向病房裏的獨立衛生間。
——
中午,最後一瓶點滴打完,護士拔了針。李寶珠按着針眼處的棉球,等血止住了,才小聲詢問來查房的醫生:“醫生,我……我什麼時候能出院?我想早點回家。”這醫院雖然淨安靜,傅延的存在卻讓她如坐針氈,她只想趕緊回去。
醫生是個面容和藹的中年男人,聞言推了推眼鏡,溫和但嚴肅地說:“小姑娘,燒是退了,但身體還虛得很,炎症也沒完全消。最近天氣變化大,感冒流感正厲害,你這時候急着出院,萬一回去再着涼反復,可能比這次還嚴重。我的建議是,再觀察一天,鞏固一下。等明天早上查房,要是沒什麼問題,再考慮出院,你看行嗎?”
李寶珠聽着醫生的話,知道是爲她好,心裏雖然焦急,卻也無力反駁,只得點了點頭,低聲道:“謝謝醫生。”
醫生又囑咐了幾句多休息、多喝水,便離開了病房。
下午,又掛了一小瓶消炎的藥水。到傍晚時分,李寶珠感覺自己身上鬆快了許多,頭不昏了,身上也不再一陣陣發冷或燥熱,摸額頭,一片溫涼。燒,算是徹底退了。
夜幕降臨,醫院走廊的燈次第亮起,病房裏也打開了光燈,白晃晃的。
傅延出去買了晚飯回來,兩人依舊沉默地吃完。飯後,李寶珠漱了口,便早早地躺回了病床上,背對着傅延的方向,閉上眼睛,假裝睡着。
她不知道傅延晚上睡哪裏,病房裏只有這一張病床,旁邊倒是有張家屬陪護用的折疊躺椅,但看起來又窄又硬。
窸窸窣窣的聲響過後,腳步聲靠近床邊。李寶珠身體一僵,睫毛不受控制地輕顫。
下一刻,她感覺身側的床鋪微微下陷,傅延竟然直接躺了上來!單人病床本就不寬,他一躺下,兩人之間的空隙瞬間被壓縮到近乎於無。
李寶珠驚得差點彈起來,她猛地向床沿方向挪動,想拉開距離,聲音裏帶着壓抑不住的羞惱:“你……你下去!那邊有椅子!”
可她剛挪開一點,身後一條結實的手臂就橫了過來,不容分說地攬住她的腰,稍稍用力,便將她重新帶回了床中央,後背緊緊貼上了他溫熱的膛。他的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傅延!你到底想啥?!”李寶珠又急又氣,用力去掰他箍在腰間的手臂,聲音因爲激動和羞憤而微微發抖。這裏是醫院!他怎麼敢這麼明目張膽?
傅延的手臂穩如磐石,她的那點力氣如同蚍蜉撼樹。他將下巴輕輕擱在她頭頂,呼吸拂過她的發絲,聲音在寂靜的病房裏顯得格外清晰,帶着一種惡劣的調侃:“想啥?這裏是醫院。”他頓了頓,感受到懷裏身體瞬間的僵硬,才慢悠悠地補充了後半句,熱氣噴在她敏感的耳廓,“想也不了。”
“你!”李寶珠臉頰“騰”地一下燒得滾燙,連耳朵尖都紅了。她想罵他,想大聲叫他滾開,可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劇烈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