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許府，一直到熱鬧的主街，紅豆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小聲道：“小姐，剛才我真怕大夫人同意我留下。”
“不會的，我們已經沒有價值了，可能還是個隱患，她不會再留着我們的。”
“好開心，以後大夫人再也不能威脅小姐了。”
“嗯。”
離開許府後，主仆倆心情好，準備尋一家飯館吃午飯。
許清然即使蒙着面紗，那窈窕的身形和獨特的氣質，還是被街上遊蕩的幾個紈絝子弟盯上了。
三個穿着綢緞衣裳，卻透着一股輕浮浪蕩氣的年輕公子哥兒，晃晃悠悠地攔在了許清然主仆面前。
爲首之人約莫二十左右，滿臉油膩，眼底青黑，腳步虛浮，一副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模樣。
李智眯着一雙浮腫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許清然，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身段和露出的眉眼讓他心頭癢癢。
他大冬天的搖着一把折扇，擺出自以爲的風流姿態。
“這位小姐，相逢即是有緣，不如賞個臉，隨本公子去前面茶樓小坐？”
他身後的兩個跟班也嘿嘿笑着附和。
“你們讓開！”
紅豆雖然害怕，但還是擋在許清然身前，大聲呵斥。
可她一個瘦弱的小丫頭，聲音再大，在這幾個紈絝聽來也毫無威懾力。
許清然和紅豆衣飾普通，出門還是步行，料定不是大戶人家出身，那麼他這個忠勇伯府公子就不會怕。
李智看着許清然，猥瑣的笑道：“小姐你說呢，眼看就飯點了，本公子請你去吃飯。”
許清然面紗下的嘴角勾起一絲冷意，“好啊，公子可要說話算話。”
許清然的欣然應允，李智頓時就樂開花了。
“小姐果然識趣，本公子絕不反悔！”
許清然緩緩抬起手，輕輕摘下了臉上的面紗，動作是前所未有的溫柔細致，對面三人一臉期待的看着。
“公子，走吧。”
許清然對着李智一笑，她的笑容，牽動臉上的妝容，顯得更加恐怖。
“鬼啊...”
三人不約而同地大叫一聲，像是屁股着了火一樣，猛地向後蹦開。
“公子不是說一起吃飯嗎？”
許清然對他們的反應裝作看不見，故意上前一步。
三人掉頭就跑，活像是身後有鬼攆一樣。
“哈哈哈...”紅豆再也忍不住笑出聲來，“就這慫樣還敢出來調戲姑娘。”
許清然也忍俊不禁，重新戴好面紗，“今天這妝容太值了，連着用了兩次。”
“對啊，小姐你真厲害，我以後也要學。”
“乖，咱不學這個，我教你化漂亮的妝。”
“行，”小姐說不學，那就不學。
兩人痛痛快快的笑了一場，又拿到了牽掛已久的賣身契，雖然前路漫漫，但此刻卻如同這掙脫了陰霾的晴空，豁然開朗。
許府
未到晚膳時分，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小廝回來了，垂手立在簾外等王氏傳喚。
“夫人，王府那邊口風緊，具體的細節實在打聽不到。不過年前確實有御醫進出寧王府，據說是給暫居府上的姑娘瞧病。
具體什麼病症，外頭人就不清楚了，只隱約聽說病得不輕。”
小廝將打聽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稟報，王氏和許清荷坐在一邊聽着。
“七小姐是昨天早上離開的，王府並沒有派車送，七小姐和紅豆各拿一個小包袱，自己走到客棧的。”
“那她在客棧接觸過什麼人嗎？”
“沒有，那就是一家最普通的客棧，主仆倆住一間，小的猜測應該是爲了省錢。
小的聽客棧老板說，七小姐向他打聽過那附近有沒有鋪子出租，而且只要便宜的，最好不要超過二兩銀子一個月。”
許夫人擺擺手，那小廝便下去了。
“娘，幸好沒有把紅豆留下，她們兩個住一塊兒，肯定會被傳染上的。”
“可惜了。”許家這一輩的女孩子中，許清然的樣貌是最出衆的。
若是真的能攀上寧王，哪怕只是一個侍妾，對許家的前途也是大有助益的。
“要我說，娘當時還不如送我去呢，反正寧王也沒看見救的是誰？”
許清荷當時吵着要去，但許清然的樣貌在許清荷之上，許夫人想着寧王看上許清然的機率大一些。
沒成想，那就是個木頭，空有一副好樣貌，不僅沒有給家裏帶來什麼好處，現在竟然還毀容了。
想到這裏不由地有些後悔，轉念一想，也幸好她識趣，沒吵着要回來，不然還真不知怎麼處理。
正月十五，元宵佳節。
皇宮的元宵夜宴，盛大無比，四品以上的官員及家眷入宮赴宴。
如果只是關上門來，與母後皇兄皇嫂侄子侄女吃飯，趙燁倒是樂意進宮。
可他最煩的就是參加這種宴會，總有些不長眼的千金非要湊過來。
他都不能出手，若是傷的重了，她們的長輩還要到皇兄面前去告狀。
他倒不怕他們彈劾，就是單純嫌煩。
每逢宴會，必是世家公子與貴女們表演的舞台，希望能入皇家的眼。
絲竹管弦，歌舞翩躚，觥籌交錯，笑語喧譁。
趙燁百無聊賴的喝着酒，對表演和聊天都不感興趣，想着再坐一會兒便找借口離開。
小公主趙沁是少數不怕趙燁的，五歲的小人蹬着小短腿跑到趙燁桌前。
“皇叔，你喝的什麼，咱們換換？”
趙燁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裏的杯子，應該是嬤嬤給準備的果汁，“沁兒，皇叔喝的是酒，你確定要嚐嚐？”
小公主用力的點頭，“嗯，我看大人們都喝了。”
趙燁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他重新拿了一支筷子，蘸了一點酒遞給趙沁。
小公主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隨即小臉皺了起來，“是辣的。”
“那你選我手上的酒，還是你杯子裏的果汁？”
不管是皇後還是身邊的嬤嬤宮女，都不敢給小公主嚐嚐酒的味道，以至於小公主越是喝不到越惦記。
“我還是喝果汁吧。”
小公主往趙燁身邊擠了擠，努力往空凳子上爬。
小小的人也就比凳子高一點，她踮着腳，兩只胳膊使勁扒拉凳子，笨拙又可愛。
趙燁單手把將她拎起來，像提一只不安分的小貓一樣，將她穩穩當當地放到了身旁的凳子上。
小公主被拎後脖領子還咯咯的笑，晃蕩着兩條小短腿。
皇後見這叔侄倆玩的開心，也沒叫小公主回來。
太後倒是有些納悶，看趙燁對小孩還挺有耐性的，轉頭低聲對皇帝吐槽。
“你說這小六也是喜歡孩子的，怎麼就不願意成親呢？”
“母後別急，瑾寧的緣分還沒到。”
皇帝也想弟弟娶親，更不願勉強他，讓他不開心。
“就他這一腳踹飛一個姑娘，月老的紅線除非是鐵打的，最好焊死在他身上。”
要不是在宴席上，底下坐着文武百官，太後高低得翻個白眼。
趙熠低低的笑了一聲，像是想起什麼開心的事情，叫台下大着膽子偷看的千金，一時紅了臉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