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米高空 · 伊爾-76運輸機 · 絕密航線】
飛機已經平穩飛行了兩個小時。
窗外的雲層被夕陽染成了金紅色,像是鋪開了一層厚厚的錦緞。
機艙休息區內,氣氛……非常詭異。
因爲五個跺跺腳能讓大夏抖三抖的將軍,此刻正在進行一場嚴肅的“軍事會議”。
議題是:誰來給念念講睡前故事?
“我是老大,我先來。” 蕭遠理所當然地拿起一本《安徒生童話》,試圖擺出司令員的威嚴。
“不行。” 林慕白推了推眼鏡,一針見血,“你嗓門太大,那是哄睡嗎?那是吹起床號。念念剛睡着都被你嚇醒了。”
“那我來!” 雷虎擼起袖子,“我給念念講講我當年是怎麼徒手擰斷敵人脖子的……”
“閉嘴!” 三人異口同聲,“你是想讓孩子做噩夢嗎?”
葉輕舟笑眯眯地拿着算盤:“要不我教念念背九九乘法表?從小培養財商……”
“滾。”
最後,四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了坐在角落陰影裏、正閉目養神的沈晏州。
“老六,你來。”
蕭遠一錘定音,“你搞情報的,說話聲音輕,這就叫……催眠術。”
沈晏州睜開眼,那張常年陰鬱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我?講童話?”
讓他審訊犯人他在行,讓他念“很久很久以前”?
但在四位兄長(加上陸念期待的小眼神)的視下,堂堂軍情局長只能硬着頭皮,僵硬地接過那本粉紅色的童話書。
陸念趴在真皮沙發上,懷裏抱着那個裝着媽媽骨灰的金絲楠木盒子,腳邊趴着正在啃骨頭的雷霆。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這個最神秘的“沈爸爸”。
沈晏州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匯報SS級絕密情報的冷淡語調,開始念誦:
“代號:白雪公主。”
“目標人物背景:皇室直系血親,早年喪母,生存環境惡劣。”
“敵對勢力:繼母王後。該目標掌握高危生化武器制作技術(毒蘋果),並具備較強的反偵察能力(易容成老太婆)。”
蕭遠:“……”
林慕白:“……”
陸念卻聽得津津有味:“沈爸爸,那個王後是特務嗎?”
沈晏州愣了一下,看着陸念那雙求知若渴的眼睛,嚴肅地點點頭:
“對,她是潛伏在皇宮裏的敵特分子。但是念念別怕,她已經被我們的七個……呃,七個特種戰術矮人小組給控制住了。”
“哇……” 陸念崇拜地拍手,“矮人叔叔好厲害!像雷爸爸一樣厲害嗎?”
旁邊原本想吐槽的雷虎,聽到這話立馬挺起膛:“那是!以後雷爸爸給你組建一個‘巨人小隊’,專門保護你!”
在一片溫馨(且離譜)的氛圍中,陸念的眼皮越來越沉。
她太累了。
這幾天的經歷像是一場夢。從到天堂,她的神經一直緊繃着。
現在,在這個充滿了安全感的機艙裏,在五個爸爸的守護下,她終於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備。
“爸爸……”
陸念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小手抓住了離她最近的蕭遠的衣角,沉沉睡去。
五個男人瞬間安靜下來。
蕭遠小心翼翼地幫她蓋好葉輕舟準備的鵝絨被,動作輕得像是在觸碰一觸即碎的泡沫。
“睡着了。” 林慕白輕聲說。
“像大哥。” 雷虎看着那張小臉,傻笑,“真特麼好看。比年畫娃娃還好看。”
蕭遠轉過頭,看着窗外逐漸璀璨的燈火。
那是京都。
是權力的中心,也是這世上最復雜的名利場。
“兄弟們。”
蕭遠的聲音低沉,卻透着一股肅之氣,
“到了京都,就不比蘇城了。”
“蘇城那是小打小鬧。京都這潭水,深得很。”
“咱們五個雖然有點面子,但盯着咱們的人也不少。尤其是當年害得大哥不得不隱姓埋名的那個跨國販毒集團,還有他們在國內的保護傘……如果知道大哥有後人,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沈晏州合上童話書,眼中的溫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幽靈”的陰冷:
“放心。”
“京都的每一個角落,都有我的眼線。”
“誰敢把爪子伸向念念,我就把他的爪子剁下來,喂狗。”
葉輕舟撥弄着佛珠,淡淡一笑:
“錢能通神,也能役鬼。在這四九城裏,還沒有我葉輕舟買不到的消息,也沒有我砸不死的鬼。”
“行了。”
蕭遠整理了一下軍裝,站起身,
“準備降落。”
“讓京都的那幫老家夥們看看,咱們‘獠牙’小隊……回來了!”
……
【京都 · 西郊機場】
晚八點。
機場已經被全線。
探照燈將停機坪照得亮如白晝。
但奇怪的是,這裏並沒有列隊的士兵,也沒有軍樂團。
取而代之的,是停機坪外圍那一排排令人咋舌的豪車。
紅旗、伏爾加、甚至還有幾輛掛着更是嚇人牌照的吉普車。
京都圈子裏的消息,那是比風還快的。
“五星神將齊聚蘇城,帶回一個神秘孤兒”的消息,雖然被封鎖了細節,但大概的風聲早就傳遍了各大世家。
“我說老張,你消息靈通,那蕭閻王到底帶回了個什麼人?”
“不知道啊!聽說爲了這個人,他在蘇城調動了直升機!”
“嘖嘖,這可是通天的大事。咱們雖然進不去,但在外面看看熱鬧也是好的。”
各個家族派來的眼線、秘書,都縮在機場外的車裏,拿着望遠鏡,試圖窺探這一驚天大瓜。
轟——!
巨大的運輸機緩緩降落,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滑行,停穩。
艙門打開。
舷梯放下。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第一個下來的,是蕭遠。
他沒有走在前面,而是側過身,小心翼翼地護着懷裏的一個小團子。
緊接着,林慕白、雷虎、葉輕舟、沈晏州,呈扇形散開,將中間的一大一小護得嚴嚴實實。
身後,張大軍牽着雷霆(坐着輪椅的雷霆被抬了下來,現在能勉強走兩步),像最忠誠的衛士。
“下來了!下來了!”
外圍的眼線們激動得手抖,“是個小女孩!蕭閻王抱着個小女孩!”
“我的天……這排場……”
“這分明是衆星捧月!”
“快!回去報告老爺子!”
……
【車隊 · 前往大院的路上】
五輛紅旗轎車組成的黑色洪流,行駛在京都寬闊的馬路上。
這個年代的京都,還沒有後世那麼擁堵,但路上的自行車大軍依然壯觀。
陸念趴在車窗上,看着外面飛逝的路燈和高大的建築。
“爸爸,這裏好亮啊。”
“比舅舅家的煤油燈亮一萬倍。”
蕭遠心酸地摸了摸她的頭:“念念,以後咱們家永遠都是亮的。你想開多少燈就開多少燈。”
車隊穿過繁華的長安街,向着西邊的方向駛去。
那是西山大院。
全大夏級別最高、安保最嚴的軍區大院之一。住在這裏的,不是開國元勳,就是現役的高級將領。
這裏的一草一木,都代表着無上的權力。
“停車檢查!”
大院門口,那是真正的真槍實彈。哨兵看着那一排特殊的“軍00001”及其後續號段的車牌,嚇得敬禮的手都僵硬了。
欄杆抬起。
車隊緩緩駛入。
這裏很安靜。
沒有城市的喧囂,只有整齊的紅磚小樓,高大的梧桐樹,還有偶爾路過的巡邏隊。
一種莊嚴、肅穆,卻又帶着濃濃生活氣息的氛圍撲面而來。
車隊最終停在了一號樓前。
這是一座獨棟的三層紅磚小樓,帶一個巨大的院子。
這是組織上特批給蕭遠的住所,但他常年在戰區,這裏一直空着。
不過今天,這裏燈火通明。
葉輕舟早就安排人把這裏打掃得一塵不染,甚至連院子裏的雪都掃淨了,堆成了兩個可愛的雪人。
“到了。”
蕭遠打開車門,把陸念抱下來。
陸念站在院子裏,看着眼前這棟像城堡一樣的大房子。
“這……這是我家嗎?”
她有些不敢相信。
在她的記憶裏,家是那個漏風的狗窩,是那個永遠冰冷的柴房。
而這裏……暖黃色的燈光從窗戶裏透出來,仿佛在說着“歡迎回家”。
“對,這就是咱們家。”
林慕白走過來,牽起她的一只手,“以後,蕭爸爸住三樓,葉爸爸和沈爸爸住客房,我和雷爸爸住隔壁那棟樓(那是葉輕舟買下來的),咱們是鄰居,隨時都能過來。”
“走!進去看看!”
雷虎是個急脾氣,推開大門,“雷爸爸給你準備的訓練場……啊不,遊樂場就在後院!”
……
【大院內 · 初遇】
就在一群大人簇擁着小公主準備進屋的時候。
突然。
啪嗒。
一個皮球滾到了陸念的腳邊。
陸念停下腳步。
她順着皮球滾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隔壁院子的矮牆上,騎着一個小男孩。
大概五六歲的樣子,穿着一身精致的小號空軍飛行服夾克,脖子上掛着個望遠鏡。
長得粉雕玉琢,但這會兒正皺着眉頭,一臉的不耐煩和傲嬌。
他是顧北辰。
住在大院二號樓的顧家小少爺。
爺爺是老元勳,爸爸是空軍的高層。在這大院裏,他就是那個無法無天的“混世魔王”。
顧北辰居高臨下地看着陸念。
這幾天大院裏都在傳,說一號樓要住進來一個“了不得的人物”。他原本以爲是什麼三頭六臂的怪獸,結果……就這?
一個瘦瘦小小、穿着不合身大衣、看着像個豆芽菜一樣的小丫頭?
“喂!”
顧北辰吹了個口哨,語氣裏帶着幾分京圈小爺的優越感,
“你是誰家的?新來的保姆家孩子?”
“把球給我撿起來!”
全場死寂。
蕭遠、林慕白、雷虎、葉輕舟、沈晏州。
五個男人的臉,瞬間黑了。
保姆家的孩子?
撿球?
這小子活膩了吧?
雷虎第一個炸了,擼起袖子就要沖過去:“哪家的小兔崽子!敢這麼跟我閨女說話?信不信老子把你屁股打開花!”
顧北辰嚇了一跳。
他雖然皮,但也識貨。眼前這幾個男人身上的氣勢太嚇人了,尤其是那個要的壯漢,看着像頭熊。
但他顧小爺的面子不能丟啊!
他梗着脖子:“我……我是顧家的!我爺爺是顧衛國!你敢打我?”
“顧衛國?”
蕭遠冷笑一聲,“就算是你爺爺在這,也不敢這麼跟我說話!”
眼看這幫硬核爹就要上演“混合雙打”。
陸念卻突然鬆開了蕭遠的手。
她彎下腰,撿起那個皮球。
然後抬起頭,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裏,並沒有顧北辰預想中的害怕或者討好。
經歷過生死的孩子,怎麼會被一個熊孩子嚇到?
她看着牆頭上的顧北辰,聲音雖然,但很平靜:
“我不是保姆家的孩子。”
“我有爸爸。我有五個爸爸。”
“還有……”
她指了指身後的雷霆,
“我的狗,不喜歡沒禮貌的小孩。它會咬人的。”
“汪!!”
雷霆非常配合地齜出獠牙,沖着牆頭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
那可是上過戰場的氣!
“哇呀!!”
顧北辰嚇得手一抖,直接從牆頭摔了下去,摔進了自家院子的雪堆裏。
“媽呀!有狼!有狼啊!!”
隔壁院子傳來豬般的哭喊聲。
“噗……”
葉輕舟忍不住笑出了聲。
“行啊念念,這就對了!咱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蕭遠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一把抱起陸念,高高舉起:
“得好!”
“這就是我們‘獠牙’的種!管他什麼顧家李家,敢欺負咱們,就讓雷霆咬他!”
陸念趴在蕭遠的肩膀上,看着隔壁院子亮起的燈光和傳來的哄孩子聲,嘴角微微上揚。
她突然覺得,這裏好像也挺好玩的。
而且……
她回頭看了看身後的五個高大身影。
這種被保護、被撐腰的感覺,真好。
大門關上。
屋內的暖氣驅散了寒意。
電視裏正放着《西遊記》,桌上擺滿了葉輕舟帶來的山珍海味。
“來來來!爲了慶祝念念回家!杯!”
“念念不能喝酒!喝!”
“老五,你把那個防彈背心脫了行不行?看着倒胃口!”
“老三,你別搶念念的雞腿!”
歡聲笑語,第一次填滿了這座冷清的一號樓。
而在窗外。
月光灑在雪地上。
天空中那顆最亮的星,似乎閃爍得更加溫柔了。
兄弟們,謝謝。
念念,爸爸在看着你呢。
一定要……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