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城軍分區總醫院 · 一號重症手術室】
“讓開!都給我讓開!”
走廊盡頭,一群穿着白大褂的醫生正推着移動病床狂奔。
病床上,那個瘦小的身軀幾乎被各種管線淹沒。旁邊,另一張推車上躺着那條奄奄一息的德牧。
“血壓40/60!心率跌破50!”
“出現室顫!準備除顫儀!”
王衛國主任滿頭大汗,聲音都在抖,“快!快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砰!
手術室的大門被一股大力猛地推開。
一股凜冽的寒風,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瞬間灌滿了整個空間。
一個戴着金絲眼鏡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身後跟着兩名提着銀色金屬箱的助手,氣場冷冽得像是一把剛剛出鞘的手術刀。
“你是誰?這是無菌區!” 一個小護士下意識地阻攔。
男人腳步未停,一邊走一邊脫掉大衣,隨手扔在地上,露出裏面潔白得一塵不染的襯衫。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盯着監護儀上的那條即將拉平的直線,讓助手幫自己換上手術服,聲音冷淡而威嚴:
“我是林慕白,已經進行過消毒。”
“現在接管手術。”
“林慕白”這三個字,簡直像是有魔力一般。
王衛國主任渾身一震,眼裏的絕望瞬間變成了狂喜:“林……林院長?!您真的到了?!”
他迅速讓開主刀位置,大吼道:“所有人聽令!服從林院長指揮!”
林慕白走到手術台前。
他沒有立刻動刀。
那雙被譽爲“鬼手”的修長雙手,在無影燈下微微停頓了一秒。
他看清了陸念的臉。
那張慘白、瘦削、滿是傷痕的小臉。
即使在深度昏迷中,她的眉頭依然緊緊鎖着,像是在夢裏也在經歷着巨大的痛苦。
林慕白的心髒猛地抽搐了一下。
像。
太像了。
尤其是那倔強的眉眼,和當年那個在戰壕裏給他點煙、笑着說“慕白,以後要是有了閨女,你得給當爹”的男人,簡直一模一樣。
“大哥……”
林慕白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涌的情緒。他伸出手,接過助手遞來的手術刀,眼神瞬間變得鋒利、穩定。
“腎上腺素1mg,心內注射!”
“打開腔!助手,準備銀針!”
唰——!
銀色的金屬箱打開,一百零八長短不一的銀針在燈光下閃爍着寒芒。
這是林慕白的成名絕技——鬼門十三針。
中西醫結合,逆天改命。
“第一針,封鬼宮!”
“第二針,鎖鬼信!”
林慕白的手指快得只能看到殘影。
銀入陸念的幾大,配合着精細到微米級的微創手術,正在硬生生把這個孩子從鬼門關往回拽。
“嘀……嘀……嘀……”
監護儀上,那條原本微弱的曲線,開始奇跡般地跳動起來,並且越來越有力。
“神了……真是神了……”
旁邊的王衛國看得目瞪口呆。這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作,今天竟然親眼見到了!
半小時後。
林慕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完成了最後一道縫合,剪斷線頭。
“命保住了。”
他長出了一口氣,聲音有些沙啞。
但他並沒有放鬆。他轉過身,走向旁邊的手術台——那裏躺着雷霆。
“這狗……” 獸醫主任有些忐忑,“林院長,狗也要您親自做嗎?”
“它不是普通的狗。”
林慕白摘下手套,換了一副新的。
他指着雷霆脖子上的銘牌 K-9302。
“它是我的戰友。它的命,和其他戰士的命一樣重。”
又是整整一個小時的精密接骨手術。
當雷霆的斷腿被打上特制的鋼板,呼吸平穩下來後,林慕白才終於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他有些虛脫地靠在牆上,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把那個……拿給我看看。”
他對一直守在門口的張大軍說道。
張大軍一瘸一拐地走進來,把那張一直貼身保管的照片遞了過去。
林慕白接過照片。
照片的邊緣已經磨損發白,上面還沾着陸念的指紋和一點點血跡。
照片上,六個年輕的臉龐笑得肆意飛揚。
他看着年輕時的自己,看着站在正中間的陸錚,看着那個被定格在時光裏的笑容。
一滴淚,毫無征兆地砸在照片上。
“真的是你啊,大哥。”
林慕白的手指輕輕撫過陸錚的臉,聲音哽咽,
“你藏得好深……居然留了個這麼大的驚喜給我們。”
“可是……你爲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們?”
“你知道這孩子受了多少苦嗎?”
他想起剛才手術時看到的那些舊傷——鈍器打的、皮帶抽的、還有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的骨骼發育遲緩。
每一道傷,都像是在凌遲他的心。
“唔……”
就在這時,麻藥勁剛過的陸念,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
林慕白迅速擦眼淚,戴上眼鏡,幾步走到床邊。
“念念?聽得到伯伯說話嗎?”
陸念費力地睜開眼睛。
視線模糊。
她看到了一張帶着金絲眼鏡的臉,很斯文,很淨,身上有着好聞的消毒水味道。
不是那個惡魔舅舅。
也不是那個凶巴巴的壞人。
“叔叔……”
陸念的聲音沙啞得像只小貓,大眼睛裏寫滿了恐懼,“你是誰……你會打念念嗎?”
這句話,讓林慕白這個有着嚴重潔癖、平裏高冷得不近人情的男人,徹底破防了。
他半跪在床邊,也不管地上的血污弄髒了他昂貴的西褲。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陸念的頭,卻又怕自己的手涼,趕緊在腋下捂熱了才輕輕放上去。
“我是林叔叔。”
“我是你爸爸最好的朋友。”
林慕白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那是王衛國這輩子都沒聽過的語調,
“叔叔是醫生,專門治病的。叔叔不會,誰要是敢打念念,叔叔就讓他這輩子都拿不起筷子。”
陸念眨了眨眼,眼淚順着眼角流下來:
“那……雷霆呢?”
“舅舅說要把雷霆煮了……”
“雷霆也沒事。”
林慕白指了指旁邊的病床,“伯伯給它治好了。等它睡醒了,就能陪念念玩了。”
聽到雷霆沒事,陸念緊繃的小身子終於軟了下來。
她伸出那只還扎着點滴的小手,輕輕勾住了林慕白的一手指。
“謝謝叔叔……叔叔是好人。”
被那只冰涼的小手握住的一瞬間。
林慕白覺得,哪怕是用全世界的財富,用他所有的榮譽去換,他都願意。
這是大哥的血脈。
這是他們“獠牙”小隊的小公主。
……
【醫院大門外 · 沖突爆發】
就在病房裏溫馨流淌的時候,醫院大門外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嗚——嗚——
十幾輛警車呼嘯而至,閃爍的紅藍燈光將雪地映得刺眼。
蘇勇傑雖然沒在診所堵到人,但他通過眼線得知人被送到了軍分區醫院。
這一次,他沒有帶混混,而是帶來了更大的“手鐗”——官方力量。
副市長趙德漢,帶着市局的局長,還有一幫拿着“拘留證”的警察,氣勢洶洶地堵在了醫院門口。
“讓開!我們要執行公務!”
趙德漢穿着大衣,一臉正氣凜然,“接到群衆舉報,人販子張大軍藏匿在醫院裏!還有被拐兒童!我們要把人帶走調查!”
門口的哨兵端着槍,寸步不讓:“這裏是軍事禁區!沒有首長命令,誰也不許進!”
“放肆!”
趙德漢大怒,“我是蘇城市副市長!在蘇城的地界上,還有我進不去的地方?你們這是包庇罪犯!信不信我一個電話打到省裏,扒了你們的皮!”
旁邊的蘇勇傑一臉陰笑,假惺惺地喊道:“警察同志,我外甥女就在裏面啊!那可是我的親人啊!要是被那幫當兵的治壞了,誰負責啊!”
局長一揮手:“沖進去!先把人控制住!”
幾十名警察和防暴隊員開始推搡哨兵,場面一度失控。
王衛國聽到動靜跑出來,急得滿頭大汗:“趙市長!不能進啊!裏面正在做手術!那是……”
“是什麼是!”
趙德漢一把推開王衛國,“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講法律!給我搜!”
就在防暴隊準備強行沖破警戒線的時候。
“我看誰敢動。”
一道清冷、平靜,卻透着徹骨寒意的聲音,穿透了嘈雜的人群。
大廳的玻璃門緩緩打開。
林慕白穿着那件依然染着血跡的白大褂,雙手在兜裏,不疾不徐地走了出來。
他甚至沒有戴帽子,寒風吹亂了他的頭發,卻吹不散他身上那股上位者的威壓。
趙德漢愣了一下,看着這個文質彬彬的醫生:“你是誰?別擋路!”
林慕白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着這群人,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他慢慢摘下那副金絲眼鏡,用手帕擦了擦,淡淡道:
“我是陸念的主治醫生。”
“也是這家醫院現在的最高負責人。”
“醫生?” 蘇勇傑嗤笑一聲,“一個臭看病的也敢攔路?你知道我是誰嗎?”
林慕白連餘光都沒給他,只是盯着趙德漢:
“趙副市長是吧?你想帶走我的病人?”
“沒錯!” 趙德漢挺起膛,“那是被拐兒童!我們要解救!”
“被拐?”
林慕白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誰給你的膽子,把烈士的遺孤定義爲被拐兒童?誰給你的權力,來沖擊軍管區搶人?”
“你……少拿烈士的大帽子壓我!” 趙德漢有些心虛,但箭在弦上,“不管什麼身份,我們要帶回去調查!這是程序!”
“程序?”
林慕白突然笑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色的小本子,隨手扔到了趙德漢的懷裏。
“既然你要講程序,那我們就講講程序。”
趙德漢下意識地接住那個小本子。
打開一看。
紅色的封皮,金色的國徽。
上面赫然寫着:中央保健局 · 首席專家 · 林慕白。
而在那一頁的下方,還有一個鮮紅的印章,那是代表着少將軍銜的鋼印!
啪嗒。
證件掉在了雪地上。
趙德漢的腿瞬間軟了,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
中央保健局?
那可是給國家領導人看病的御醫!
是有通天權力、享受特殊津貼、級別比他這個副市長高出不知道多少倍的大佛!
“你……你是……” 趙德漢結結巴巴,話都說不利索了。
林慕白重新戴上眼鏡,一步步走下台階。
他走得不快,但每走一步,趙德漢和蘇勇傑就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我的病人,現在生命垂危。”
林慕白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她是國家一級保護對象的直系親屬。”
“在治療期間,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試圖帶走、驚擾、或者威脅病人……”
他停在趙德漢面前,伸出一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這位副市長的口:
“視爲叛國。”
“我有權讓警衛連當場擊斃。”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警察,嚇得手裏的警棍都快拿不住了。
叛國?擊斃?
這頂帽子太大了,誰戴得起?
蘇勇傑也傻了。他沒想到這個看着斯斯文文的醫生,竟然是個披着白大褂的活閻王!
“滾。”
林慕白只有一個字。
趙德漢渾身哆嗦,撿起證件雙手遞還給林慕白,連個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鑽進車裏:“收隊!快收隊!”
蘇勇傑見勢不妙,也想溜。
“慢着。”
林慕白突然開口。
他的目光鎖定了蘇勇傑,眼神裏閃過一絲寒光。
“你就是那個舅舅?蘇強?”
蘇勇傑硬着頭皮:“不……不是……我是蘇強的大舅哥。”
“很好。”
林慕白沒有動手,只是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
“你的名字,我記住了。”
“趁着還能喘氣,多看看這蘇城的雪景吧。以後……恐怕看不到了。”
說完,林慕白轉身,大步走回醫院。
身後,蘇勇傑如墜冰窟,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感籠罩全身。
……
【院長辦公室 · 紅色電話機旁】
林慕白回到辦公室,關上門,脫力的感覺瞬間襲來。
那幫人肯定還會搞小動作,甚至會動用更下作的手段。
“大哥,你的女兒光靠我一個,恐怕護不周全啊。”
林慕白嘆了口氣。
他需要幫手。
能互相托付後背,出生入死的戰友。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
深吸一口氣,撥通了一個塵封了四年的號碼。
那是一個五人共享的絕密頻道。
在這個頻道留言,會有專人以最快的速度通知其他人。
電話接通。
只有電流的沙沙聲。
林慕白握着聽筒,聲音低沉,卻帶着一股壓抑了許久的爆發力:
“我是林慕白。”
“老大……留了個種。”
“就在蘇城。被人欺負得只剩半條命了。”
“你們快來。”
林慕白掛斷電話,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漫天的大雪,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笑意。
“念念,別怕。”
“你的爹們……馬上就會全員集結了。”
風暴,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