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安,是不是蘇靈回來了,我在門口看到……”
祁寒背着捆柴,推開院門,看好正在井邊打水的女子,話音戛然而止。
他邁着步子進門,眼底帶着幾分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喜悅。
“你回來了……”
“嗯,這幾天辛苦你了。”
祁寒露出一口白牙:“不辛苦,你回來就好,省的允安朝思暮想,天天數子。”
在旁邊折菜的人臉色咻一下就紅了,有些羞惱:“我才沒有呢。”
“好好好,你沒有你沒有。”
祁寒笑着附和,順手把柴放了下來。
蘇靈看他滿頭大汗,臉上還被樹枝劃了一道紅痕,上前把帕子遞給他。
“我在同福酒樓找了事做,以後的柴找村裏人買就是了。”
祁寒本想說不礙事,能省一點是一點,轉念一想女子都喜歡聽話的男兒,便乖順的點了點頭。
吃完晚飯,三人聊了一會兒,祁寒就回去了。
蘇靈剛沐浴回來,宋允安就纏了上來,在她身上嗅來嗅去,像只小狗似的。
“妻主身上好香,好好聞。”
蘇靈抬手嗅了嗅,不就是皂角的味道嗎?
她嘴角微微上揚,指尖勾住他一縷墨發放到鼻尖:“你也很香。”秀色可餐,讓人想吞入腹。
宋允安小臉瞬間成桃粉色,眼裏星光閃閃滿是柔情,伸出瑩白的手環住她的腰,嬌聲問道。
“妻主……熄燈嗎?”
美人在懷,豈能坐懷不亂。
蘇靈尾指輕輕一帶,白色寢衣鬆散,露出絢麗春光,微涼的指腹輕撫由上而下,帶起陣陣顫粟。
某人淡淡一笑:“不熄也行。”
榻間身軀相纏,情至深處屋內曖昧聲四起。
不知過了多久,宋允安臉上帶着淚痕睡了過去。
蘇靈抱着縮在懷裏的人,有些無奈。
這人明知自己身子弱,非要鬧,多來兩次他又承受不住,哼哼唧唧的哭。
想了想,打算改天帶他去搭個脈看看,調理調理身子。
第二一早,蘇靈起來把早飯做好,準備出門去砍點樹回來給豇豆和胡瓜搭架子。
之前弄的比較隨意,只了棍子就放任不管了。
如今藤蔓到處爬,再過段時間肯定支撐不住,趁現在有時間趕緊把這件事處理掉。
一出門就碰上了祁寒。
祁寒知道她想上山砍樹,便回家拿上刀和她一起去了。
山上的情況他比較熟悉,搭架子的樹不宜過粗壯,兩指粗的才正好。
祁寒帶路找了個最近的地方,熟練的一頓砍,輕輕鬆鬆就拉下來十來棵。
兩人把樹枝處理好,捆成兩把。
扛着樹回到家時,已經上三竿了。
院子裏敲敲捶捶吵醒了宋允安,他扶着牆慢慢從房間裏出來,雙腿間還有些不適。
姝麗的臉上一陣懊惱,妻主好不容易剛回來,自己怎麼就睡過頭。
要是別家的這麼晚起來,高低得被罵上兩句,好在妻主這裏沒那麼多規矩。
“妻主早,祁寒哥早。”
蘇靈頷首,讓他去把早飯吃了。
宋允安快速的扒了幾口飯,吃完抱着盆準備洗衣服。
蘇靈這邊兩人忙忙碌碌。
祁寒瞧他走路姿勢有點不太自然,心裏有些奇怪:“允安,你怎麼了?”
蘇靈跟着望過去,她放下手裏的東西,上前把人拉住。
“回房歇着吧,這些晚點我來就行。”
宋允安搖搖頭:“妻主不用擔心,我可以的。”
“聽話,回屋去。”
宋允安張張嘴,剛想說什麼,面前的人執着的把盆拿走了,推着他回屋。
蘇靈將人按在床邊:“好好休息,其他的我會處理好。”
說完轉身出了房門。
宋允安看着消失的衣袂,心裏升起一絲暖意。
妻主真好啊。
門外的蘇靈顧不上他想什麼,也沒注意到祁寒頻頻看向她的眼神。
兩人在院子裏一陣搗鼓,終於搭好了一個比人高的冂字形架子,剩下就讓豇豆和胡瓜隨意爬了。
吃過午飯,雷打不動下午寫話本,太陽快落山時去水田看了看水稻。
第三天一早,蘇靈帶着宋允安和祁寒去了上次挖野蒜的地方。
幾人挖了大堆野蒜,筍子已經長成了細竹,反倒前些子下了雨,在山裏找到不少野生菌。
再往裏走是危險地帶,不是打獵的基本上不會進去。
在家裏呆了兩天,蘇靈一大早就帶上一些野蒜和菌子前往酒樓。
將馬車安置好,蘇靈拎着東西前往廚房,酒樓的廚房配有三個主廚,四個打下手處理食材的副手。
裏面光鍋灶就有三個,切菜的案板也配了三個,中間擺着一張長方形的木桌,上面放着不少新鮮食材。
廚房後門連接一個帶有水井的獨立小院,新鮮的菜在這邊處理淨才會送到廚房。
廚房裏的幾人看她拿出來野蒜有些新奇,看到土黃色的東西時臉色都變了。
暴脾氣的女子忍不住嗆聲道:“到底還是太年輕了,這東西吃了可是會死人的。”
去年,還有人不信邪,看到這小東西長得喜人,手感滑嫩就摘了一籃子回家吃。
誰知一家人吃了的全沒了,唯獨家中被苛責,不給吃的男兒逃過一劫。
蘇靈也不惱,給她們科普道。
“野生菌分很多種,有沒毒的,也有有毒的,顏色越鮮豔的越有毒,吃了直接躺板板。”
“我手上這種叫黃樅菌,與五月雨後生長,可炒,燉,煮湯,味道鮮美,無毒。”
廚房裏的人自是不信,之前吃這菇子的人也說沒毒,結果呢。
一時間廚房裏議論紛紛,衆說紛紜,有小心思的人悄悄往後院跑。
蘇靈也不管她們,自己處理起食材,新來的想要站穩腳跟,需要的是手段和實力,不是靠嘴。
哪裏都不缺勾心鬥角,光那豆芽之術估計已經有人開始眼紅,看不慣她了。
她要做的是以最快的速度,讓她們閉嘴。
洗完菜,她要拿豬肉時,被一個瘦小的女子阻攔。
“別放肉了,你這菜做好也是浪費。”
其他幾人附和道:“就是,就是。”
“知道肉多貴嗎!你就拿。”
“別以爲你能進廚房,就可以隨意動這些食材。”
蘇靈目光掃過廚房裏的幾人,沒錯過瘦小女子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
她拿起案板上的菜刀用力一甩,寒光在空中劃過,釘在那女子手邊。
“我想做什麼,你們攔得住嗎?”
“大東家花錢請你們來,就是讓你們欺負新人的?”
“還是你們自以爲在澧縣第一酒樓能做出幾個菜,就覺得自己能耐,高別人一等了?”
“都是拿錢辦事的,做好自己的本分,莫要多生事端讓自己丟了飯碗。”
蘇靈對面前這些人絲毫不慣着,直接一頓輸出。
不服就掉她,別在她面前嗶嗶賴賴。
兩個打下手的幫工聞言,原本趾高氣昂的表情漸漸消失,突然想起了自己剛進來的時候。
對着先來的前輩們點頭哈腰,髒活累活都了,只爲希望自己能不被擠兌,能好好穩這個活。
如今她們也不自覺變成“前輩”的角色,洋洋得意去刁難新人,心裏下意識覺得只有這樣才能和前輩們靠攏,融入這個小圈子。
瘦小女子看着離自己手僅差一分的菜刀,汗毛直立,後背都溼了。
她抬眸見其他人默不作聲,心裏很是不服。
新來的小刺頭,不過是在東家面前過了眼,還真當自己是什麼人物了。
等着吧,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她。
脾氣暴躁的那女子原本在做自己的事,沒理她們,欺負新人這種事早就見怪不怪了,左右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
只是沒想到這女子看着瘦小,脾氣倒挺對她胃口,和她年輕時一個樣,不服就。
她打圓場道:“好了好了,大家別傷了和氣,鬧到上面可不好看。”
轉頭對蘇靈道:“你既然說這菇子能吃,那你就做吧,浪費食材,自有莫管事和東家處罰。”
蘇靈微微頷首,順着台階就下了。
莫琴在門口看了個全程,嘴角露出一絲深意。
這人還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