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多半是瘋了。
哪有人不做妻子,想做妹妹的。
他都懷疑在嫂子心裏,是不是營長媽媽的位置比營長的位置還重要。
兩個人東拉西扯,很快就到了蔣楠的三叔家。
看在蔣楠的面上,沈書敏用五十塊錢一只的價格買下四只母兔子,八十塊錢一只的價格買到一只公兔子。
這個價格可比沈書敏想象中低很多。
果然有熟人容易辦事。
蔣楠:“嫂子,和你一起養兔子那人住哪裏?反正我今天休息,我送你過去。”
在來之前,營長可是交代過,讓他親自去看看那個人。
如果是個心思不純的人,一定要暗地裏警告對方。
沈書敏去了一次就記得陸行的家。
到了地方之後,蔣楠一只手提着兩只兔籠子下來。
沈書敏抱着唯一一只公兔子跟在後面。
她敲門,“陸行。”
很快門就被打開,過來開門的是個嬸子。
嬸子看到沈書敏和蔣楠手裏的兔子,激動地說:“同志,您就是沈同志吧,快點進來。”
沈書敏:“嬸子,陸行和陸軍呢?”
“他們在豬圈裏,阿行還在做兔籠子,我這就帶你們過去。”
嬸子看了一眼他們手裏的兔子說:“這兔子長得真好真好看,和山上的野兔完全不一樣。”
蔣楠:“嬸子,這是專門買來的種兔,杭城買來培育的,這種兔子產出的毛才是特級毛,才可以賣上高價格。”
嬸子用力點頭。
她之前還不相信兔子毛能夠賣出那麼高的價格,現在一看,這兔子和野兔完全不一樣。
沈書敏走到豬圈,就看到豬圈裏已經搭好十幾個籠子。
每個籠子下面用竹子做了專門的托盤。
正在編竹子的陸行聽到動靜,抬頭就看到沈書敏和一個陌生的男人進來。
他急忙站起來,窘迫地在身上擦了擦。
“沈同志,你來了,這是你丈夫嗎?”
蔣楠嚇得瞪大眼睛,“我可不是嫂子的丈夫,我是他丈夫的下屬。”
陸行:“抱歉,是我說錯話了。”
陸行心驚。
一個下屬就有這樣的氣勢,那沈同志的丈夫該有多厲害。
沈書敏:“沒事,你先看看我們買來的種兔,蔣楠手裏的兔子是母兔,我手裏的是公兔子,種兔正好三個月,等它們適應你家的環境,應該就可以配種了。”
陸行:“行,我先把兔子放進籠子裏,這幾天我去鎮上的獸醫問了很多養兔子的要點,原來養兔子還有那麼多的講究。”
他小心翼翼地將兔子轉移到自己做的籠子裏,又往碗裏添了點水,癡迷地看着兔子。
“這兔子的皮毛真軟,摸上去就跟新彈出來的棉花被一樣,不,比棉花被還軟。”
沈書敏:“你先看着兔子,時候不早,我該回去了,明天我再過來看兔子。”
“行,我送送你們。”
蔣楠跟在所有人的最後。
他一直在不動聲色地觀察陸行。
在送他們出門的路上,陸行還在說兔子。
除了剛剛進門那時候他看了嫂子一眼,之後他的眼珠子就跟黏在兔子身上一樣。
這人老實肯,是個可以的人。
*
營部後勤部。
江承洲說了“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就放下公用電話。
張伍好奇地問:“營長,嫂子鎮上派出所那邊怎麼說?嫂子是怎麼把那群冒充的家人抓起來的?”
江承洲沉聲說:“趙金枝的家人不僅偷了她的證件,還趁着天黑,把她推進水裏,她因此在床上躺了兩天,差點死了。”
張伍憤怒地一拍桌子說:“他們這是故意人!絕對不能這麼輕易放過他們。”
江承洲:“我讓他們秉公處理,人未遂,破壞軍婚未遂,加起來足夠他們在牢裏待上幾年。”
江承洲攥緊拳頭。
他感覺心髒就像是壓着一塊石頭一樣。
當初看到她的手,看着她瘦弱的身體,他就想過,她在村裏過得很苦。
可他的想象比不上她吃過的苦的十分之一。
也難怪她這麼堅強,不願意對他敞開心扉,即便他和那個假的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她仍舊要離婚。
“江承洲,你怎麼在這裏?”
江承洲渾身一顫,抬頭就看到沈書敏和蔣楠一起走過來。
江承洲的喉結滾了滾,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她需要的不是同情。
江承洲的餘光瞄到她長滿凍瘡的手,他站起來說:“你今天怎麼沒塗凍瘡膏?”
沈書敏隨意看了一眼說:“忘記了,又不是什麼大病,等天氣暖和起來,自己就會好了。”
江承洲:“你怎麼可以這樣忽視你自己的身體?跟我走,我帶你回去塗藥膏。”
江承洲上前,避開她的手,拉着她的手腕。
即便拉着手腕,他也不敢用力。
那手腕細得仿佛他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折斷。
“下次沒有塗凍傷膏就不能出門。”
沈書敏:“哎,好端端的你嘛要監督我塗凍瘡膏?”
“吃飯了嗎?”
沈書敏:“還沒吃。”
“塗完凍瘡膏去食堂吃飯。”
蔣楠一頭霧水地看着走遠的兩個人。
他看向張伍問:“營長這是咋了?怎麼一回來又是讓嫂子塗凍傷膏,又是拉嫂子去吃飯的?”
張伍深深嘆氣說:“你不知道嫂子在村裏過的是什麼子……”
沈書敏被江承洲拉回家。
江承洲:“媽,我拿來的凍傷膏放在哪裏了?”
唐宛蓁打開抽屜,拿出小罐子遞給他。
“小敏不是去買兔子了嗎?”
說起這個,沈書敏就有說不完的話。
“媽媽,我今天去看了種兔,那毛摸起來可舒服了,等第一批兔毛剪下來,我給您做一條圍脖。”
唐宛蓁:“好啊,那我肯定天天戴着。”
江承洲:“你只給媽做?”
說着,江承洲打開小罐子,挖出一大塊塗在沈書敏的凍瘡上。
沈書敏:“你塗這麼多什麼?手黏黏糊糊的,一會兒我怎麼做事?”
江承洲:“我來做。”
沈書敏:“……”
這話已經突破了陌生人的界限。
沈書敏就是再傻也看出不對勁。
那一瞬間,來到團部之後,她和江承洲所有的相處都浮現在她的腦子裏。
她看出不對勁。
她笑着看向唐宛蓁說:“媽媽,我渴了,你能幫我倒一杯水嗎?”
江承洲:“她脾胃不好,要熱的。”
唐宛蓁:“好,我這就去。”
這小兩口都把她支開,估計是要說什麼悄悄話。
她出去溜一圈再回來。
唐宛蓁:“我突然想起來家裏沒熱水了,我拿暖水壺去打。”
說着,她拿上暖水壺出去。
門關上。
沈書敏頓時抽回自己的手。
“江承洲,你不想離婚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