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花想容的能力控制訓練,定在了第三天清晨六點,城西的濱河公園。
選擇這個時間是因爲“人最少”,選擇這個地點是因爲“場地開闊且有自然隔斷”。蕭夜甚至從裂縫那邊傳來了一張手繪的地圖——用燒焦的木炭畫在破布上,標注了公園的視線死角、撤退路線、以及“如果失控,往哪個方向跑造成的損失最小”。
“你們這兒的‘損失’指的是什麼?”我問過蕭夜。
“建築物損傷,人員傷亡,社會關注度。”他答得脆,“按這個順序優先考慮。”
我盯着那塊破布地圖看了很久。上面的字跡潦草但有力,每一筆都透着末世的實用主義。地圖邊緣還沾着一點暗褐色的污漬,不知道是什麼。
清晨五點半,天還蒙蒙亮。我、花想容、以及“遠程支援組”再次出發。這次陸璟琛的主花換了個更隱蔽的藏身地——我頭發上的一個黑色發夾,金屬玫瑰縮小到米粒大小,嵌在發夾上。白星遙依然在家監控數據,蕭夜說“有事我會知道”,然後就沒聲了。
公園裏確實人少。只有幾個晨跑的老人,幾個練太極的,河邊的長椅上躺着一個裹着報紙的流浪漢。空氣裏有青草和河水的溼氣,很清新。
我們找了個最偏僻的角落——一片小草坪,三面被茂密的冬青樹圍着,一面朝向河道。遠處能看到城市的輪廓在晨霧中漸漸清晰。
“第一步,”我按照白星遙昨晚制定的訓練方案,“嚐試完全關閉美學場。”
花想容站在草坪中央,閉上眼睛。她今天穿了我的一件舊衛衣和運動褲,長發扎成簡單的馬尾,沒戴眼鏡。即使這樣樸素的打扮,她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美感依然無法完全掩蓋,只是從“驚豔”降級到了“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她深吸一口氣,手腕上的葉片手環開始微微發光——陸璟琛在遠程調節功率。花想容周身的七彩光暈開始收斂,像被無形的力量壓回體內。香氣變淡,那些自動優化的視覺特效也消失了。
“很好。”耳機裏傳來白星遙的聲音,“美學場半徑:10米……8米……5米……3米……”
花想容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控制能力對她來說像在對抗本能,像讓人憋住呼吸——短時間可以,久了就會本能地反抗。
“1米……”白星遙報數,“穩定住了。持續時間:30秒……45秒……”
一分鍾。
花想容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到極限了。”白星遙說,“建議放鬆。”
花想容睜開眼睛,七彩光暈瞬間重新擴散,半徑恢復到15米左右。草坪上的草葉無風自動,微微泛起一層極淡的、彩虹般的光澤。遠處河面的波紋看起來都更規整、更有韻律了。
她喘着氣,臉色有些蒼白:“只能……一分鍾。”
“已經比昨天進步了。”我說,“昨天是30秒。”
她點點頭,盤腿坐下休息。我從背包裏拿出水瓶遞給她,她小口喝着,眼睛望着河面。晨光正從東方漫上來,把天空染成柔和的橘粉色,河面也泛着金光。
“你們的世界,”她突然說,“出真美。”
“你們那兒沒有嗎?”
“有。”她輕聲說,“但瓊華界的出……是紫色的。因爲護山大陣的光暈會折射天光。很美,但美得……刻意。不像這裏,就是太陽升起來,天亮了,那麼簡單。”
她說話的時候,周身的七彩光暈隨着她的情緒微微波動,顏色變得更柔和了些。
休息十分鍾後,開始第二步訓練:“選擇性開啓美學場”。
這是陸璟琛提出的概念——“既然無法完全關閉,那就學會控制開啓的程度和方向。就像調節水龍頭,而不是堵住洪水。”
具體方法是:讓花想容集中注意力,把美學場聚焦在一個很小的範圍內。
“先嚐試聚焦在手掌。”白星遙指導。
花想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她閉上眼睛,手腕上的葉片手環發出更強的光。她周身的七彩光暈開始收縮,朝她的右手匯聚。
起初很困難。光暈像有生命的霧氣,不願被約束,四處飄散。嚐試了七八次,才勉強讓一小團光聚集在她掌心。
那團光只有拳頭大小,但非常濃鬱。七彩的顏色在裏面緩緩旋轉,像一顆微縮的星系。光團散發着淡淡的、好聞的香氣,還有極輕微的、風鈴般的聲音。
“成功了。”白星遙記錄,“聚焦範圍:直徑15厘米。能量密度是均勻分布時的37倍。持續時間……10秒。”
光團消散了。花想容喘着氣,但眼睛亮了起來:“我做到了!”
“很好。”我說,“現在試試,只讓草變綠,不讓花開花。”
她愣住了:“這……這怎麼做?”
“想象。”陸璟琛的聲音從發夾裏傳來,“在我的學習過程中,‘想象-實現’的神經回路是關鍵。你先想象出想要的效果,然後讓能力去執行。”
花想容看向草坪。現在是初夏,草已經綠了,但還不到最茂盛的時候。草坪邊緣有幾叢野花,白色的、黃色的小花,開得很隨意。
她閉上眼睛。七彩光暈再次擴散,但這次不是均勻的,而是像有意識一樣,主要涌向草坪,繞過那些野花。
草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綠、更飽滿。不是瘋狂生長,是顏色變得鮮亮,葉片上的露珠看起來更晶瑩。但那些野花,除了在晨光下自然的樣子,沒有任何變化。
“成功了!”我驚喜地說。
花想容睜開眼睛,看着那片明顯更綠、但野花正常的草坪,嘴角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開心的笑容。
那笑容很美。
美得……引發了意外。
2
笑容綻開的瞬間,花想容的美學場不受控制地爆發了。
不是故意的,是情緒波動導致的失控。就像人開心時會不自覺地笑出聲,她開心時,能力就會外溢。
七彩光暈瞬間擴散到半徑50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光芒沖天而起,在清晨的天空中形成一道隱約可見的、彩虹色的光柱。香氣濃鬱得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甜膩。草坪上的所有植物——草、花、甚至灌木——全部開始瘋狂“美化”。
草葉變得像翡翠一樣透亮,每片葉子的脈絡都清晰可見。野花的花瓣增厚、光澤、顏色飽和度飆升,從普通的小花變成了像頂級攝影作品裏的樣子。連冬青樹的葉子都變得油亮整齊,像精心修剪過的園藝作品。
但這還沒完。
美學場開始影響更遠的東西。
河面的波紋自動排列成規則的幾何圖案。遠處的城市天際線,那些灰撲撲的樓房,在視覺上變得輪廓清晰、顏色協調,像加了濾鏡。甚至連天空的雲,都開始緩慢地重新排列,形成更對稱、更“好看”的形狀。
“警報!”白星遙的聲音急促,“美學場失控!影響半徑擴大到200米!公園內所有人員都受到了影響!”
我看向周圍。
那些晨跑的老人停下了,呆呆地望着天空中的彩虹光柱。練太極的人們動作停滯,眼神迷離。遠處長椅上的流浪漢坐起來,指着天空,嘴巴張着,說不出話。
更糟的是,公園外的馬路上,幾個開車經過的司機也減速了,有人甚至停下來,探出頭朝這邊看。
“收回來!”我對花想容喊,“把能力收回來!”
花想容也慌了。她手忙腳亂地試圖控制,但越是緊張,能力越是失控。眼淚開始在她眼眶裏凝聚——這次是真的眼淚,不是珍珠,但淚水本身也在發光。
“需要更大的注意力轉移。”陸璟琛說,“我來——”
“等等。”白星遙突然打斷,“檢測到異常能量反應。公園東側,兒童遊樂區方向。有東西……在回應美學場。”
“什麼東西?”
“不確定。能量特征……很特別。既不是腐化體,也不是我們已知的任何契約者。但它正在吸收美學場的能量,而且……在成長。”
我們朝遊樂區方向看去。
那裏原本只有幾個普通的遊樂設施:滑梯、秋千、蹺蹺板。但現在,在美學場的影響下,那些設施看起來像童話裏的玩具——顏色鮮豔,線條流暢,散發着不真實的光澤。
而在滑梯下方,陰影裏,有什麼東西在動。
一開始只是模糊的一團,像地面上的一灘水。但很快,那團東西開始凝聚、成形。它吸收着空氣中彌漫的七彩光暈,像海綿吸水一樣,身體變得越來越清晰。
最後,它站了起來。
大概有半人高,外形……很難形容。像個小孩的輪廓,但身體表面不是皮膚,而是流動的、半透明的彩色膠質。沒有五官,只有一張不斷變化的、像水波一樣的面孔。它的手很長,指尖是細長的、柔軟的觸須。
它站在滑梯旁,面向我們,那張水波般的臉“看”着花想容。
然後它發出了聲音。
不是語言,是一種……旋律。很輕,很空靈,像是用玻璃琴敲出來的音符。那旋律莫名地好聽,但又讓人心裏發毛。
“這是什麼?”花想容後退一步,深紫色的眼睛裏滿是驚恐。
“未知生物。”白星遙快速分析,“正在吸收美學場能量壯大自身。當前威脅等級:不明。”
那個彩色膠質生物開始朝我們移動。不是走,是滑行——它像液體一樣在地面上流動,但保持着人形。隨着移動,它身體裏的顏色越來越豐富,像把花想容的美學場能量吸收進去,變成了自己的色彩。
“美學場是它的食物?”我問。
“似乎是。”白星遙說,“建議立即關閉美學場,切斷能量供應。”
“我……我關不掉!”花想容的聲音帶着哭腔,“我太緊張了!”
那個生物越來越近。它伸出一只觸須般的手,朝花想容探來。觸須尖端,七彩的光芒在凝聚,形成一個旋轉的小漩渦。
陸璟琛的主花從我發夾上飛出來,恢復成正常大小,擋在花想容面前:“檢測到未知能量攻擊意圖。啓動防御模式。”
金屬玫瑰爆發出紅光,形成一面薄薄的屏障。彩色生物的觸須碰到屏障,發出“滋滋”的聲響,觸須尖端的光漩渦潰散了。
但生物沒有退縮。它歪了歪“頭”——如果那團流動的膠質算頭的話——然後從身體裏伸出更多觸須,七八條,從不同方向朝花想容“深呼吸。”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涼,“想象你在瓊華界的山谷裏。那些忘憂花。它們只是靜靜地開,不需要改變任何東西。它們就在那裏,就足夠美了。”
花想容睜開眼睛,深紫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清明。
她深吸一口氣,不再試圖“控制”能力,而是……接納它。
七彩光暈依然在她周身流轉,但她不再對抗。她讓自己平靜下來,讓美學場隨着她的呼吸,自然地起伏、流動。
然後,她開始“引導”。
不是關閉,不是聚焦,而是……賦予方向。
她看向那個彩色生物,深紫色的眼睛裏有了一種新的、堅定的光芒。
“你不該存在。”她輕聲說,聲音裏有種奇異的力量,“美不是爲了制造怪物。美是……讓已有的東西,成爲更好的自己。”
她抬起手,掌心朝向那個生物。
七彩光暈從她身上涌出,但不是散亂的,而是像有意識的光流,涌向生物。但這次不是被它吸收——光流包裹住生物,開始……轉化它。
生物發出痛苦的、玻璃破碎般的聲音。它身體裏的彩色開始褪去,流動的膠質開始凝固、變硬、失去光澤。它掙扎,觸須亂舞,但在純粹的美學能量包裹下,它的掙扎越來越弱。
最後,它完全凝固了。
變成了一尊……雕像?
不,不是雕像。是一尊冰雕?水晶雕?透明的、彩色的、凝固的膠質,保持着最後一刻掙扎的姿勢,立在草坪上。晨光照在上面,折射出漂亮的光暈,現在它真的成了“美”的一部分——但已經是無生命的、靜止的美。
花想容放下手,喘着氣。她周身的七彩光暈完全收斂了,美學場關閉了。草坪恢復了正常,天空的雲不再整齊排列,河面的波紋也恢復了自然。
公園裏的人們從恍惚中醒來,茫然地互相看看,繼續自己的事。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除了草坪上多了一尊奇怪的“藝術品”。
“那是什麼?”我問。
白星遙掃描凝固的生物:“生命反應消失。結構完全晶體化。成分分析……是高度濃縮的美學能量結晶,混合了未知的‘意念物質’。”
“意念物質?”
“可能是……”白星遙停頓了一下,“公園裏孩子們玩耍時留下的‘快樂’、‘想象’的殘留意念,在美學場的催化下,實體化了。”
花想容走過去,蹲在晶體生物前。她伸手碰了碰——晶體表面光滑冰涼。
“對不起。”她對晶體說,“我不該讓情緒失控……讓你以這種形式誕生。”
晶體沒有任何回應。
“它死了嗎?”我問。
“不算活過。”白星遙說,“只是意念的偶然聚合。現在回歸了靜態。但……”
他看向花想容:“你剛才做到了。不是關閉能力,而是掌控它。這是質的變化。”
花想容站起來,看着自己的手。手腕上的葉片手環已經冷卻了。
“我好像……明白了。”她輕聲說,“美不是改變一切,而是……看見一切本來的樣子,並接受它。”
手機震動,花想容的任務更新:
能力控制訓練突破。美學場切換掌握度:初級。
可短暫關閉(最長3分鍾),可定向聚焦(最小範圍5厘米),可引導轉化(初級)。
獎勵:200信用點。當前信用點:385。
我看着那尊彩色晶體。它在晨光下閃閃發光,確實很美。
但也提醒着我們:能力失控的後果。
3
我們把晶體生物搬回了出租屋——確切地說,是白星遙用能量場把它懸浮着運回來的。它現在立在牆角,挨着裂縫,像一件現代藝術品。
“可以儲存美學能量。”白星遙分析,“當花想容能力失控時,晶體可以吸收多餘能量,避免外泄。相當於一個‘安全閥’。”
花想容給它起了個名字:“小彩”。
陸璟琛的主花對這個名字發表了意見:“據命名學,名稱應體現物體的本質或功能。‘小彩’過於……隨意。”
“但很親切。”花想容說。她站在小彩面前,深紫色的眼睛裏有一絲歉意,也有一絲好奇。
下午,我們開了第一次“契約者圓桌會議”。
參會者:我(主持人),陸璟琛(通過主花投影出一個模糊的人形光影),白星遙(本人),花想容(本人),以及蕭夜——他從裂縫那邊傳來聲音,但沒有現身。
會議主題:總結近期事件,制定後續計劃。
我先把最近發生的事梳理了一遍:蕭夜的墨蓮淨化進展,裂縫腐化體出現,花想容的能力訓練,以及今天早上的“小彩事件”。
“結論是,”我說,“我們各自的問題,開始互相影響,也開始產生交集。”
蕭夜的聲音從裂縫裏傳來,帶着一絲疲憊:“我那邊,第一個安全區穩定了。半徑50米,墨蓮能完全淨化。但……有個問題。”
“什麼?”
“安全區裏,植物開始正常生長。但長出來的東西……不太對。”
“怎麼不對?”
“有一株向葵,開的花是七彩的。”蕭夜停頓,“花香能讓人……心情變好。不是生理作用,是直接作用於情緒。有點像……花想容的能力。”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花想容睜大眼睛:“我的能力……可以跨世界影響?”
“可能不是直接影響。”白星遙調出數據,“更可能是美學場的‘概念’被墨蓮吸收、轉化後,在淨化過程中被重新表達出來了。就像把一種語言的詩歌翻譯成另一種語言,核心意境保留,但形式變化。”
“所以,”陸璟琛的光影說,“我們各自的能力特質,可能會通過裂縫和系統,產生交叉感染。”
這個詞讓所有人心裏一沉。
“交叉感染不一定是壞事。”白星遙補充,“蕭夜的墨蓮獲得了淨化能力,花想容的美學場獲得了可控性,我的情感模塊出現了‘異常’——這些變化雖然偏離了我們的原始設定,但似乎都在向更……完整的方向發展。”
“完整?”花想容問。
“在我們的原生世界,我們都是‘殘缺’的。”白星遙平靜地說,“我的世界沒有情感,蕭夜的世界沒有生命,花想容的世界沒有接納,陸璟琛的世界沒有正常的愛。而在這裏,通過系統連接,我們可能正在……互相補全。”
這個想法讓房間裏的氣氛變得微妙。
裂縫裏傳來蕭夜的笑聲——很短促,很澀,但確實是笑聲:“補全?聽起來像童話。”
“但數據支持這個推論。”白星遙說,“所有契約者來到這個世界後,都發生了正向變化。即使是負面的‘交叉感染’,如腐化體出現,也爲我們提供了應對經驗和機會。”
陸璟琛的光影點頭:“據我的數據庫,‘團隊’與‘互相學習’可大幅提升個體成長效率。支持繼續深化協作。”
花想容輕聲說:“我願意幫忙。如果我的能力……能幫到蕭夜先生的世界的話。”
裂縫那邊沉默了很久。
然後蕭夜說:“下次,帶點種子過來。我試試在安全區種。如果能在廢土上種出正常的花……哪怕只有幾朵,也是好事。”
“好。”我說。
會議進入下一項:制定個人計劃。
陸璟琛:“繼續學習正常社交與情感表達。下一步目標:理解‘友誼’與‘愛情’的區別。”
白星遙:“繼續監測情感模塊異常。同時研究腐化體生成規律,建立預警系統。”
花想容:“繼續能力控制訓練。目標:達到‘常狀態下完全收斂,需要時可精確釋放’的水平。”
蕭夜:“擴大安全區範圍。同時調查那些七彩向葵的……其他效果。”
我:“協調各方,防止意外,以及……想辦法賺更多信用點。我們的裝備太差了。”
提到信用點,所有人都沉默了。商城裏的道具貴得離譜,而我們只有385點。
“或許,”花想容突然說,“我的淚珠……可以兌換?”
她摘下眼鏡——這幾天她已經學會不依賴眼鏡控制情緒了——努力凝聚情緒。很快,兩顆淡紫色的珍珠從她眼角滑落,掉在她掌心。
她遞給白星遙掃描。
“高美學能量結晶。”白星遙分析,“具有輕微療愈效果和情緒安撫功能。估值……每顆約50信用點。”
“那就賣這個。”花想容說,“反正我情緒波動時就會產生,與其浪費,不如利用。”
陸璟琛的光影閃爍了一下:“我的玫瑰果實也可以定期提供。每顆價值5點,但產量穩定。”
蕭夜的聲音傳來:“我那邊……暫時沒什麼能換的。除了輻射塵和變異獸骨頭,估計你
手機震動,系統彈出通知:
檢測到契約者協作意願與資源共享計劃。
解鎖新功能:契約者互助網絡(初級)。
效果:契約者間能力互補效率提升10%,資源共享損耗降低15%。
特別獎勵:團隊信用點池開啓,當前總額:385點。
“團隊信用點池?”我問。
“所有契約者賺取的信用點匯總,可用於購買團隊裝備或解決公共問題。”白星遙解釋,“比如,購買更高級的裂縫穩定器,或者覆蓋整個房間的防護場。”
這個功能來得正是時候。
會議最後,我問了個一直想問的問題:
“你們覺得……系統最終的目的是什麼?”
沒人能回答。
陸璟琛:“據現有數據,系統似乎在促進不同世界‘特質’的交流與融合。”
白星遙:“但‘園丁’的身份和動機依然不明。”
花想容:“也許……只是想讓我們都變得更好?”
蕭夜:“我不相信有無緣無故的好意。但……暫時沒發現惡意。”
裂縫裏傳來他起身的聲音——能聽到金屬碰撞的輕響:“我該回去了。安全區需要維持。下次……我帶土壤過來。”
他的聲音消失了。
陸璟琛的光影也淡去:“今學習時間到。我繼續研究‘友誼’的概念。”
白星遙回到他的儀器前。
花想容坐在小彩面前,輕聲哼着不知名的調子——瓊華界的歌謠。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小彩的晶體表面,隨着歌聲泛起微弱的七彩光暈。
我走到窗邊,看着外面的城市。
夕陽西下,又是一天。
牆上的裂縫安靜着,內壁上那三朵小花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看不見,但我知道它們在那裏。
手機裏,“園丁助理007”發來一條新消息:
“團隊協作解鎖啦!很棒哦!(^▽^)
不過要提醒你們~裂縫的穩定性又開始下降了哦~最近死期能量波動劇烈,預計72小時內會有新一輪腐化體爆發……
建議用團隊信用點購買‘初級裂縫穩定裝置’,價格:300點。雖然只能維持一周,但足夠你們準備應對措施啦~
買不買,看你們咯~( ̄▽ ̄)”
我看向房間裏的其他人。
花想容回頭看我,深紫色的眼睛在暮色中像兩顆溫柔的星星。
“買吧。”她說,“我們需要時間。”
我點頭,點開商城,找到那個裝置,點擊購買。
團隊信用點池從385點降到85點。
一個銀色的、巴掌大小的裝置出現在桌子上,自動展開,發射出淡藍色的光網,覆蓋在裂縫表面。裂縫的擴張停止了,連滲出的腐臭味都淡了一些。
“穩定期:7天。”白星遙報出數據。
我們有七天時間準備。
七天時間,賺更多信用點,提升能力,建立協作。
七天時間,迎接下一輪挑戰。
窗外,夜幕降臨,城市的燈光一盞盞亮起。
我的花妖人生,從一個人的掙扎,變成了一群人的故事。
而故事,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