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7月7，拉斯維加斯，考克斯球館。
NBA夏季聯賽的喧囂像熱浪一樣席卷着這座賭城。球館裏混雜着汗味、爆米花香氣和來自各隊球探、教練、經紀人身上的古龍水味。看台上坐滿了球迷，他們不在乎輸贏，只想看到未來的希望——那些剛被選中的新秀，那些邊緣球員，那些渴望一份合同的落選者。
火箭隊的夏季聯賽陣容混雜着新秀、發展聯盟球員和幾個想要證明自己的老將。林陌穿着火箭隊的紅色訓練服，站在場邊，看着對手國王隊的球員熱身。
“緊張嗎？”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陌轉頭，看到姚明站在他身邊——作爲球隊核心，姚明本來不需要參加夏季聯賽，但他主動要求來拉斯維加斯，名義上是“保持狀態”，實際上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來看林陌的。
“有一點。”林陌實話實說，“但這只是夏季聯賽。”
“別小看夏季聯賽。”姚明說，“這裏每個人都在拼命。他們要麼想進NBA，要麼想留下來。對他們來說，每一場比賽都可能是職業生涯的轉折點。”
林陌點點頭。他看到國王隊那邊，一個身材壯碩的後衛正在練習三分——那是2002年的次輪秀，現在還在爲一份保障合同拼命。
裁判哨響，比賽即將開始。
火箭隊的夏季聯賽教練是助理教練湯姆·錫伯杜——一個未來會成爲防守大師，但現在還只是範甘迪身邊的年輕助教。他拍了拍手，把球員們召集到一起。
“聽着，我們今晚打常規戰術。霍華德，你打五號位，多在低位要球。盧，你打四號位，做好擋拆和籃板。林……”
錫伯杜看向林陌：“你打三號位，主要在弱側等機會，有機會就投三分。防守端，你跟住你的人，別輕易協防。”
典型的範甘迪式戰術——保守，強調防守，進攻以低位和內線爲主。
林陌沒有反駁。他知道，要改變這些教練的思維，需要時間和證明。而證明的最好方式，就是在場上。
比賽開始。
國王隊先攻。他們的控衛快速推進，利用擋拆突破分球，底角射手命中三分。3:0。
火箭隊進攻，球交給低位的中鋒霍華德。霍華德背身單打，轉身勾手——被蓋了。國王隊快攻，再得兩分。5:0。
錫伯杜在場邊大喊：“耐心！打內線！”
但火箭隊的進攻陷入了停滯。霍華德在低位被包夾，外線球員投籃不穩定，分差很快拉大到12:4。
第一節進行到第六分鍾，錫伯杜叫了暫停。
“林，你上。”他指了指林陌，“換下盧。我們打小陣容——霍華德打五，你打四。”
林陌脫掉訓練服，走上球場。
火箭隊的控衛是2001年的次輪秀奧斯卡·托雷斯，一個傳球優先的委內瑞拉後衛。他運球過半場，習慣性地看向內線。
林陌沒有去低位，而是站到了三分線外兩步。
托雷斯愣了一下，但看到林陌張開手要球，還是傳了過去。
林陌接球，面對防守他的是國王隊的大前鋒——一個身高203公分，肌肉結實但腳步偏慢的白人球員。對方放了他一步，顯然不相信他會從那麼遠的地方投籃。
林陌看了一眼籃筐，距離大概八米。在2003年，這幾乎是“浪投”的距離。
但他屈膝，舉球，出手。
動作流暢得像呼吸。籃球在空中劃出高高的弧線，像一顆精準的導彈。
唰！
空心入網。
12:7。場邊響起一陣驚訝的低呼。
“運氣球！”國王隊的教練在場邊大喊，“繼續放他投！”
下一個回合，火箭隊防守成功，托雷斯搶斷後快攻，但上籃被擾。籃球彈到外線，林陌剛好跑到位置。
接球，再次出手。
再中。
12:10。
國王隊進攻不中，火箭隊籃板。托雷斯運球過半場，林陌從弱側借霍華德的掩護切出，在弧頂接球。
國王隊的防守球員這次撲了上來，但林陌一個投籃假動作晃開對方，運一步到右側45度，再次出手。
三連中。
12:13，火箭隊反超。
國王隊被迫叫暫停。
場邊，錫伯杜看着林陌，眼神復雜。這個孩子的投籃確實準，但這種打法……太不傳統了。一個大前鋒，飄在外面投三分？
“繼續這麼打。”錫伯杜最終說，“林，你有機會就投。其他人，多給他掩護，多傳球。”
暫停結束，比賽繼續。
國王隊調整了防守，開始緊貼林陌，不給他輕鬆出手的機會。但這樣一來，內線的空間就大了。霍華德在低位獲得一對一機會，連續打進兩球。
而林陌開始展現他的另一項武器——傳球。
第一節最後兩分鍾，林陌在弧頂持球，霍華德上來擋拆。林陌借掩護突破，吸引兩人防守後，一個擊地傳球給順下的霍華德，後者暴扣得手。
下一個回合，林陌在快攻中不看人傳球給跟進的托雷斯，托雷斯輕鬆上籃。
第一節結束，火箭隊27:21領先。林陌單節得到9分2助攻，全部來自三分和助攻。
節間休息時，錫伯杜把林陌叫到身邊：“你的傳球很不錯。但林，你要多往內線打，多制造犯規。只靠投籃，到了常規賽會被針對的。”
“教練，如果我的投籃準到他們不敢放呢？”林陌問。
錫伯杜一愣。
“就像雷吉·米勒那樣。”林陌繼續說，“他們知道米勒要投三分，但還是防不住。因爲他的跑位，他的出手速度，他的射程。”
“但米勒是得分後衛，你是大前鋒……”
“籃球場上只有五個位置，但每個球員可以是任何角色。”林陌說，“教練，給我一些戰術自由度，我會讓你看到不一樣的東西。”
錫伯杜盯着他看了幾秒，然後點點頭：“第二節開始，你打控球前鋒。我們試試。”
第二節開始，林陌的位置變成了實際上的控球者。他運球過半場，組織進攻，分配球權。
國王隊試圖用身材更小的後衛來防他，但林陌用身高優勢在對方頭頂傳球。他們換回大前鋒來防，林陌就用速度和腳步突破。
最精彩的一球出現在第二節中段。
林陌在弧頂持球，示意霍華德上提擋拆。但就在霍華德移動的瞬間，林陌突然把球往地上一砸——一個穿傳球，球從防守球員胯下穿過，精準地送到空切籃下的隊友手中。
空中接力扣籃！
整個球館都沸騰了。連國王隊的球迷都站起來鼓掌。
“天哪！這是什麼傳球！”現場解說員驚呼，“他就像腦後長眼一樣！”
場邊，姚明笑了。他身邊的火箭隊球探正在瘋狂地記錄：
“傳球視野頂級，籃球智商極高，投籃無死角……防守端雖然對抗不足，但預判和站位很好。模板……沒有模板。”
半場結束，火箭隊52:40領先。林陌半場得到15分5助攻4籃板，三分球5投4中。
中場休息時，更衣室裏的氣氛已經完全不同了。之前那些對林陌持懷疑態度的隊友，現在看他的眼神都帶着尊重。
“那些傳球，太酷了。”托雷斯用帶着口音的英語說，“你怎麼看到的？”
“提前想好。”林陌簡單地說，“籃球場就像棋盤，你要提前看三步。”
下半場，國王隊加強了對林陌的防守，開始用雙人包夾。但林陌的處理方式更讓人驚訝——他不強攻，也不硬傳，而是利用包夾創造出的空間，不斷爲隊友創造機會。
第三節，他單節送出6次助攻，火箭隊的領先優勢擴大到20分。
第四節徹底成爲垃圾時間。林陌在比賽還剩五分鍾時被換下，全場數據定格在：出場28分鍾，25分11助攻7籃板，三分球8投6中。
火箭隊以98:79大勝國王隊。
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時，林陌被記者們團團圍住。
“林陌！首秀就砍下25+11，感覺如何？”
“你的打法完全不像一個大前鋒，你覺得自己是什麼位置？”
“有想過新賽季在火箭隊扮演什麼角色嗎？”
林陌擦了擦汗，對着話筒說：“感覺很好。至於位置……我不在乎我打什麼位置，我只在乎怎麼幫助球隊贏球。”
“但你的防守端還是有問題，國王隊在你身上得了不少分……”
“防守可以改進。”林陌承認，“但進攻端，我相信我能給球隊帶來不一樣的東西。”
“具體是什麼？”
林陌看向鏡頭，深吸一口氣：
“空間，節奏，還有……贏球的方式。”
采訪結束，林陌走向球員通道。姚明在那裏等他。
“打得不錯。”姚明拍拍他的肩膀，“但別驕傲，這只是夏季聯賽。”
“我知道。”林陌說，“姚明哥，你覺得我這樣打，常規賽能行嗎？”
姚明想了想：“如果你每場都能投進五六個三分，能送出十次助攻，那當然行。但問題是你不可能每場都這麼準。而且常規賽的防守強度，會比今天高幾個等級。”
“所以我需要你。”林陌說，“姚明哥，如果你站在罰球線，我在三分線外，我們之間的傳球線路可以撕裂任何防守。如果你在低位被包夾，分球給我，我能投進三分。如果你在高位策應，我空切，你能給我傳球……”
他越說越快，眼睛發亮。
姚明聽着，腦海中漸漸浮現出那些畫面。一個226公分的中鋒和一個198公分的前鋒，用傳球和投籃串聯起全隊……
“夏季聯賽還有四場。”姚明說，“我會跟教練組建議，多讓你持球，多打一些你擅長的戰術。如果效果好的話……”
他沒有說完，但林陌懂了。
如果夏季聯賽打得好，常規賽就有可能獲得機會。
接下來的四場夏季聯賽，火箭隊取得了3勝1負的戰績。林陌的數據穩定而驚人：
第二場對湖人：22分8助攻5籃板，三分球7投4中。
第三場對馬刺：18分12助攻6籃板，三分球6投3中。
第四場對太陽：28分9助攻7籃板，三分球9投6中。
第五場對小牛：20分10助攻4籃板，三分球8投5中。
五場比賽場均22.6分10助攻5.8籃板，三分命中率47.3%。更驚人的是他的助攻失誤比是驚人的4.5:1——對於一個新秀，而且是主打外線的前鋒來說，這是頂級控衛的數據。
夏季聯賽結束的那天，拉斯維加斯的媒體已經把林陌評爲“夏季聯賽最佳新秀”。ESPN專門做了一期節目，分析他的打法。
“這個孩子的出現，可能預示着籃球的某種變革。”評論員說，“一個能投三分、能傳球、能組織的大前鋒？這在歷史上幾乎沒有先例。”
但質疑聲也同樣響亮。
“夏季聯賽的防守強度不能和常規賽相提並論。”
“他的身體太單薄，到了常規賽會被撞散架。”
“火箭隊已經有姚明了，他們需要的是防守型前鋒，而不是另一個進攻點。”
回到休斯頓，林陌還沒來得及休息，就接到了範甘迪的電話。
“林，明天上午九點，來訓練館見我。”
語氣嚴肅，聽不出情緒。
第二天上午，林陌準時來到火箭隊訓練館。範甘迪和錫伯杜已經在辦公室等他。
“坐。”範甘迪指了指椅子。
林陌坐下。範甘迪盯着他看了幾秒，然後開口：
“夏季聯賽你打得不錯。數據很漂亮。”
“謝謝教練。”
“但是。”範甘迪加重語氣，“你的打法有問題。你太依賴三分球，太遠離籃筐，防守端你不夠強硬，不願意身體對抗。”
林陌沒有反駁，安靜地聽着。
“新賽季，我會給你機會，但不會太多。”範甘迪繼續說，“你可能要從替補打起，每場大概10-15分鍾。你要做的就是：接球投籃，做好防守，別犯錯。明白嗎？”
典型的範甘迪式要求——簡單，明確，保守。
林陌抬起頭：“教練，如果我能用我的方式幫助球隊贏更多的球呢？”
範甘迪皺眉：“你的方式？飄在外面投三分？那贏不了總冠軍。總冠軍是靠防守，靠籃板，靠內線優勢贏下來的。”
“但籃球在變化，教練。”林陌說，“如果有一種方法，能在不犧牲防守的情況下，讓進攻效率提升20%呢？”
“什麼方法？”
“更多三分球，更快節奏，更靈活的位置輪轉。”林陌說，“我知道這聽起來很瘋狂，但夏季聯賽的數據顯示，當我上場時，火箭隊的進攻效率是每百回合115分，當我下場時，是每百回合98分。這17分的差距，就是空間和節奏帶來的。”
錫伯杜在旁邊驚訝地看了林陌一眼——這些高階數據，連他都沒仔細算過。這個新秀居然自己做了分析？
範甘迪沉默了片刻。他承認林陌說得有道理，但作爲一個傳統教練，他很難接受這種顛覆性的理念。
“這樣吧。”範甘迪最終說，“季前賽我給你更多自由度。如果你能用你的方式幫助球隊贏球，常規賽我會考慮給你更多機會。但如果不行……”
“我會接受任何安排。”林陌說。
離開辦公室，林陌走出訓練館。外面是休斯頓熾熱的陽光。
手機震動，是姚明的短信：
“和教練談得怎麼樣？”
林陌回復：“給了我季前賽的機會。我會證明的。”
“我相信你。另外，下周開始，我們一起訓練。我看看你說的那些‘雙塔戰術’到底行不行。”
林陌收起手機，看向遠處的豐田中心球館。
季前賽，常規賽，季後賽……
路還很長。
但他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而腦中，戰術庫系統的界面閃爍着新提示：
【夏季聯賽任務完成】
【獎勵發放：解鎖“西班牙擋拆進階版”，傷病預知次數+1】
【當前傷病預知次數：4/4】
【新任務：季前賽期間，至少在三場比賽中獲得20+5+5數據】
【任務獎勵：解鎖“魔球理論基礎版”】
林陌握緊了拳頭。
魔球理論——那是未來火箭隊成名的進攻體系，強調三分球和籃下攻擊，放棄低效的中距離。
如果能提前十年把這個理念帶到NBA……
那將會是真正的革命。
而革命，總是從最微小的改變開始。
就像他投出的第一個三分，傳出的第一個助攻，說出的第一句宣言。
現在，種子已經種下。
接下來，就是等待它破土而出，改變整個籃球世界的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