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見他如同見我親爹
傍晚。
蘇錦瑟獨自一人下了馬車,帶着聽雪從偏門入府。
門房小廝探頭探腦,瞅了半天也不見蕭離的身影。
他眼睛一亮,轉身就往大房跑。
“大老爺!大老爺!”
蘇振邦正焦急地在屋裏踱步,聽見聲音猛地停下。
“如何?”
“回大老爺,二小姐只帶了丫鬟回來,那姓蕭的不在。”
蘇振邦鬆了口氣,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捋了捋胡須:
“好好好!”
“黑街辦事果然利落!”
“沒了這把刀,我看那個死丫頭還拿什麼跟我鬥!”
他端起涼透的茶盞,一飲而盡,只覺通體舒暢。
......
同時,城西一處僻靜宅院。
屋內燃着幾盞鮫油燈,光影搖曳,奇楠香的香氣繚繞,令人陶醉。
平夫人半倚在軟榻上,身下鋪了一張白虎皮。
她正漫不經心地塗指甲,姿態慵懶愜意。
蕭離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筆直,手邊的熱茶已經涼透,也未喝一口。
他平靜地說道:
“平夫人,黑街有人要我。”
“嘖。”
平夫人放下手中的丹蔻,勾人的桃花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叫姑姑。”
蕭離抿唇,終是改口:“姑姑。”
他抬眸,語氣平靜無波:“黑街的人對我動了手,若非我技高一籌,此刻已是一具屍體。”
“黑街?”
她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美豔的臉龐浮現一絲寒霜。
“黑街?我的狗,竟敢動我的侄兒?”
“來人,把鬼三給我叫來。”
聲音輕柔,門口的李嬤嬤卻知道,有人要倒黴了。
半個時辰後。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壯漢戰戰兢兢走進來。
這人就是臨波城黑街的土皇帝,人稱“鬼三爺”。
平裏在道上也是呼風喚雨的人物,此刻卻像個老鵪鶉一樣縮着脖子等着平夫人發話。
主位上的人甚至懶得看他一眼,只顧欣賞自己剛塗好的指甲,幽幽道:
“鬼三,你長本事了。”
“我讓你給我做事,可沒讓你把刀架在我侄子脖子上。”
鬼三渾身一僵,茫然地抬頭,目光撞上一旁面無表情的蕭離。
他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何時得罪過這個年輕人。
“這位是......”
“這是我的親侄子。”
平夫人嘴角噙着笑,卻讓鬼三遍體生寒。
“今天,你手底下的人,差點要了他的命。”
鬼三聞言臉色煞白,出了一身冷汗。
他太清楚這位主子的手段了。
別看她現在笑盈盈的,眨眼的功夫就能讓人把你皮給剝了。
“主子明鑑!借小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啊!”
“一定是底下那群不長腦子的蠢貨,私自接的活!我這就去查!”
“不用查了。”
蕭離打斷他的話:
“他們一個瞎了一只眼,一個滿臉刀疤,若真是你的人,應該很好找。”
鬼三略思考片刻,終於想起了這兩號人,黑街最低級的手。
“知道知道,我可以帶您去找。”
說着,望向平夫人。
她拿起一顆蘋果,小刀噗的一聲扎在上面,噴濺出幾滴汁水。
“去吧。”語氣溫柔得讓人發抖:
“這件事,如果不能讓我大侄子滿意。”
“你就把自個兒的腦袋切下來,給我送回來當球踢。”
......
黑街,地下酒肆,一片喧囂嘈雜。
“砰!”
沉重的木門被一腳踢開。
喧鬧聲戛然而止。
鬼三爺一臉討好地引着蕭離走進去。
蕭離目不斜視,對周圍的烏煙瘴氣視若無睹。
角落裏,兩個正包扎傷口的男子抬起頭,正是獨眼龍和刀疤臉。
看到蕭離,兩人先是一愣,隨即目光落在鬼三身上,臉上的警惕化爲了獰笑。
“大哥!你看!這小子還敢找上門來!”獨眼龍放下傷藥,緩緩站起身。
刀疤臉抓起桌上的短刀,活動着受傷的肩膀,朝這邊走來。
目光越過蕭離,對着鬼三諂媚道:
“三爺,您怎麼親自來了?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敢在咱們地盤上撒野,還傷了我。”
“您放心,我們這就把他拿下,給您一個交代!”
獨眼龍也湊上來,陰惻惻地盯着蕭離: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無門你闖進來!正好,省得我們兄弟再跑一趟!”
“今天我就挑了你的手腳筋,讓你嚐嚐我們黑街的手段!”
周圍衆人也跟着起哄:
“弄死他!”
“也不打聽打聽這裏是誰的地盤!”
蕭離站在原地,毫不理會這兩個跳梁小醜。
他側頭,看向身旁冷汗涔涔的鬼三,語氣淡漠:
“挑斷我的手腳筋?”
鬼三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閉嘴!一群蠢貨!”
鬼三一聲暴喝,用盡全身力氣,抬腳狠狠踢在刀疤臉的心口。
“噗!”
刀疤臉沒有防備,整個人被踢飛了出去,重重砸在酒桌上。
“三爺?”
獨眼龍的笑容僵住,不解地看向鬼三。
“綁了!”
鬼三一聲令下,手下小弟一擁而上,將獨眼龍和剛爬起來的刀疤臉五花大綁扔在地上。
“三爺!爲什麼啊?”
“我們是替黑街辦事啊!是那個小子傷了我們!”
刀疤臉拼命掙扎,滿臉不甘。
鬼三看也不看他們,轉身對着蕭離作了一揖。
“公子,這兩個畜生怎麼解決,全憑您一句話!”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這一幕。
在黑街說一個不二的鬼三爺,居然給這個年輕人行大禮?
蕭離走到二人面前。
他抬起腳,靴底踩在刀疤臉上受傷的肩膀上,慢慢碾壓。
“啊!”
慘叫聲響徹酒肆。
“你們接了誰的單,要來我?”
刀疤臉痛得渾身抽搐,看着這副架勢,哪裏還敢隱瞞。
“是蘇家!蘇家大老爺蘇邦振!”
“他出了一千兩,要買你的命。如果能侮辱了蘇家二小姐,事後還有重賞!”
“我們也拿錢辦事啊!公子饒命!”
蘇振邦。
蕭離眼中閃過一抹意,果然是那條老狗。
他收回腳,嫌惡地在獨眼龍的衣服上蹭了蹭靴底的血跡。
鬼三見蕭離問完了話,眼中凶光一閃。
爲了保住自己的腦袋,這兩個蠢貨必須死。
他從靴筒裏抽出一把匕首,沒有猶豫,手起刀落。
“噗!噗!”
兩道血柱噴射而出。
刀疤臉和獨眼龍瞪大了眼睛,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酒肆內鴉雀無聲,濃重的血腥味蔓延到每個人的心上。
蕭離看都沒有看到地上的屍體,轉身就往外走。
鬼三趕緊跟上,諂笑着跟在後面,直到將蕭離送上了馬車,才長長地喘口氣,發現後背已經溼透了。
回到酒肆。
一衆小弟圍上了來,看着地上的屍體,又看看鬼三,戰戰兢兢地問道:
“老大,那個年輕人到底是誰啊?”
鬼三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咬牙切齒道:
“他是誰,你們不配知道!”
“你們只需記住,以後見了他,就如同見了我親爹!誰敢再有半點不敬,不用他動手,我親手把你們剁碎了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