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華中多次回憶當細節,聚會不止李、唐、秦三家的話事人,還有十幾位政商權貴。
每個人宋華中都私底下深入探查過,就連宋政清和宋政瀅身邊的人也仔細調查,依舊是沒有任何證據。
從宋政安十五歲遭綁架,解救回來後秘密安排到拉斯維加斯治療,整整七年,妻子梁慧珍全程照顧。
梁慧珍大律出身,娘家是港城最大的律所,恒信律師事務所。
當初也是梁慧珍的信任和支持,那場官司持續五年,最終勝訴。
那幾年,宋家從盛極一時的地位轟然退居,大跌,衆多產業被其他家族勢力窺探,誰都想來分一杯羹。
宋華中不僅要面對外族的侵吞,還要提防二房三房的覬覦,那幾年實在艱辛,如履薄冰。
也是那個時候,李矩良向他伸出了援手,也不止李家,還有唐家,但唐家的幫助是私底下的。
可是,宋華中的懷疑也從未打消過,李家和唐家在當初那場意外中到底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宋華中不敢掉以輕心。
商人逐利,資本重利。
豪門世家從來沒有單純的互幫互助。
幸的是,七年後,宋政安二十二歲,以強橫姿態了回來。
短短八年時間。
宋家的地位被帶入一個新的高度。
宋政安手裏的軍工讓宋家屹立港城之最。
並一手創立了屬於自己的萬安資本。
宋政安這一路走來艱辛,說是斷骨重塑也不爲過。
宋華中也是最近兩年才稍微閒適下來。
如今李矩良來找他,也料定他會顧及當年雪中送炭的情義。
不求得到助力,也求一個不手的態度。
宋華中的神情幾經周折,宋政安曲腿往凳子上一坐。
漫不經心地說:“李家的回禮從你這邊出。”
宋華中聽完卻是哈哈一笑,知道了宋政安的意思,讓他回禮,實則給他台階下。
還李家的情。
宋華中笑得別有深意:“怎麼,分這麼清楚,回個禮還從老豆這裏出?”
“結婚了自然不一樣,我不當冚家鏟。”
宋華中虎目一瞪,被兒子罵敗家子。
丟顏面。
轉移話題:“那李家要開始亂了?”
宋政安聲線平靜:“坐山觀虎鬥。”
宋華中眉頭深陷:“螳螂捕蟬,你想當黃雀?”
宋政安搖頭輕駁:“有些事重在平衡,宋家現在很好,不必冒進,我另有打算。”
“嗯,你知道就好。”宋華中認同道。
有些事一旦失了平衡,超出掌握,會得不償失。
互相掣肘才能長久。
事情說完,父子倆下樓。
這次的午餐換到了中式飯廳。
飯間比起上次吃飯要隨意得多。
坐在上首的宋華中笑意溫和:“小綰以後和政安經常回來,才熱鬧。”
“今天就住家裏。”
溫綰覺得住哪裏都一樣,咽下嘴裏的甜湯正準備接話。
梁慧珍不動聲色給了宋華中一記眼刀:“小夫妻新婚,自己小家才方便嘛。”
宋華中一噎,笑兩聲:“是是,有空再回來。”
溫綰:……
身側宋政瀅拿着手機靠過來,眨了下眼:“大嫂咱們倆加個聯系方式。”
“好啊。”溫綰解鎖屏幕,添加好友。
梁慧珍道:“哎呀,我也加上,以後有牌搭子了。”
溫綰身側的宋政安用餐完畢,手指捏着餐布沾了沾嘴,儀態高雅矜貴。
淡漠道:“宋政瀅,下個月的零花錢扣除。”
宋政瀅一下就炸開了:“大哥,我怎麼了我?我就加下大嫂的微信都不行。”
宋政安面色冷寂睥她一眼:“你自己做了什麼應該清楚。”
“我做了什——”理直氣壯的嗓門突然偃旗息鼓。
對上宋政安深沉警告的眼神,就差“別把你大嫂教壞了”寫在腦門上。
宋政瀅天不怕地不怕,唯有怕這個大哥。
目光不自覺看向溫綰,希望這個大嫂能管一管大哥。
溫綰目睹這一切,內心堪憂,更愛莫能助。
她這宋太才上任一天,並不想惹事啊。
溫綰和宋政瀅的視線同一時間睇向梁慧珍。
“不許偷偷補給她。”低緩無起伏的話落向餐桌。
梁慧珍清咳一聲,表示無能爲力。
宋政瀅聳聳肩,好吧,反正她有小金庫。
“好了,吃完了,去外面散散步。”宋華中事不關己,吃完起身走。
衆人:……
溫綰有點想笑,這豪門和想象中有點不一樣。
至少沒覺得壓抑。
“爹地……”宋政瀅跟着追出去,發嗲的尾音拉得老長還拐彎。
溫綰起了身雞皮疙瘩,那個腔調她怕是一輩子也學不來。
側頭去瞄宋政安,被男人溫沉視線攥住:“不喜歡吃魚?”
她餐桌前的長江刀魚一口沒動。
“是不太喜歡。”溫綰如實說。
“嗯。”宋政安朝傭人囑咐一句:“太太不愛吃魚,下次注意。”
傭人頷首:“是。”
溫綰:?!
梁慧珍卻是笑意擴大:“走吧,我們也去消消食。”
溫綰隨着梁慧珍一道往外走。
“怎麼樣,我就說政安是個心細的。”
溫綰低笑:“阿政向來周到。”
梁慧珍聽出了這話裏的官方,罷了,夫妻相處之道,需要兩個當局之人細細體會。
需要一些時間,旁人說再多也無用。
“等會兒叫上政瀅,我們打打麻將。”
“好啊。”溫綰這是真笑了,笑得頰邊梨渦顯現。
梁慧珍眼裏閃過驚豔,她見過的各色美女。
溫綰這樣純天然,無雕飾的明媚也有,但氣質上卻是雲泥之別。
梁慧珍無意間瞥向長廊下的挺拔身姿。
兒子的眼睛着落點是她身側的兒媳婦。
如此明顯。
或許。
小綰真的可以帶給政安不一樣的生活,梁慧珍心腔生出絲絲慰籍。
逛了一圈後,一家人前往棋牌室,宋華中和宋政安不參與其中。
只能打三房。
牌桌上,溫綰理牌速度太慢。
慢得她左側的宋政瀅吩咐傭人端了甜點茶水過來,邊吃邊打。
十幾圈下來,溫綰榮獲點炮大王的榮譽頭銜。
剛開始梁慧珍還以爲她故意放水。
等溫綰又點了她大四喜之後,她站在溫綰身後。
哎喲喂。
不看不知道。
一看嚇一跳。
溫綰是真不會打。
剛才她胡的大四喜,是溫綰本自摸的牌,她沒看到這張牌也可以胡,那牌碼得也是慘不忍睹。
又一圈結束。
溫綰一炮雙響,梁慧珍和宋政瀅都倒牌了,她還專心致志理自己手裏的牌。
一抬頭。
低聲驚呼:“啊,你們都胡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