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卓，原來你還沒徹底離婚啊？” 程爽臉色驟變，猛地甩開陸卓的手，語氣裏滿是慍怒，作勢就要往外走，“那你爲什麼騙我？騙我說手續早就辦完了？”
陸卓哪裏還顧得上臉色發白的卓曼芝，慌忙幾步追上去攔住她，語氣是沈清汐從未見過的低聲下氣：“阿爽，別走，你聽我解釋，我求你了。”
沈清汐站在原地，看着他卑微挽留的模樣，心尖像是被尖針狠狠扎了一下。
她曾以爲陸卓天生木訥，不懂什麼甜言蜜語，如今才幡然醒悟 ，他不是不會，只是這些溫柔與遷就，從來都不肯分她半分。
“你們本就沒離婚！” 程爽跺着腳，聲音嬌嗲卻帶着十足的迫，“沒離婚你就把我帶到家裏來，算什麼事？不行，你現在就跟她去民政局，立刻把離婚證辦下來！”
“程爽是吧？” 卓曼芝緩過一口氣，臉色依舊難看，冷冷開口，“我勸你還是消停點。他們今早才籤了離婚協議，真要拿證，還得去民政局登記，再過一個月的冷靜期。這一個月裏，興許，我們家阿卓還會回心轉意。”
“媽！您說什麼胡話呢！” 陸卓急了，生怕卓曼芝的話惹惱程爽，連忙打斷她，“離婚證有什麼難的？我們現在就去民政局，分分鍾就能辦下來！”
“你別在這裏口出狂言！” 卓曼芝冷聲斥道，“那是民政局，凡事都要按規矩來，真當是你開的公司，能由着你隨心所欲？我告訴你，這一個月，你休想趕汐汐出去！”
陸卓聽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越來越大，帶着說不出的張狂與得意。
沈清汐站在一旁，心頭莫名發緊，完全看不透他這突如其來的笑意背後藏着什麼算計。
“沈清汐，” 陸卓收了笑，目光落在她身上，帶着幾分戲謔的殘忍，“其實，一個月前，我就已經去民政局登記過離婚了。今天，只要你跟我走一趟，離婚證，肯定能辦下來。”
“你說什麼？” 沈清汐渾身一震，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腳步踉蹌了一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本沒在場，你怎麼可能登記離婚？”
“我找了個和你有七八分相似的女人，頂替你去的。” 陸卓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太可怕了，陸卓！” 沈清汐的聲音發顫，指尖冰涼，她強撐着站穩，又想起另一個關鍵，“就算登記能蒙混過關，那離婚協議書上的籤字呢？那是我的筆跡，你怎麼仿造？”
陸卓嗤笑一聲，語氣裏的得意更甚：“你還記得嗎？前段時間兒子說考試成績太差，要寫檢討書，非得讓你籤個家長名。”
沈清汐的瞳孔驟然收縮，塵封的記憶瞬間被撕開，是有這麼一回事！
當時她忙着廚房的事，沒細看兒子遞過來的紙，只以爲只是寫普通的檢討書，隨手就在空白紙上籤了名。
她是公司老板，明明深知在空白紙上籤字的風險，卻因爲那是兒子的請求，毫無防備。
現在想來，那個所謂的 “有心人”，本就是陸卓，還有她一心疼愛的寶貝兒子陸程！
他們父子連心一場，到頭來，竟是聯手算計她！
“那還愣着什麼？” 程爽立刻挽住陸卓的胳膊，嬌滴滴地催促，“趕緊去辦離婚證，我等這一天，等太久了。”
“阿卓，你居然……” 卓曼芝氣得渾身發抖，指着兒子，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媽，” 陸卓皺着眉，語氣滿是不耐煩，“要不是您我，我今天也不會把話說透。原本我還想着，讓她繼續住下去也無妨。可現在，我只能先顧着阿爽了。”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臉色慘白的沈清汐，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不過，我也算仁至義盡了。我知道你在城裏沒什麼親人，拿了離婚證之後，你還可以繼續住在這裏。但是，房租必須交。這房子還背着房貸呢，我壓力有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字一句，像是帶着寒氣的冰碴子，狠狠砸在沈清汐的心上。
她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從頭頂涼到了腳底。
十九年的掏心掏肺，到頭來，他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她十九年的青春，竟然抵不過五千塊？
“好。” 沈清汐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眼底早已是一片死寂的荒蕪。
失望攢夠了，便連最後的希望也燃盡了。
她抬眸看向陸卓，語氣淡然，“我們現在就去民政局。不過，你得給我十分鍾，讓我換身衣服。”
“哎喲，” 程爽立刻嗤笑出聲，眼神上下打量着沈清汐身上洗得發白的家居服，語氣裏的挖苦毫不掩飾，“我看你還是別費勁了吧？就你這氣質，穿什麼都脫不了那股子家庭主婦的土氣。一會兒你自己打車過去得了，跟我坐同一輛車，傳出去多丟我的臉啊。”
她說着，故意挺了挺腰，抬手攏了攏身上的名牌連衣裙，眼底的優越感像針一樣扎人，仿佛和沈清汐同乘一車，都是對她的褻瀆。
沈清汐沒理會她的挑釁，只是淡淡地掃了陸卓一眼，轉身便往外頭走去。
那挺直的脊背，沒有一絲狼狽，反倒透着一種破釜沉舟後的決絕 從今天起，她再也不會爲任何人委屈自己。
回來時，手裏拎着奢侈品的袋子。
程爽一眼就認出來了，“天哪，你怎麼會有這些衣服？你是不是沒付錢偷來的？”
沈清汐當她在放屁，她隨手拿了一套去衛生間換上，鏡前的自己，淨利落，自帶氣場。
她打了一層輕薄的底妝遮住淚痕，又畫了內眼線，讓她的眼睛看上去更有神明亮。
御姐色的口紅輕輕一抹，整一個人明媚嬌豔。
她將長發鬆鬆挽成一個低馬尾，碎發自然垂在臉頰兩側，既清爽練，又能露出優美的脖頸線條。
“可以走了，”她打開衛生間的門，朝陸卓看去。
陸卓以爲自己看錯了，回頭再回頭，這才發現沈清汐在新衣服的襯托下，露出了完美比例的身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