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蝕靈晶信號的持續監聽,讓胡強發現了一個規律:每隔大約七個時辰,信號的強度和清晰度會出現一次微弱的、周期性的“峰值”,仿佛那個沉寂的“冗餘數據庫”在進行着某種低功耗的“定時自檢”。
而下一個峰值,將在明正午左右出現。
胡強決定冒一次險。他需要在信號峰值時,盡可能靠近信號源,獲取更完整的數據。第七礦道深處,有一段因爲前幾小規模塌方而暫時被封堵、尚未清理的廢棄支巷,據他估算,那裏更靠近信號源頭。
如何過去?正午是監工巡視相對頻繁的時段。
機會以一種意外的方式降臨。次清晨,負責第七礦道的監工——一個煉氣三層、滿臉橫肉的光頭大漢,在揮舞鞭子時,體內靈力運轉忽然一滯,臉色漲紅,猛地咳嗽起來,氣息變得紊亂。他罵咧咧地走到一邊休息,取出一個藥瓶,倒出丹藥服下。
在胡強的“眼中”,剛才那一瞬,監工體內幾條主要的靈力循環通路,因爲其功法粗劣和長期濫用蠻力,產生了短暫的 “死鎖”——幾條靈力流同時爭搶幾個關鍵“經脈鎖”,導致循環暫時停止。雖然很快在藥力和他自身調息下恢復,但這暴露了他功法上的重大缺陷和身體隱患。
“一個自身系統存在‘死鎖’風險的監工……”胡強低頭搬運礦石,心中劃過一道光。
正午臨近。胡強刻意放慢了自己所在區域的礦石搬運速度,制造出一點小小的“擁堵”。當光頭監工不耐煩地巡視過來時,胡強“恰好”推着一車沉重的礦石,腳步“虛浮”地擋在了他的正前方。
“滾開!沒長眼的廢物!”監工本就因上午的“死鎖”事件心煩,見狀大怒,想都沒想,蘊含着暴躁火屬性靈力的一腳就踹向胡強的礦車,意圖連人帶車踢開。
就是現在!
在監工出腳的瞬間,胡強將凝聚了許久的一縷極其精純、鋒銳的金系靈力(來自這些子“金煞煉體”的成果),混合着一絲模擬自蝕靈晶擾特性的“雜亂靈力波紋”,精準地彈射而出,目標並非監工身體,而是他踹出的那條腿的經脈上,幾個正處於“死鎖”風險邊緣的、脆弱的位節點!
這一下,不是攻擊,而是誘導。如同在即將崩潰的系統進程裏,發送一個特定的錯誤參數,誘發其提前“死鎖”。
“呃啊——!”
監工慘嚎一聲,踹出的腿在半空中猛地僵直、抽搐!他體內本就岌岌可危的靈力平衡被這外來的一絲“錯誤輸入”徹底打破,熟悉的、但更劇烈的“死鎖”感瞬間席卷數條主要經脈!靈力暴走,反噬自身!
他抱着腿踉蹌後退,臉色由紅轉紫,渾身氣息混亂不堪,竟一時僵在原地,動彈不得,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連話都說不出來。
周圍的礦工都驚呆了,不知所措。
“監工大人!您怎麼了?”胡強第一個“驚慌”地喊道,連忙上前“攙扶”,同時巧妙地用身體擋住了其他人的視線。在接觸監工手臂的瞬間,他指尖那縷特殊的靈力已然收回,不留痕跡。
“快!快扶監工大人去那邊通風處休息!怕是舊傷復發了!”胡強對幾個愣住的礦工喊道,語氣焦急可信。
趁着衆人手忙腳亂攙扶、關注監工的混亂間隙,胡強身影一晃,如同一條泥鰍,悄無聲息地溜進了那條被標記的、塌方廢棄的支巷入口,迅速消失在黑暗裏。
支巷內彌漫着塵土和更濃鬱的金煞之氣,岩壁上的蝕靈晶也更多。胡強顧不上不適,據腦中勾勒的地圖,朝着信號最強的方向快速移動。他能感覺到,那股周期性的信號峰值正在臨近!
終於,在支巷盡頭一處被巨大落石半掩的岩壁前,他停了下來。就是這裏!岩壁後面傳來的信號強度,在峰值來臨時達到了最大!岩壁本身似乎也散發着微弱的、與信號同源的靈力波動,仿佛是一道……加密的屏障或者物理隔離層。
胡強將手掌按在冰冷的、夾雜着蝕靈晶的岩壁上,神念全開,混合着剛剛對監工“死鎖”靈力模式的深刻理解,以及連來解析古老信號的心得,試圖“感知”岩壁背後的結構。
在信號峰值達到頂點的、短暫的三息時間裏,他“看”到了!
岩壁後方,並非實心的岩石,而是一個不大的、人工開鑿痕跡的古老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個半嵌入地面的、布滿灰塵和裂痕的暗紫色晶石平台,平台表面刻滿了復雜到令人目眩的、與防護陣法“同源”但更加古老深奧的符文!那些斷斷續續的信號,正是從這個破損的平台上散發出來的!
而平台上方的虛空之中,存在着一片極其不穩定的、肉眼不可見的靈力扭曲區域。在那區域的核心,胡強感知到了與當初他穿越時,那種“空間撕裂感”同源的、但微弱了無數倍的波動特征!
“坐標錨點……或者說,一個極度不穩定、幾乎失效的‘空間接口’!”胡強瞬間明悟,心髒狂跳。
就在這時,信號峰值過去,感知瞬間模糊。同時,支巷外傳來了趙虎怒氣沖沖的呼喊和雜亂的腳步聲!
“胡強!那小崽子跑哪兒去了?給老子找!”
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