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郵政貨車帶着一身傷痕和焦糊氣,在午後慘白的陽光下駛近北麓丘陵。遠遠望去,灰褐色的山巒如同大地褶皺的傷疤,那道著名的隘口像被巨斧劈開的狹窄裂縫,橫亙在前方。通往隘口的公路像一條垂死的灰蛇,蜿蜒爬升,最終消失在兩山夾峙的陰影裏。

車內氣氛凝重。廢村遭遇的恐怖怪物像一塊冰,沉在每個人胃裏。那東西的出現,徹底打破了他們對於“血源”災難的固有認知——不僅僅是人類變異,不僅僅是環境惡化,似乎還有一種更黑暗、更有序的力量,在刻意塑造着某些可怕的東西。

蘇晴將那張鐵堡巡邏表看了又看,指尖因爲用力而發白:“按照時間,上一班巡邏隊應該在一個小時前經過隘口附近。下一班在五小時後。這是最可能的空窗期。”

“也是最可能設伏的時期。”陸鋒冷冷道,“如果我是鐵堡的指揮官,在知道南邊據點被襲擊、有不明車隊北上的情況下,一定會加強隘口的戒備,甚至故意露出‘空窗’誘敵深入。”

林峰同意陸鋒的判斷。加油站的事件和怪物的出現(如果鐵堡與之有關的話),必然已經驚動了對方。簡單的利用時間差通過,風險極高。

“我們需要眼睛。”林峰將車拐進離隘口尚有五六公裏的一處廢棄道班房後面停下,“先弄清楚隘口的具體情況。”

道班房空無一人,只有些破爛工具和黴爛的被褥。他們將車藏好,留下小董和另一名幸存者看守,並約定好緊急情況下的聯絡方式。

林峰、陸鋒和蘇晴(她堅持要同去,認爲可能需要她分析現場遺留的醫療或研究痕跡)三人帶着望遠鏡、武器和必要的工具,徒步向隘口方向潛行。

丘陵地帶植被稀疏,多是低矮的灌木和的岩石,隱蔽條件不佳。他們只能利用溝壑和地形起伏,緩慢而謹慎地前進。越靠近隘口,人工痕跡越明顯——被清理過的路障(鏽蝕的汽車被推到路邊),破損的攝像頭杆,甚至還有隱藏在亂石堆裏的、已經失效的感應線。

“防守很嚴密,至少曾經是。”陸鋒低聲道。

一個多小時後,他們爬上了隘口東側一座相對平緩的山坡。從這裏,借助望遠鏡,可以清晰俯瞰整個隘口地帶。

隘口比想象中更狹窄,公路在此收束,寬度僅容兩車並行。兩側是近乎垂直的峭壁,高逾百米,猿猴難攀。此刻,在隘口北端出口處,赫然建立着一座簡易的關卡!

關卡用沙袋、鐵絲網和廢舊車輛壘砌而成,橫跨公路。中間留有一個可移動的路障。關卡後方,依着山壁搭建了兩座木板棚屋,旁邊停着兩輛改裝過的越野車。能看到至少六名身着鐵堡工裝、攜帶武器的守衛在活動,或站崗,或巡邏,或坐在棚屋旁休息。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關卡側後方的一個小型瞭望台上,架着一挺重機槍,槍口冷漠地指向來路。

“常駐守衛,重火力,地形險要。”陸鋒放下望遠鏡,臉色難看,“硬沖是送死。就算能僥幸沖過去,那挺重機槍也能把我們的車打成篩子。”

蘇晴的望遠鏡則聚焦在棚屋附近的一些細節:幾個堆疊的印有生物危害標志的黃色垃圾桶;一個穿着白大褂(雖然很髒)的人影匆匆從一間棚屋進入另一間;棚屋門口晾曬的衣物中,似乎夾雜着一些……束縛帶?

“那裏不只是軍事關卡。”蘇晴的聲音有些發顫,“他們在進行某種……現場檢測或處理。看那些垃圾桶和那個穿白大褂的人。還有束縛帶……他們在抓人?或者對人進行‘檢查’?”

林峰的心沉了下去。鐵堡在隘口設卡,不僅僅是爲了控制交通,很可能還在篩選、抓捕或“研究”過往的幸存者。小雨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有辦法繞過去嗎?哪怕只是人過去?”蘇晴抱着一絲希望問。

林峰再次仔細審視兩側峭壁。岩壁光滑,幾乎沒有着力點,除非是專業攀岩者帶着全套裝備,否則不可能。他搖了搖頭。

“只能通過,或者放棄。”陸鋒總結道,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隘口就像一道天塹,將他們和北方的目標無情隔開。

放棄?不可能。無論是爲了小雨,爲了真相,還是單純爲了活下去,他們必須向北。

三人沉默地退回藏身點,心情比出發時更加沉重。道班房裏,小董等人看到他們的臉色,也明白情況不妙。

“怎麼辦?”小董的聲音帶着絕望。

林峰沒有立刻回答。他靠着冰冷的牆壁,閉上眼睛,將所有信息在腦中匯總、碰撞:關卡結構、守衛配置、火力點、疑似的研究活動、兩側地形、時間……一個極其大膽、成功率渺茫、但似乎是唯一機會的計劃,逐漸在他腦中勾勒出模糊的輪廓。

這個計劃需要精確的執行,需要運氣,更需要……犧牲和抉擇。

他睜開眼,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陸鋒、蘇晴、小董、王師傅,還有其他三名從醫療站救出的幸存者。每個人的臉上都寫着疲憊、恐懼和一絲殘存的希望。

“我有一個計劃。”林峰的聲音在寂靜的道班房裏響起,平靜得有些殘酷,“但非常危險,需要有人做出犧牲,也可能失敗。如果失敗,我們所有人,可能都會死在那裏。”

他詳細說出了自己的計劃。隨着他的敘述,衆人的臉色變幻不定,驚愕、恐懼、難以置信,最終化爲死灰般的沉默。

計劃的核心在於制造一場無法忽視的混亂,吸引並分散關卡守衛的注意力,同時利用關卡本身的結構和守衛的調動間隙,完成一次近乎不可能的突襲和穿越。而制造混亂和吸引火力的任務,九死一生。

“誰去執行吸引任務?”陸鋒直截了當地問。這是計劃中最關鍵、也最致命的一環。

道班房裏落針可聞。目光躲閃,呼吸急促。

“我去。”一個嘶啞的聲音響起。

是王師傅,那個從醫療站救出的、話不多的中年男人。他臉上還帶着未愈的淤青,眼神卻有一種看透般的平靜。“我這條命,是你們從那個裏撈出來的。我老婆孩子……早沒了。我沒什麼掛念了。而且,”他頓了頓,摸了摸自己肋骨下方一個不起眼的舊傷疤,“我以前是開大貨的,熟悉車,也玩過一點土炸藥(早年礦上打工學的)。林隊長說的那個法子,我覺得我能行。”

“王師傅……”蘇晴想說什麼,卻被王師傅擺手打斷。

“蘇醫生,別勸了。我腦子笨,跟着你們也是累贅。能派上點用場,挺好。”他笑了笑,笑容苦澀卻坦然,“就是……要是成功了,你們到了北邊,要是真有什麼好地方,記得……替我們這些沒能到的人,多看兩眼。”

悲壯的氣氛彌漫開來。小董和其他幸存者都紅了眼眶。

陸鋒看着王師傅,又看了看林峰,忽然開口:“吸引火力,一個人不夠。需要有人掩護,制造更大的動靜,並且確保‘點火’成功。我跟你去。”

林峰猛地看向陸鋒:“你……”

“別誤會,我不是找死。”陸鋒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我哥的線索在北邊,我必須過去。這個計劃是目前唯一的機會。而且,論玩炸藥和制造混亂,我比你們在行。王師傅負責開車沖撞和主要引爆,我負責外圍清掃、制造次級爆炸和吸引機槍火力。兩個人配合,成功率更高,也能給你們爭取更多時間。”

他說得冷靜客觀,仿佛在討論戰術推演,而不是赴死。

林峰與他對視片刻,看到了對方眼中不容置疑的決心。陸鋒不僅僅是出於義氣或沖動,他是在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爲抵達北方、查明真相增加籌碼。這是一個軍人的抉擇。

“好。”林峰重重吐出一個字,沒有多餘的廢話。他轉向蘇晴和小董,“你們跟緊我。一旦隘口混亂發生,我們只有一次機會。動作必須快,目標明確——那間可能有研究設備的棚屋,以及穿越關卡。蘇晴,如果可能,盡量收集棚屋裏的資料。小董,你的任務是保護好小雨,緊跟蘇晴,其他什麼都別管。”

蘇晴緊緊抱着小雨,用力點頭,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但她強忍着沒流下來。小雨似乎感受到了緊張的氣氛,小手緊緊抓着蘇晴的衣服,大眼睛望着在場的每一個人。

計劃細節被反復推敲,時間定在次凌晨,天色將亮未亮、人最爲困頓的時刻。他們需要一夜的時間準備。

王師傅和陸鋒開始利用有限的材料(從加油站和廢村找到的一些東西)制作簡陋的爆炸裝置和燃燒瓶。林峰則帶着蘇晴和小董,反復模擬突襲的路線和步驟,熟悉那挺重機槍的射擊死角(據望遠鏡觀察推測)。

夜幕降臨,道班房裏無人入睡。最後的食物和水分發下去,大家默默咀嚼,像是進行某種儀式。

後半夜,林峰將陸鋒叫到外面。星光黯淡,寒風凜冽。

“這個,你拿着。”林峰將那個從陳明遠觀測站得到的、需要密碼和生物驗證的數據終端,遞給陸鋒,“如果我們失敗了,你們成功了,想辦法破解它。裏面的信息,可能至關重要。”

陸鋒接過冰冷的金屬裝置,掂了掂,塞進自己貼身的戰術口袋裏:“我會的。”他看着林峰,“如果你活着到了北邊,找到任何關於‘棘鳥’或者我哥陸崢的消息……”

“我會查清楚。”林峰承諾。

兩人沒有再說話,只是用力握了握對方的手臂。男人的告別,有時候不需要言語。

凌晨四點,天色依舊墨黑,但東邊天際已經透出一絲極細微的魚肚白。最黑暗的時刻,也是行動開始的時刻。

郵政貨車被小心地開到離隘口約兩公裏的一處彎道後隱藏。王師傅和陸鋒上了一輛從廢村找到的、還能發動但破舊不堪的小面包車(加滿了所剩無幾的汽油,車裏塞滿了“禮物”)。

林峰、蘇晴、小雨、小董和其他兩名幸存者,則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護,潛行到離隘口關卡僅三百多米的一處亂石堆後,屏息凝神。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隘口關卡的探照燈有規律地掃過路面和兩側山坡,守衛的身影在燈光下晃動。

凌晨四點三十分。約定的時間到了。

首先傳來的,是面包車引擎粗暴的轟鳴聲!那聲音在寂靜的黎明前格外刺耳,瞬間打破了隘口的寧靜!

探照燈猛地轉向聲音來源!關卡守衛被驚動,紛紛拿起武器,吆喝着進入防御位置!瞭望台上的重機也調整了槍口!

破舊的面包車開着大燈(雖然昏暗),搖搖晃晃,卻以驚人的速度朝着關卡直沖過來!引擎嘶吼,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停車!立刻停車!否則開槍了!”擴音器裏傳來守衛厲聲的警告。

面包車絲毫沒有減速,反而油門轟鳴得更響!

“開火!”

“噠噠噠——!!!”

如同雨點般打在面包車車身上,火星四濺,玻璃破碎!但面包車依舊歪歪扭扭地前沖!王師傅將身體伏在方向盤下,憑着記憶和對車輛的熟悉,死死對準關卡路障的方向!

就在面包車沖入關卡前最後幾十米,車速因中彈和地形略微減緩的瞬間——

面包車副駕駛的車門猛地被推開!一個身影(陸鋒)滾落在地,順勢躲到了路邊一塊巨石後面!幾乎同時,他手中一個點燃的燃燒瓶劃着弧線,飛向關卡一側堆放的幾個油桶(可能是發電機用油)!

“轟!”油桶被點燃,發生爆炸!火光騰起!

守衛們的注意力被這側面的爆炸和襲擊者分散了一部分!

而面包車則在這一刹那,狠狠撞上了關卡中央的路障!

“砰!!!”

撞擊並不猛烈(車速已不快),但足以將路障撞歪,卡住了大半個車道!

緊接着——

面包車駕駛座的車門也被推開,王師傅翻滾而出,他的手裏緊緊攥着一導線!

“爲了老婆孩子——!!!”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用盡全力拉動了導線!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面包車車廂裏那些簡陋但數量衆多的爆炸物和燃燒物被同時引爆!一團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瞬間吞噬了面包車和周圍數米的範圍!沖擊波將附近幾個沙袋掩體和兩名守衛直接掀飛!破碎的車體零件和燃燒的碎片如同煙花般四散飛射!

關卡中央陷入一片火海和濃煙!爆炸聲在山谷間回蕩,震耳欲聾!

“敵襲!全面襲擊!”守衛的呼喊聲、慘叫聲、槍聲亂成一團!探照燈胡亂掃射!瞭望台上的機試圖尋找目標,但濃煙和火光擾了視線!

就是現在!

亂石堆後,林峰如同獵豹般竄出!低吼一聲:“跟我來!”

蘇晴抱着小雨,小董和另外兩人緊隨其後,拼盡全力朝着陷入混亂的關卡沖去!他們的目標是火場邊緣、那間疑似研究用的棚屋,以及被炸歪的路障缺口!

爆炸的餘波還未平息,熱浪撲面而來,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但他們沒有停下,也不能停下!

三百米的距離,在平時轉瞬即至,此刻卻漫長得令人窒息。耳邊是燃燒的噼啪聲、傷者的呻吟、守衛慌亂的叫喊,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陸鋒用點射制造進一步混亂的槍聲。

林峰沖在最前面,用擊倒了一個從濃煙中踉蹌沖出、試圖阻攔的守衛。他們繞過燃燒的殘骸,沖到了那間較大的棚屋門口!

棚屋門虛掩着,裏面燈光昏暗。林峰一腳踹開門,槍口迅速掃過內部!

裏面像是一個簡易的檢測站和牢房的混合體。一側擺着些簡陋的醫療儀器和抽血設備,幾個試管架被打翻在地。另一側用鐵柵欄隔出兩個小隔間,裏面空無一人,但地上有污穢和血跡。一個穿着髒污白大褂、戴着眼鏡的瘦削男人正驚慌地試圖藏起一個筆記本和幾個數據存儲卡。

“別動!”林峰的槍口指向他。

那男人嚇得舉起雙手,手裏的東西掉在地上。

“蘇晴!找資料!”林峰命令道,自己則警惕着門口。

蘇晴迅速沖過去,撿起筆記本和數據卡,快速翻看筆記本。裏面記錄着對過往幸存者的“體檢”數據,一些模糊的圖表,以及幾個被特別標注的“疑似特殊反應體”的押送記錄,目的地是……“鐵堡主基地——熔爐區”。

“還有沒有其他資料?關於‘北極星’?關於‘血源’研究?”蘇晴厲聲問那白大褂。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個被活的化驗員……資料都在卡裏……其他的只有羅老大和幾個頭目知道……”男人哆哆嗦嗦地說。

沒有時間問了。外面的槍聲和混亂在持續,但已經能聽到守衛重新組織起來的呼喊和近的腳步聲。陸鋒那邊的槍聲也變得稀疏——他的彈藥不多了,或者……

“撤!”林峰當機立斷。

蘇晴將筆記本和數據卡塞進背包,跟着林峰沖出棚屋。小董緊緊拉着小雨,另外兩人跟在後面。

他們沖向那個被炸歪的路障缺口。火勢小了些,但依舊熾熱。缺口處堆着燃燒的殘骸和倒塌的沙袋,需要攀爬。

林峰率先爬過去,轉身拉蘇晴和小雨。小董和另外兩人也手忙腳亂地跟上。

就在這時——

“他們在那裏!穿越關卡!”一名在稍遠處重新集結的守衛發現了他們,大聲呼喊!

“噠噠噠!”追射而來,打在旁邊的沙袋和地面上!

“快!”林峰將蘇晴和小雨推過缺口,自己也翻身而過。小董和一名幸存者也爬了過來,但最後那名中年女性幸存者動作稍慢,被一顆流彈擊中大腿,慘叫着摔倒在地!

“劉姐!”小董想回去拉她。

“別管了!走!”林峰一把揪住小董的衣領,拖着他就往前跑!不是冷酷,而是此刻任何停頓都意味着全軍覆沒!

他們沖過缺口,踏上了隘口北側的路面!身後是燃燒的關卡、追兵的呼喊和傷者的哀嚎。前方,是依舊昏暗、但通往北方的公路!

不能停!繼續跑!向着郵政貨車隱藏的方向!

身後的槍聲漸漸遠去,追兵似乎沒有立刻穿越火場追擊,也可能是被陸鋒和王師傅用生命換來的最後阻擊拖住了。

他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肺部像要炸開,直到雙腿灌鉛般沉重。東方的天際,那一線魚肚白終於擴散開來,黎明將至。

遠遠地,他們看到了藏在彎道後的郵政貨車模糊的輪廓。

生路,似乎就在眼前。

但沒有人感到喜悅。

他們失去了王師傅,很可能也失去了陸鋒。用慘烈的犧牲,才換來了這微小的、染血的通道。

林峰拉開車門,將幾乎虛脫的蘇晴和小雨扶上車。小董和另一名幸存者也癱倒在座位上,無聲地流淚。

他坐上駕駛座,發動汽車。引擎發出低吼,貨車緩緩駛出藏匿點,向着北方,向着逐漸亮起的天空駛去。

後視鏡裏,隘口的方向,濃煙依舊升騰,如同矗立在身後的、黑色的墓碑。

車上,一片死寂。只有引擎聲,和壓抑到極致的、沉重的呼吸。

他們通過了北麓隘口。

代價是,兩個剛剛開始熟悉的同伴,永遠留在了那片燃燒的山谷裏。

而前方,等待他們的,是依舊迷霧重重、危機四伏的北方大地,是鐵堡的主基地“熔爐區”,是那個隱藏在傳說背後的“北極星”,以及……更多未知的恐怖與真相。

林峰握緊方向盤,指節發白。他的眼神冰冷而堅定,如同北地不化的寒冰。

這條路,必須走下去。

無論還要付出多少代價。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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