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次一早,陳鏽離了客棧,往西市去。

西市比昨經過的主街更顯雜亂擁擠。地攤連着地攤,叫賣聲此起彼伏,多是些便宜的生活雜物、陳舊兵器、不明來源的皮貨藥材。空氣裏充斥着各種渾濁氣味。人流摩肩接踵,陳鏽只能隨着人緩慢移動,同時警惕地避開那些過於靠近的身體和四處亂瞟的目光。

“老兵鐵鋪”的招牌不難找,一塊歪斜的木牌,紅漆剝落,掛在一條更窄巷子的入口處。巷子裏光線昏暗,地面溼,堆着不少破爛家什。鐵鋪就在巷子中段,門面比薛重那裏還不起眼,門板敞開一半,裏面黑乎乎的,看不清狀況。

陳鏽剛走到門口,裏面就傳來一個粗嘎的聲音:“找誰?”話音未落,一個高大的身影堵在了門口,擋住了大部分光線。

這人約莫四十上下,穿着磨損的皮甲,左臉有一道深刻的刀疤,從眉骨斜劃到嘴角,讓整張臉顯得凶狠。他右臂空蕩蕩的袖管打了個結,垂在身側。僅剩的左手扶着門框,手指粗短有力,指節處有厚厚的老繭和幾處燙傷的舊痕。眼神銳利,帶着久經沙場的老兵特有的警惕和疲憊,上下打量着陳鏽。

陳鏽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巷子深處,然後做了個詢問的手勢。

刀疤臉皺眉:“啞巴?”他側身讓開一點,“進來說。”

鋪子裏比外面看起來稍大,但也十分凌亂。牆邊堆着些殘缺的甲胄、生鏽的刀劍、斷裂的長矛,還有不少等待修理的農具家什。一個簡陋的鐵砧和火爐擺在中央,爐火半死不活地燃着。角落裏還有個小桌,上面放着酒壺和破碗。

“我叫石猛,以前是邊軍斥候。”刀疤臉單刀直入,“現在替城主府辦點雜事。你是來應募的?探查黑水窖那活兒?”

陳鏽點頭。

石猛盯着他,獨眼裏閃過一絲懷疑:“那地方邪性得很,不是去逛廟會。進去的人,十個能出來兩三個就不錯了,出來的也多半……不太正常。你一個啞巴,圖什麼?”

陳鏽從懷裏摸出薛重給的那個扁鐵盒,打開,露出裏面的鎮鐵粉和小藥瓶。然後,他解下背後包袱,取出用粗布纏着的鐵尺,但沒有完全展開,只露出黝黑無鋒的一截尺身。

石猛的目光在鎮鐵粉和鐵尺上停留片刻,眼神微動。“薛老頭的東西?還有這尺子……有點意思。”他語氣稍緩,“但光有這些不夠。你得證明你有用,不是去送死,或者添亂。”

他轉身從牆角一堆破爛裏,拖出一個半人高的生鐵籠子。籠子鏽跡斑斑,裏面關着一團東西。

那東西約莫家貓大小,蜷縮在籠子角落,一動不動。表面覆蓋着溼漉漉的暗紅色鏽跡和涸的污泥,勉強能看出一些扭曲的金屬構件和類似骨骼的凸起,形態怪異,像是一只被鏽蝕嚴重侵蝕的小型“鐵鬼”,但似乎已經失去了活性。

“這是前幾天在黑水窖外圍抓到的一只‘幼鬼’,活性很低,但還沒死透。”石猛指着籠子,“薛老頭的鎮鐵粉能暫時壓制它,但時間長了效果會減弱。城主府要的是能深入礦坑深處的人,那裏面的東西,比這玩意兒凶十倍不止。你要是有法子,在不弄出大動靜的前提下,讓這東西徹底‘安靜’下來,我就信你有兩下子。”

他補充道:“記住,不能砸爛籠子,不能用火燒,也不能用太多鎮鐵粉。我要看看你的‘巧勁’和對鏽毒的了解。”

陳鏽走到鐵籠前,蹲下身。籠子裏的“幼鬼”似乎感應到靠近,微微顫動了一下,覆蓋的鏽跡下發出極其細微的、仿佛生鏽齒輪轉動的“嘎吱”聲,一股微弱的、冰冷的飢渴感透過籠子散發出來。

他觀察着這怪物的形態。鏽蝕主要集中在軀和幾處關節。在它背部偏下的位置,有一小塊區域的鏽跡顏色格外深暗,近乎紫黑,而且微微鼓脹,有節律地輕輕起伏,像是某種核心。

他解下鐵尺上的粗布,露出全貌。黝黑的尺身在昏暗光線下毫不起眼。

石猛靠在門邊,獨眼緊盯着他的動作。

陳鏽沒有打開籠子。他握住鐵尺,將尺尖對準籠子縫隙,緩緩伸入,精準地指向那團鼓脹的紫黑色鏽核。尺尖在距離鏽核尚有寸許時停住。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手腕極其穩定地,將一股凝練的、透過尺身傳遞的震動,輕輕“點”向那鏽核中心。這不是蠻力擊打,而是一種類似“共振”或“穿刺”的技巧,將力量集中在一點,試圖擾或破壞鏽核內部那脆弱的活性結構。

鐵尺無聲無息。

籠內的“幼鬼”卻猛地劇烈抽搐起來!暗紅色的鏽跡瘋狂蠕動,發出尖銳卻低微的“嘶嘶”聲,整個軀體在籠子裏亂撞,撞得鐵籠哐哐作響!

石猛眼神一凝,身體微微繃緊。

陳鏽不爲所動,尺尖依舊穩穩地停在原處,只是手腕極細微地調整着角度和力度,仿佛在尋找某個特定的“頻率”或“節點”。

幾息之後,“幼鬼”的掙扎驟然減弱。它背部那紫黑色的鏽核,如同被戳破的水泡般,迅速癟黯淡下去,表面滲出少量暗紅色粘稠液體,隨即凝固。怪物體表其他部位的鏽跡也仿佛失去了支撐,變得鬆散、灰敗,不再蠕動。那種冰冷的飢渴感徹底消散。

籠子裏只剩下一堆扭曲的、覆蓋着死寂鏽跡的金屬和不明物質,再無半點活性。

陳鏽收回鐵尺,用粗布重新纏好。

石猛沉默了片刻,獨眼裏的懷疑被驚訝取代,隨即又沉澱爲一種復雜的嚴肅。“好手段。”他緩緩道,“不是靠蠻力,也不是全靠外物。你對這些鬼東西的‘要害’,摸得很準。”他頓了頓,“你以前對付過?”

陳鏽搖頭,指了指鐵尺,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石猛似乎明白了:“靠這個,和這裏?天賦?”他搖搖頭,“不管怎樣,你夠格了。這活兒算你一個。”

他從懷裏摸出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灰黑色鐵牌,拋給陳鏽。鐵牌入手冰涼沉重,一面浮雕着灰岩城的簡略城徽,另一面刻着一個“卒”字,邊緣有些粗糙的磨損。

“三天後,辰時初刻,到城西鏽窯側門。憑這個牌子進去。會有人告訴你具體怎麼做,發裝備。記住,別遲到,也別早到。另外,”石猛語氣加重,“進去之後,管好你的眼睛和手腳。不該看的別看,不該碰的別碰。城主府要的是結果,不是麻煩。”

陳鏽收起鐵牌,點點頭。

“還有什麼要問的?現在可以問,進了鏽窯,就由不得你了。”石猛道。

陳鏽想了想,用手勢比劃了一下,又指向北方。

石猛皺眉:“你想問北邊的情況?還是……更北邊有什麼?”

陳鏽點頭。

石猛臉色沉了沉,灌了一口桌上的殘酒,抹了抹嘴:“北邊……過了灰岩城管轄的地界,就更亂了。大片荒野,廢棄的村鎮,還有幾處比黑水窖小不了多少的舊礦區,聽說都有鏽毒冒頭。商隊要麼繞遠路,要麼就得雇傭大隊護衛,就這樣也經常出事。再往北……聽說那邊有些古老的家族或者宗門,守着一些禁忌之地,尋常人本去不了。最近還有傳言,說北邊的鏽毒,出現了新的變化,不只是侵蝕鐵器和人,連土地、水源都開始受影響,長出來的東西都帶着鏽斑。”他看了一眼陳鏽,“你要是想繼續往北,這趟差事或許是個機會。城主府對北邊的情況也關心,探查黑水窖,據說也是爲了摸清鏽毒北上的路徑和規律。好了,說不定能搭上北行的順風車或者拿到通行憑證。”

陳鏽默默記下。這和他從雷蟒、薛重那裏聽來的信息能互相印證。鏽毒在北上蔓延,情況越來越復雜。

“行了,沒事就走吧。記住,三天後,辰時。”石猛揮了揮獨臂,不再多言。

陳鏽離開老兵鐵鋪,重新匯入西市嘈雜的人流。手中的鐵牌沉甸甸的,帶着一股鐵鏽和汗漬混合的冰冷味道。

三天時間。他需要做些準備。

首先,他去了幾家鐵器鋪和雜貨店,用剩下的錢買了幾樣東西:一小卷堅韌的牛皮繩,一包上好的火絨和幾塊耐燒的石炭,一把鋒利的小匕首(特意選了看起來成色最舊、鏽跡最少的),還有幾塊硬得能當石頭的糧肉脯。灰岩城的物價不低,尤其是品質稍好的鐵器和耐儲存的食物。

然後,他回到客棧,向掌櫃多付了兩天的房錢。接着,他花了大半天時間,在房間裏仔細檢查並保養自己的裝備。鐵尺反復擦拭;薛重給的鎮鐵粉分出小份,用油紙仔細包好,方便隨時取用;藥油也檢查了封口。他將新買的物品分門別類裝好,確保緊急時能快速取出。

做完這些,他盤膝坐在床上,鐵尺橫放膝頭,閉目調息。腦海裏反復推演可能遇到的情況,以及如何運用鐵尺應對。與“幼鬼”的短暫交手讓他對鏽蝕怪物的核心有了更直接的了解,但黑水窖深處的東西,必定更加危險和詭異。雷蟒的警告,薛重的凝重,石猛的謹慎,都說明了這點。

三天時間很快過去。

第四天一早,天還沒亮透,陳鏽就收拾好一切,退了房,背上包袱,走向城西鏽窯。

清晨的灰岩城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霧氣中,街道冷清。鏽窯側門比正門小很多,開在一段高牆的拐角,同樣有兵丁把守。這裏已經聚集了十幾個人。

這些人裝束各異,有的像獵戶,穿着皮襖帶着弓箭;有的像是落魄的江湖客,腰間挎着刀劍;還有兩個看起來像礦工,皮膚黝黑粗糙;甚至有一個穿着髒兮兮長袍、背着個大藥箱的老者,像是郎中。共同點是,個個臉色凝重,眼神裏帶着警惕、憂慮,還有一絲對報酬的渴望。沒人交談,氣氛沉悶。

陳鏽的到來引起了少許注意,但見他是個聾啞人,多數人又移開了目光,只當是個湊數的倒黴鬼。

辰時初刻,側門打開。一個穿着低級軍官服色、面色冷硬的中年人走了出來,身後跟着四個全副武裝的兵丁。軍官掃了一眼人群,點了點人數,沉聲道:“牌子。”

衆人依次出示鐵牌。軍官檢查得很仔細,還用一種奇怪的、帶着淡綠色熒光的石頭在每個牌子附近晃了晃,似乎在檢測什麼。輪到陳鏽時,那石頭靠近他身體和包袱時,熒光微微閃爍了一下,軍官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示意通過。

“進去。”軍官側身。

一行人默不作聲地走進側門。裏面是一個不大的院子,地面鋪着石板,一角堆着些雜物。正對着院子的,是一排低矮的石屋,門窗緊閉。更遠處,能看到鏽窯主體區域的輪廓,那幾高大的煙囪靜靜矗立。

軍官將他們帶進其中一間較大的石屋。屋裏空空蕩蕩,只有地上鋪着一些草墊。中間擺着幾個大木箱。

“聽着。”軍官站在木箱前,“我是這次探查的領隊,姓王。你們可以叫我王隊正。這次的任務,是深入黑水窖三號廢礦坑,取回指定位置的岩樣和可能存在的特殊鏽蝕樣本。路線圖、目標位置、注意事項,稍後會發給你們。現在,領取裝備。”

兵丁打開木箱。裏面是統一制式的物品:一套厚實的灰色粗布衣褲,一雙結實的皮質短靴,一個帶面罩的皮帽,一副粗糙的皮手套,一個皮質背囊,一捆繩索,一把短柄礦鎬,一盞用鐵絲加固的油燈,還有幾個扁水囊和油紙包着的糧。除此之外,每人還發了一個小小的皮袋,裏面裝着大約兩把灰白色的粉末,氣味刺鼻,正是鎮鐵粉的劣化版本,分量比薛重給的少得多。

“衣服鞋子都換好,自己的東西可以放在背囊裏,但兵器必須用我們發的礦鎬,其他私藏的鐵器,一律上交!”王隊正喝道,“別想着耍花樣,進去之前和出來之後,都要用‘驗金石’檢查!”

衆人面面相覷,但沒人敢違抗,開始默默換裝,將自己的兵器交給一旁的兵丁登記保管。陳鏽也換上了那套粗布衣,將自己的東西放入背囊,鐵尺用粗布裹緊,塞在最底下,上面蓋上衣物和糧。那把小匕首他猶豫了一下,沒有上交,悄悄藏在了靴筒裏。石猛發的鐵牌則貼身放好。

王隊正看着衆人換好裝備,又等兵丁檢查完畢,才拿出一卷粗糙的羊皮地圖,在牆上掛起。地圖繪制得比雷蟒給的詳細得多,標注了黑水窖部分區域,尤其是三號礦坑的入口、幾條主要坑道,以及用紅圈標出的幾個目標點,其中一個紅圈畫得特別大,位於坑道深處。

“看清楚路線和目標。我們分成三組,每組五人,由我指定的組長帶領。你們只需要聽從組長命令,到達指定紅圈位置,采集岩石樣本和任何看起來異常的鏽蝕物,裝進特制的皮袋裏。遇到危險,以自保和撤退爲優先,但必須盡量帶回樣本。遇到不明情況,及時報告組長。嚴禁私自脫離隊伍,嚴禁觸碰任何未經確認的物體,尤其是形態異常的鏽蝕物或疑似‘鐵鬼’的東西。鎮鐵粉省着用,關鍵時刻保命。”王隊正的聲音刻板而冰冷,“醜話說在前頭,進了礦坑,生死各安天命。城主府會按約定支付報酬給活着回來並完成任務的人。若是臨陣脫逃或違反命令……”他沒說完,但眼神裏的寒意說明了一切。

接着,他宣布了分組名單。陳鏽被分在了第三組,組長是一個叫“韓瘸子”的中年獵戶,左腿有些不便,但眼神很銳利,背着一把自制的硬木弓。同組的還有那個老郎中,一個沉默寡言的年輕礦工,以及一個面色焦黃、眼神閃爍的瘦高個,像是個盜墓的。

分組完畢,王隊正又強調了幾點紀律,然後道:“給你們半個時辰,熟悉裝備,記住路線。巳時正,準時出發,前往黑水窖。行動期間,禁絕喧譁。”

衆人散開,各自準備。韓瘸子將第三組的人叫到角落,壓低聲音道:“都聽好了,我不管你們以前是什麼的,進了坑道,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互相照應着點,眼睛放亮,手腳麻利。那鬼地方,我早年打獵時靠近過外圍,邪氣得很。都打起精神來!”

老郎中顫巍巍地點點頭,年輕礦工悶聲應了,瘦高個撇了撇嘴,沒說話。陳鏽只是靜靜聽着。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王隊正一聲令下,三個小組依次走出石屋院子,通過鏽窯內部一條守衛森嚴的通道,從另一側小門出了城。門外已有幾輛沒有篷的馬車等候。

衆人上車,馬車朝着黑水窖方向駛去。車廂裏一片死寂,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單調聲響和馬蹄聲。

陳鏽靠在車廂邊,望着遠處逐漸清晰起來的、被不祥霧氣籠罩的窪地輪廓。手中粗糙的礦鎬柄傳來冰冷的觸感。

黑水窖深處,究竟藏着什麼?

這次探查,是尋找答案的機會,還是通往更深處噩夢的入口?

他不知道。但他必須進去。

馬車顛簸着,駛向那片沉默的、鏽蝕的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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