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眼看着薛彪就要被拖出門口了,史德山突然叫住了劉鐵。
“先留着他,或許有用。”
“是!”劉鐵答應一聲,這才將薛彪扔在了地上。
薛彪死裏逃生,大口喘着氣,已經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陸鵬飛回到辦公室,已經收起了之前的嘻嘻哈哈。
坐在椅子上,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今天的分工會,雖然他看似占了上風,取得了關停天寶煤礦的權利。
但陸鵬飛很清楚,想要關停本沒有那麼容易。
接下來,他將承受巨大的壓力。
但這一步,他不得不走。
上一世,就是這個天寶煤礦,奪走了幾十名礦工的生命。
同時,也讓剛剛被任命爲副鄉長的張明,還未來得及施展抱負,便鋃鐺入獄。
不管是爲了挽救生命,還是爲了自己的仕途,陸鵬飛都沒有別的選擇。
陸鵬飛看了一眼桌子上用玻璃壓住的電話表,撥打了安監辦主任王明發的電話。
“王主任嗎,我是陸鵬飛。”
“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五分鍾不到,王明發敲門走了進來。
“陸鄉長,有什麼指示嗎?”
王明發笑呵呵的問道,可是心裏卻忐忑的不行。
他已經聽說了,這位新來的陸鄉長,簡直生猛的不行。
在黨委會上,強烈要求關停天寶煤礦,跟李書記都起來了。
現在把自己叫過來,十有八九是關停天寶煤礦的事情啊。
陸鵬飛看了一眼面前這個四十來歲,身材消瘦的安監辦主任,微微點頭。
“坐吧!”
王明發笑了笑,在沙發上坐下。
“關於天寶煤礦的安全問題,你們安監辦掌握嗎?”陸鵬飛問道。
王明發頓時一陣頭大,果然怕什麼來什麼。
他雖然是安監辦主任,但哪敢查天寶煤礦的安全問題啊。
別說查了,他連天寶煤礦的大門都進不去。
每個月也就是例行公事般,去門口轉一圈,做個登記,就算完成任務了。
就這,還經常被天寶煤礦門口那些凶神惡煞般的打手呵斥呢。
誰讓人家史德山是李書記的小舅子,他惹不起啊。
“陸鄉長,我們每個月都會去一次。”
王明發玩了個文字遊戲,只說去,沒說查。
“都發現了什麼安全問題?”陸鵬飛問道。
“這……”王明發頓時語塞,吭哧半天,也說不出話來。
陸鵬飛一看就明白了。
王明發這個安監辦主任,看來也是個擺設啊。
“今天黨委會上已經決定了,要關停天寶煤礦,進行全面的安全檢查。”
“你去起草個關停檢查通知,下午跟着我去天寶煤礦宣讀!”
陸鵬飛直接吩咐道。
王明發感到頭皮一陣發麻。
真要關停天寶煤礦啊,這不是把天給捅漏了啊?
不過,他就是一個小嘍囉,當然不敢違抗陸鵬飛的命令。
而且,從內心來說,他也希望陸鵬飛真的能把天寶煤礦給關了。
畢竟,他是安監辦主任啊,這角色就他麼是個背鍋的。
不出事還好,出了事他第一個跑不了。
他之前敢怒不敢言,現在有人肯出頭,他巴不得呢。
“明白!”王明發趕忙答應一聲。
“對了,下午去的時候,帶上相機。”陸鵬飛又專門交待了一聲。
在這個年代,人們普遍還沒有留痕的意識。
但陸鵬飛不一樣,他可是從二十年後回來的,太清楚留痕的重要性了。
很多時候,一張照片、一段視頻,就能讓一件事情反轉。
中午吃飯的時候,陸鵬飛笑着跟張雲馨打招呼。
可是,張雲馨冷着臉,本不搭理他。
吃完飯回宿舍的路上,陸鵬飛緊跟在張雲馨的身後。
“雲馨鄉長,還生氣呢?”
“我不就是說了句你又萌又可愛嘛,你至於嘛?”
“再說,我也沒說謊啊。”
陸鵬飛笑嘻嘻的說道。
陸鵬飛上輩子是個悶型的老實人,對漂亮女孩向來有賊心沒賊膽。
現在兩世爲人,才意識到自己又傻又蠢,不知道錯過了多少好女孩。
現在,可算是放飛自我了。
作爲一個活了四十多年的老男人,他太清楚對付年輕女孩的策略了。
只要窮追猛打,把不要臉精神發揮到極致,就沒有拿不下的女人。
“陸鵬飛,你少跟我嬉皮笑臉的。”
“我是你的領導!”
張雲馨冷着臉,沒好氣的說道。
“是是是,你是領導。”
“是我又萌又可愛的領導。”
陸鵬飛一臉認真的說道。
“你!有毛病吧!”
張雲馨冷哼一聲,氣呼呼的不再搭理陸鵬飛。
到了宿舍門口,開門進屋,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陸鵬飛聳了聳肩,一臉的無語。
這小妞,脾氣還挺大。
睡了個午覺,下午一上班,陸鵬飛就給黨政辦主任張明旭打了個電話。
電話一通,陸鵬飛懶洋洋道:“小張啊,我一會要用車。”
“你通知司機,在樓下等我。”
說完,陸鵬飛不等張明旭說話,已經掛斷了電話。
尼瑪!
張明旭臉都黑了。
這陸鵬飛,真他麼不是個東西!
老子比你大快十歲了,你張口閉口的小張,你好意思嗎?
不過,有了上次的教訓,張明旭心裏再氣,也不敢不給派車。
只能是將車況最差、車齡最老的一輛車子,派給陸鵬飛,算是出口惡氣。
陸鵬飛又打電話將王明發叫到了辦公室。
“通知起草好了嗎?”陸鵬飛問道。
“好了。”王明發趕忙將通知交給陸鵬飛過目。
陸鵬飛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走,出發!”
王明發趕忙回辦公室,把相機也拿上。
然後跟着陸鵬飛下了樓。
樓下,一輛破舊的桑塔納,已經在等着了。
陸鵬飛和王明發上了車,司機劉陽問道:“陸鄉長,咱們去哪?”
“天寶煤礦!”陸鵬飛說道。
劉陽愣了一下,沒說什麼,一踩油門車子離開了鄉政府。
三樓,李在田的辦公室。
李在田站在窗戶邊,看着陸鵬飛坐車離開,不由一聲冷哼。
隨後,拿起電話打給了史德山。
“德山,那小子出發了。”
史德山陰惻惻道:“姐夫,我知道了。”
“有種就讓他來。”
天寶煤礦位於興原鄉最南邊的天寶村,離着鄉政府十幾裏的距離。
二十分鍾後,車子到了天寶煤礦的門口。
剛一停下,一群年輕人氣焰囂張的就沖了過來,一下子把車子給圍住了。
車上的王明發嚇得臉都白了。
他早就聽說過,史德山手下養着一群亡命之徒。
上一任安監辦主任,就是不太懂事,被天寶煤礦的人把腿給打斷了。
最後,又被安了個強-奸的罪名,被扔進了大牢,到現在還沒出來呢。
看這些人的架勢,他今天該不會重蹈他前任的覆轍吧?
砰砰砰!
“下車!”
這時候,爲首的男子一臉囂張,拍打着車窗,凶狠的吼道。
王明發和司機劉陽,全都噤若寒蟬,臉色煞白的看向了陸鵬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