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餿水桶撈出來的
說着，時雨走出了廚房。
溫景然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那顆懸在半空的心才算落下了一半。他沒有立刻去追，而是猛地轉身，一把拉開了儲物間的門。
門開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仿佛混合了十年酸菜、變質辣椒水和嘔吐物的惡臭，如同實質性的沖擊波，瞬間噴涌而出！
溫景然被這股味道熏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抬手捂住了口鼻。
當他看清門後景象的瞬間，整個人徹底僵在了原地。
只見狹小的空間裏，他那個嬌生慣養、每天都要噴不同香水的情人向柔，此刻正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癱坐在地上。
她身上那件本該性感誘人的黑色蕾絲裙，已經變得又黏又髒，上面沾滿了黃綠色的不明液體和腐爛的菜葉。頭發凌亂地貼在臉上，原本精致的妝容徹底花了，眼線和睫毛膏混着淚水，在臉上沖出兩道黑色的溝壑。
整個人，就像剛從餿水桶裏撈出來一樣，憔悴、肮髒，散發着令人作嘔的惡臭。
向柔聽到門響，絕望地抬起頭。當看到門口站着的溫景然時，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眼睛裏瞬間蓄滿了淚水，顫抖着伸出手，無聲地向他求助。
溫景然看着她，眉頭卻死死地擰在了一起，眼裏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嫌棄。
就是這副表情，像一把刀子，狠狠捅進了向柔的心裏。
她想質問，想發脾氣，想問他爲什麼現在才來，爲什麼任由她被困在這個裏。可話到嘴邊，又想起時雨就在外面，只能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努力擠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溫景然壓低了聲音：“剛剛的話，你聽到了吧。我會把時雨引開，到時候你趁機溜出去。還有，你走的時候小心點，別把家裏弄髒了。”
別把家裏弄髒了。
這句話，像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向柔臉上。
她愣住了。
他嫌棄她。
在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之後，他沒有一句安慰，沒有一個擁抱，只有嫌棄。
向柔氣得渾身發抖，正要發作。
“景然，葡萄洗好了嗎？我好渴呀。”
時雨撒嬌的聲音，不遠不近地從客廳傳了進來。
溫景然不敢再耽擱，他嫌惡地又看了一眼向柔，然後拿着洗好的葡萄，快步走了出去。
門，留了一道縫。
向柔立刻撲到門邊，像一條瀕死的魚，貪婪地呼吸着外面那帶着烤肉香味的新鮮空氣。
客廳裏，時雨接過葡萄，卻沒有自己吃，反而捻起一顆，遞到溫景然嘴邊，聲音甜得發膩：“啊，張嘴。”
溫景然下意識地張嘴吃下，時雨又自然地捻起另一顆喂給自己。
“好甜呀。”她笑着說。
這親昵的一幕，透過門縫，清晰地落在向柔眼裏。
嫉妒的火焰瞬間燒着了她的理智。她看看自己滿身的污穢，再看看時雨淨淨、被溫景然捧在手心的樣子，恨得幾乎要咬碎一口銀牙。
時雨吃着葡萄，忽然皺了皺鼻子，抱怨道：“哎呀，怎麼廚房裏那股泡菜味兒飄出來了，好難聞啊。”
她看向溫景然，撒嬌道：“景然，你去把廚房門關上好不好？熏死我了。”
溫景然看了一眼時雨，又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身。他走到廚房門口，看了一眼門縫裏那雙充滿怨毒的眼睛，然後，面無表情地，將門徹底關嚴。
“砰。”
向柔世界裏的最後一絲光和新鮮空氣，徹底消失了。
時雨就這麼賴在客廳不走，一會兒要看電視，一會兒要玩遊戲，把溫景然折騰得筋疲力盡。最後，她打着哈欠，直接歪在沙發上睡着了。
溫景然想抱她回房間，手剛碰到她，就被她含糊地揮開。
“別動，我就在這睡。”
他沒轍，只能拿了條毯子給她蓋上，自己也在旁邊的沙發上和衣躺下。
向柔在那個密不透風的儲物間裏，被關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鬧鍾響起，時雨伸了個懶腰從沙發上坐起來，跟溫景然說了聲“我去上班啦”，便神清氣爽地出了門。
溫景然一直等到聽見大門關上的聲音，才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沖進廚房，拉開了儲物間的門。
出來的向柔，已經完全沒了人形。
她雙眼無神，嘴唇裂，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餿味。看到溫景然，她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踉踉蹌蹌地向他走去，想尋求一個安慰的擁抱。
溫景然看着她近，看着她身上還在往下滴着不明液體，下意識地就往後退了一大步。
就是這一步，徹底擊垮了向柔。
這時，溫母也走了過來，看到向柔的樣子，臉上同樣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嫌棄。
“你快去客房的浴室洗洗吧。”溫景然指了指樓上。
向柔不想再看他們母子那副嘴臉，她咬着牙，快步走向樓梯。可她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個溼漉漉、髒兮兮的腳印，散發着臭味。
溫母皺着眉，捏着鼻子，跟在她身後，用嫌惡的語氣指揮着保姆：“快！快把地拖淨！多用點消毒水！”
向柔沖進浴室，將自己從頭到腳搓了十幾遍，直到皮膚都發紅了，才感覺那股味道淡了一些。
她換上溫景然找來的淨衣服，走出去，不甘心地再次抱住了溫景然。
溫景然的身體明顯一僵，雖然嘴上沒說，但還是忍不住往後躲了躲。
“我......我公司還有會，先送你回家。”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把向柔送到家門口後，甚至沒下車，就一腳油門，自己也去了公司。
而另一邊，時雨並沒有去公司。
她坐在一家咖啡館裏，看着手機上的定位軟件。代表溫景然的那個小紅點，離開家後，先是去了向柔家的小區，短暫停留後，才終於朝着公司的方向移動。
確認溫景然已經上班，時雨這才不緊不慢地起身，驅車回到了溫家樓下的車庫。
她熟練地打開那輛奧迪的車門，取出內存卡，進筆記本電腦。
最新的視頻，是昨天的，溫景然送她出差後。
昨天，時雨在車裏安裝了一個攝像頭。
畫面裏，向柔撲進溫景然後，遞給他一個白色的東西。時雨暫停，放大。
是一支驗孕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