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豐道:“是啊,怎麼一晚上過去,芷蘭姐就答應嫁給你了?”
蘇琅無奈,只能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
陳進聽完勃然大怒,問他怎麼不把人送到派出所去。
陳東豐倒是能理解,“爸,只要革委會一句話,我們該交人,還得交人。”
“而且,”他又瞥了一眼蘇琅,“革委會主席的老婆去年去世了。”
陳進:“你是說……?”
“是。”
陳進氣得猛拍了一下桌子,嚇哭了還在睡覺的小孫子。
鄭慧道:“你在這裏發脾氣有什麼用?現在的關鍵是要解決問題!”
苗月哄着兒子,在一旁聽得心都揪了起來。
她之前一直都羨慕芷蘭姐長得美,沒想過會惹來這麼多的麻煩。
蘇琅道:“連長,我已經打好了和林同志的結婚報告,她隨時可以和我去隨軍。”
不要說是一個鎮上的革委會,就算是市裏的,省裏的,都沒法把手伸到軍隊裏。
陳進抬頭,“芷蘭說願意嫁給你?”
“是。”
陳進忘記了之前一心想撮合林芷蘭和蘇琅的事。
現在林芷蘭成了他女兒,他是看蘇琅哪哪兒都不順眼。
“爸,我會對芷蘭好的。”
蘇琅索性直接改了口。
陳進眼睛一瞪,陳東豐趕緊在裏頭打圓場。
“爸,芷蘭姐是個有主見的人,你應該尊重她的想法。”
鄭慧思緒清晰些,林芷蘭留在村裏,往後會有更大的麻煩,錯過這次,下一次也不知道還沒有另一個蘇琅。
“東豐說得沒錯。”
鄭慧換上出門的衣服,叮囑了苗月幾句,催着家裏的男人們出門。
她雷厲風行,幾個男人成了她的跟班。
一行人先到了供銷社,鄭慧道:“芷蘭和琳琳的介紹信,還要請村裏蓋章籤字,你給買點煙酒意思意思,也好說話。”
“好。”
蘇琅讀的是軍校,一畢業就進了部隊。
他一個單身男人,對這些人情往來一竅不通,鄭慧說什麼她便買什麼。
鄭慧見他還不忘給芷蘭琳琳買點心糖,在心裏暗暗點頭。
又道:“你以後要養老婆孩子,錢也要省着點花。”
蘇琅這時腦子又靈活了起來,“我之前的津貼都沒怎麼動過,也不會管,到時候還得交給林同志管着。”
鄭慧聽他這麼說,贊許地微笑。
“這才是當男人的樣子。你看我們家,老陳的錢全攥在我手裏,還有東豐,他的錢不也得交給他媳婦?”
蘇琅頷首應是。
身後老陳和小陳相視一眼,又互相別開了頭。
惹不起。
陳家有兩輛自行車,鄭慧又和鄰居借了一輛,四人便往周家村去。
鄭慧不坐丈夫的車,也不坐兒子的車,偏偏要坐在蘇琅的後座上。
“嫂子”變“媽”,她現在讓蘇琅推着她走,蘇琅只怕都會答應。
於是去周家村的路上,蘇琅聽了一路關於林芷蘭和小琳琳的好話。
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感動。
蘇琅慶幸林芷蘭遇到了陳家。
眼下天氣寒冷,不用上工,三輛自行車一進村,立刻有一堆人出來看熱鬧。
有人認出了陳進,“領導,你這回帶這麼多人,找誰的呀?”
陳進道:“我找林芷蘭。”
鄭慧跟着補充,“我們是芷蘭的爸媽。”
“領導?”村裏人驚訝地問:“林芷蘭認了你們做親?”
“是。”
“那她怎麼不說?”
“人家跟你說得着嗎?”
“那你……”
這些人說着說着吵了起來。
“領導,你別管他們,這兩位是?”
鄭慧瞅一眼陳進,陳進會意,道:“這個是我兒子,這個是我給芷蘭介紹的對象。”
此話一出,場面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向了蘇琅。
別看村裏人經常罵林芷蘭克夫,狐狸精。
但在年輕人眼裏,林芷蘭就是他們觸之不及的夢。
這個男人憑什麼?
好吧,他長得好,個子也高。
然後呢。
建軍娘也在看熱鬧的人當中,她眯着眼睛辨認了半天。
“蘇團長,你是蘇團長吧?”
兒子結婚那天,來了幾個戰友。
兒子專門和他說過,這位蘇團長是他領導,讓她多注意些。
加上蘇琅也長得好,因此建軍娘對她印象特別深刻。
蘇琅頷首:“嬸子,是我。”
團長……
年輕人們熄了火。
沒一樣能比得上人家。
建軍娘訕笑:“蘇團長要和林芷蘭相親?可她是個寡婦啊。”
鄭慧冷了臉,“寡婦怎麼了?”
“蘇團長這麼大的官,娶個寡婦……不大般配吧,也不嫌晦氣。”
蘇琅並不是周建軍的直系領導,甚至不是一個軍區的。
只是他被調過來,指導這邊的特戰隊訓練了一段時間。
周建軍也是特戰隊預備役的一員,他當時作爲教練,拗不過才來參加婚禮。
對軍人、戰友的家屬,他理應尊重。
可周建軍的母親說話也未免太不中聽。
他正要開口,便被陳進拉住,“你想犯紀律?”
陳東豐攔在蘇琅身前,笑道:“嬸子,我也覺得不大般配,我姐的人品相貌,跟仙女似的,也就是下凡了,能跟蘇團長這種凡夫俗子相親。”
這話是在貶低蘇琅,建軍娘瞄了一眼蘇琅的神情,卻發現他臉上還帶着笑。
陳進和鄭慧板着臉,冷冷地看着她。
到底是欺軟怕硬,她不敢再說話,把路讓開,由他們往林芷蘭家的方向走。
林芷蘭在空間裏開墾了兩塊土地,一塊用來種草藥,一塊用來種菜。
眼下已經到了冬,山上都看不到什麼綠色,她們母女卻每餐都能吃到新鮮蔬菜。
空間出品,必屬精品。
這些蔬菜將母女倆的胃口都養刁了,自留地裏的蘿卜白菜,都被林芷蘭用來喂雞。
兩只母雞也爭氣,天天都能下蛋,保證了她們每天蛋白質的攝入。
雖然是物資匱乏的六七十年代,林芷蘭卻把自己和女兒養得面色紅潤。
剛吃完飯,外頭傳來了敲門聲。
林芷蘭昨晚想得很清楚,臨到這時候心裏不知怎麼,又多了一些緊張。
她摸摸女兒的小臉,出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