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沉的眼淚好不容易止住了,他哭得長長的睫毛一簇一簇黏在一起,臉蛋紅撲撲的,抿着唇,雙手緊緊地拉着被子,這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任誰都對他凶不起來。
傅秦臨見肖沉不哭了,摸摸他的臉,又壓低了聲音哄着,“睫毛都哭溼了,不停地掉金豆豆。”
肖沉想讓他哄自己,卻又不肯就這麼便宜了他,滿腹委屈還是沒處發泄,撅着嘴不願意躺下,所以就睜着溼漉漉的大眼睛一直瞪着人。
傅秦臨沒轍了。
他起身,突然面上嚴肅了起來,扶着兩胯在床頭晃了兩圈,最終像是下定決定似的,他低下頭,輕輕在肖沉嘴上落下一個薄如蟬翼的吻。
傅秦臨的身上帶着好聞的冷香味,嘴唇軟軟糯糯,像果凍一般,吻僅僅停留了兩秒,觸感卻蔓延進肖沉的腔裏變成了鑼鼓喧天。
肖沉愣愣地被人扶着肩膀和後腦勺放倒,然後呆呆地看人給他蓋好被子。
六六在後面捂住了嘴,避免自己發出雞叫。
安頓好肖沉,傅秦臨回過頭來,瞥了一眼春心蕩漾的六六,“過來。”
六六跟着傅秦臨來到醫院走廊裏坐下,望着老板有些烏青的眼袋,不由得嘆了口氣,“沉哥消氣了吧?”
“算是。”傅秦臨揉了揉眉心,幾乎一夜沒睡,他渾身上下都不舒服,也不想多說話。於是便言簡意賅,“什麼事?”
“嗯...我進來的時候,他心情就不太好。然後看到你和江輕顏的新聞之後就暈過去了,可能今天太累了,情緒起伏又大,就有點小產的跡象。”六六把醫生給的孕夫指南翻開給傅秦臨看。
六六道,“孕夫們度過孕早期很不容易,睡眠不足和情緒波動都易導致先兆性流產,且他們比一般孕婦更容易產生嘔吐跡象,一般在五個月好轉,然後記得及時補充葉酸...”
傅秦臨把小冊子捧在手心裏,眉頭似乎鎖得更深了,“五個月?”
六六跟了傅秦臨很多年了,她很少看見老板無奈的神情,似乎她家老板長期以來都是鎮定自若,凡事都能看得開想到位的那一個,然而這幾天肖沉的事卻讓他頻頻失態,六六想,大概這就是愛情吧。
“怪我。”
傅秦臨盯着小冊子良久,才吐出一句話,“他每天這麼辛苦...我還讓他生氣..”
六六望着老板的神情,想開導一下,便俏皮地眨了眨眼,“吃醋不好嗎?吃醋就是愛你的表現。”
傅秦臨沒搭話,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麼。
倒是六六,她飛快地捕捉到老板耳尖上的一抹紅,調侃道,“媳婦兒吃個醋怎麼啦,他以爲你大半夜去會前女友啦~”
吃醋...
傅秦臨在心裏反反復復咀嚼着這兩個字,仿佛要從裏面擠出點甘甜的汁液,好潤澤他這枯了快九年的心。
方才傅秦臨太害怕肖沉被牽動情緒傷身體,所以只顧着哄人,沒注意到肖沉其實所有的委屈都來源於江輕顏。
他的肖沉,竟然在吃江輕顏的醋。
傅秦臨突然感覺腔裏奔涌而出了一股熱流,這股熱流帶着那兩個字的愛意,像泄洪後的流水一樣,磅礴涌進了他的四肢百骸。
九年了,他都快忘記了這種感覺。
他的肖沉,原來還愛着他。
傅秦臨幾乎要按耐不住欣喜若狂的躁動,就要沖進病房中去吻住那個被他偷偷藏在心底九年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