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華霖做爲一家之主立馬就要站出來痛斥葉燃,那股氣勢在看到池聿珩握緊葉燃的那雙手後又慢慢弱了下去。
眼瞅着不管他說什麼池聿珩都會護着葉燃,葉家生意上還需要池家幫,也不好現在就得罪他。
明青妍瞥了自己老公一眼,又頂不上去,還是得她上。
“對,說到對小燃的照顧,我們還沒有感謝聿珩。”
說着她轉向池聿珩,“小燃從小就在池家,他性格又急,肯定給你帶來了不少麻煩,我們打算從明天開始把他接回來.......”
這話一出,除了葉華霖和提前知情的葉庭昀之外,其餘人都感到詫異。
破天荒的,明青妍竟然想要接回葉燃,沒有一點預兆。
“畢竟,小燃也不能跟你一輩子,等你找了女朋友,小燃待在那不方便........”
葉燃聽出了明青妍話裏的意思,就算在池家他也是多餘的。
所以他算什麼呢?
一件物品被送來送去?
明青妍前面鋪墊了那麼多,見時機差不多才切入主題,“聿珩你知道的,咱們倆家是世交,之前你爺爺就跟小燃的爺爺定好了娃娃親,之前因爲生的都是男孩,這個親事只能作罷,現在知道是抱錯了,笙笙也已經認回來了。”
“這幾天就找個時間,我跟你叔叔去拜訪下老爺子,早把你們的婚事定下來,我看等笙笙畢業回來你們結婚就合適。”
明青妍對桌上的其他人使眼色,提高音量,“對吧?”
其他人都沒應聲,只有葉華霖配合自己媳婦說了兩聲,“對對。”
“或者你們也可以先加微信聊聊,培養培養感情。”
明青妍似乎把一切都想好了,葉燃知道在明女士的計劃中他又充當了工具人的角色。
表面看似在爲他們着想,可眼底藏不住的算計,卻像針一樣扎進葉燃心裏。
什麼他的生,叫池聿珩來感謝他,都是在爲池聿珩娶喬柚笙做鋪墊。
所以這就是新劇情的發展嗎?
在試圖用一切方式來告訴葉燃,他注定改變不了他是透明人的現實,無人在意,借助這些來激怒他,讓葉燃黑化,開始針對葉家針對喬瑜白。
呵。
葉燃冷笑。
雖然他知道都是劇情在作祟,但他真的有被傷到。
這種感覺還真是讓人想哭呢。
他的肩膀漸漸垂下,像是失去了支撐的力氣。
就在這時,握緊他的那雙手忽然又收緊了些。
不是那種用力到讓人不適的攥握,而是帶着恰到好處的力度,像是在無聲地傳遞着什麼。
葉燃一怔,下意識地抬眼望去,撞進池聿珩深邃的眼眸裏。
像是在給予肯定,又像是在安撫。
那掌心傳來的溫度,一點點滲進葉燃冰涼的指尖,驅散了些許寒意。
池聿珩回過頭,目光掃過明青妍等人,“我的婚姻就不用明女士心了,我是池家的繼承人,整個池家我說了算,我對自己婚姻的掌控就跟對丞翼集團所有的掌控程度一樣。”
這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餐廳裏炸開。
明青妍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如果池聿珩單單只是說不想跟喬柚笙聯姻,他們還可以拿老爺子定的娃娃親說事。
池聿珩成了葉家的女婿,帶來的實質性好處遠遠不可估量。
可池聿珩卻徹底打破了他們的預想,把丞翼集團的拿出來強調,本就沒打算給他們留任何退路。
因爲池家在京市的商界有絕對的發言權,換言之, 葉家的公司要想在京市待下去,不要動別的心思。
池聿珩捏了捏葉燃的手指,語氣裏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護短,“不想回來就不回,沒人能你做不想做的事,包括他們。”
只有池聿珩才是葉燃的底氣。
........
從葉家出來,陽光依舊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
司機拉開了車門,葉燃徑直坐到了後排,動作裏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
許是因爲午後的陽光有些毒,讓他整個人都顯得蔫蔫的。
池聿珩吩咐司機,“把空調溫度再調低兩度,風口別對着他。”
司機應聲調整,冷風緩緩在車內散開,帶着清爽的涼意。
平時跟個小猴子閒不住的葉燃這會兒乖乖的坐着,原本緊繃的肩膀漸漸放鬆下來,他側了側身,將腦袋輕輕靠在車窗上,目光有些渙散地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似乎被這股涼意安撫到了,困意襲來,車窗外的景物漸漸模糊。
許是車窗有些涼,又或許是車身偶爾的輕微顛簸,葉燃的身體開始不自覺地往旁邊滑。
先是肩膀緩緩離開車窗,接着腦袋也漸漸向後方的後座傾斜,池聿珩原本正看着窗外,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旁邊。
只見葉燃的腦袋又往這邊偏了偏,發絲隨着動作輕輕晃動,最後 “咚” 的一聲輕響,軟軟地靠在了池聿珩的肩膀上。
他緩緩側過頭,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葉燃,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
他下意識地微微調整了坐姿,讓肩膀更平穩些,好讓葉燃靠得更舒服。
車往前開有些顛簸,葉燃也被顛了一下,身體見勢要倒向另一邊。
池聿珩幾乎是下意識地抬手,大手一撈,穩穩地托住了葉燃的後頸,將葉燃重新拉回自己身邊。
司機老王從後視鏡裏看到這一幕,心裏感慨,老板對小少爺真好,不知道的光看這姿勢跟情侶一樣。
葉燃做了一個夢,夢裏的他大概四五歲的樣子,身上穿着一身湖藍色的小裙子。
裙擺垂到膝蓋,布料蹭着皮膚,帶着陌生的癢意。
他想要把身上的裙子扯下來,卻怎麼也扯不動。
家裏沒人跟他玩,大門開着,他跑了出去,外面有些冷,但他不想回去,不想回到那個家見到把他當女孩子的爸媽和笑話他的哥哥。
不知道跑了多久,葉燃累了,剛下過一場雨,路上溼漉漉的,他的小裙子上到處都是濺的泥點,髒兮兮的。
葉燃漫無目的走着,他想起了電視中演的人販子把小朋友抓走拐賣到山區去,有的直接給傻子當童養媳。
他想自己會被抓走嗎?
可他不是女生,長大了也生不了小寶寶。
要是被抓走了會不會被打斷手腳,拉到大街上乞討。
葉燃害怕起來,他不要,相比起打斷手腳做小乞丐他更願意生娃娃。
實在走不動了,他見到一個跟自己家外觀差不多的房子,只是比他家要更大。
葉燃跑了進去,在小花園裏有一張藤編的躺椅,他的小短腿已經軟得打晃,連扯裙擺的力氣都快沒了。
盯着那張躺椅看了兩秒,他爬了上去,軟墊帶着陽光曬過的暖意,裹着他小小的身子,連剛才心裏的恐懼都淡了些。
隨着“吱呀”的響聲,門打開,從裏面走出來一個少年。
葉燃盯着少年看了會兒,身形比他高了太多,站在躺椅旁,陽光落在他的發梢,鍍上一層淺淺的金光。
少年的眉眼很清俊,眼神淨得像雨後的天空,沒有絲毫惡意。
葉燃看到少年校服上的名牌寫了三個字,池聿珩。
但他小,還不知道那三個字怎麼讀。
少年饒有興致的盯着躺椅上的小人看了幾秒,接着清冽的少年音響起,“妹妹,這兒不能睡,容易着涼。”
放下戒備心的葉燃一怔,憤怒的娃娃音瞬間炸開,“誰是妹妹,我是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