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之濱,鹹溼的海風帶着腥氣撲面而來。
龍獄一行人站在懸崖邊,望着下方翻涌的黑色海水。歸墟——傳說中東海的無底深淵,萬水匯聚之處,連光都能吞噬的地方。
他們已經趕了一個月的路。從南疆到東海,橫跨三千裏,途中遭遇了七次追。毒醫的丹藥和醫術讓他們一次次化險爲夷,但代價是所有人的體力都接近極限。
糯糯趴在龍獄背上,小臉蒼白。連續奔波讓她本就虛弱的身體更加不堪重負,天眼覺醒後的力量消耗太大,她常常一睡就是一整天,醒來後也只是勉強吃幾口東西。
蘇晚晴瘦了一圈,眼眶深陷,但眼神依然堅定。她握着龍獄的手,掌心的溫度是彼此唯一的慰藉。
孫瞎子的竹杖已經換了一——上一在三天前的戰鬥中折斷了。他沉默了許多,阿秀的死在他心裏留下了一道很深的傷。但每當危險來臨,他依然是那個可靠的守門人。
毒醫站在最前面,黑袍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看着下方的歸墟,眼神復雜。
“三百年前,鬼匠就是在這裏被封印的。”毒醫說,“他用自己的身體作爲陣眼,鎮壓了歸墟深處的一個‘裂縫’——那是另一扇門的雛形。如果裂縫完全打開,海水倒灌,整個東海沿岸都會被淹沒。”
“怎麼下去?”龍獄問。
“需要‘引路者’。”毒醫從懷裏掏出一枚海螺,放在唇邊吹響。
海螺發出低沉悠長的聲音,像是某種古老的語言。
片刻後,海面翻涌,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水下升起。
那是一只龜。
但不是普通的龜——它的背甲直徑超過十丈,上面布滿青苔和貝殼,像是已經在海底沉睡了千年。龜的眼睛是金黃色的,閃爍着智慧的光芒。
“玄武後裔。”毒醫恭敬地行禮,“奉冥王血脈之命,前來解救鬼匠。”
巨龜看向龍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冥王戒上。良久,它點了點頭,口吐人言:
“三百年了……終於等到這一天。但你們要想清楚——一旦解開封印,歸墟裂縫就會重新活躍。鬼匠用自己鎮壓了三百年,才換來這三百年的太平。你們確定要這麼做嗎?”
龍獄沉默。
他看向糯糯。
女兒口的昆侖天眼印又開始閃爍了——神種的侵蝕在加速。昨晚她做夢,夢見自己站在一扇巨大的門前,門裏有一個聲音在呼喚她。
“爸爸,”她醒來後說,“門在叫我……讓我打開它……”
時間不多了。
“我確定。”龍獄說,“我需要鬼匠的力量,救我女兒。”
巨龜嘆息:“既然如此,那就上來吧。我載你們下去。”
五人爬上龜背。巨龜緩緩下沉,海水沒過他們的頭頂,但龜背周圍有一層透明的氣罩,隔絕了海水。
下潛。
不斷下潛。
光線越來越暗,最後只剩龜眼發出的金光照明。四周是漆黑的海水,偶爾有巨大的黑影遊過——是深海生物,但它們都不敢靠近巨龜,遠遠地避開了。
下潛了大概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了一點微光。
那是一座海底宮殿的廢墟。
斷壁殘垣散落在海底,上面長滿了珊瑚和水草。宮殿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石台,石台上有一個水晶棺——和毒醫那個很像,但更大,更華麗。
水晶棺裏躺着一個男人。
他看起來很年輕,只有二十多歲,穿着一身工匠服,手裏還握着一把錘子。他閉着眼睛,像是在沉睡,但身體是半透明的,能看到裏面流動的能量——那是封印的力量,也是鎮壓裂縫的力量。
巨龜停在石台前。
“那就是鬼匠。”毒醫說,“你們看他的口。”
龍獄仔細看去。
鬼匠的口,着一把劍——一把通體漆黑的劍,劍身上刻滿了符文。劍尖刺穿了他的心髒,但傷口沒有流血,而是不斷溢出黑色的能量,那些能量化作無數細絲,纏繞在石台周圍,形成一個巨大的網,網的中心就是歸墟裂縫。
裂縫像一道黑色的傷疤,懸浮在石台上方三丈處,不斷扭曲、蠕動,像是有生命一樣。裂縫周圍的空間都在塌陷,海水被吸進去,消失無蹤。
“那把劍叫‘鎮海’,是初代冥王親手打造的。”毒醫說,“鬼匠用它刺穿自己的心髒,用自己的生命爲代價,封印了裂縫。要救他,就得拔出劍,但那樣裂縫就會立刻爆發。”
“有辦法兩全嗎?”
“有,但需要一個人代替他。”毒醫看向龍獄,“用冥王血脈的力量,暫時鎮壓裂縫。等我們救出鬼匠,三人聯手,或許能重新封印。但風險很大——如果你撐不住,裂縫就會完全打開,到時候我們都得死在這裏。”
龍獄沒有猶豫:“怎麼做?”
“握住劍柄,輸入你的力量。我會和孫先生聯手,在劍拔出的瞬間布下臨時封印,爭取十個呼吸的時間。十個呼吸內,毒醫要喚醒鬼匠,然後我們立刻離開。”
“十個呼吸……夠嗎?”
“不夠也得夠。”毒醫咬牙,“這是唯一的機會。”
龍獄看向蘇晚晴和糯糯:“你們退到龜背上,隨時準備離開。”
“不。”蘇晚晴搖頭,“我要陪着你。”
“媽媽,我也要陪着爸爸。”糯糯也拉住龍獄的手。
“聽話。”龍獄蹲下身,看着女兒,“爸爸答應你,一定會活着回來。但如果你和媽媽留在這裏,爸爸會分心。你們先走,在岸邊等我,好嗎?”
糯糯眼淚汪汪,但還是點頭:“爸爸要說話算話。”
“一定。”
蘇晚晴還想說什麼,但看到龍獄的眼神,她知道勸不動。她抱住龍獄,在他耳邊輕聲說:“我和女兒等你。你不回來,我們就跳海。”
龍獄心裏一痛,但只能點頭。
蘇晚晴抱着糯糯,和孫瞎子一起退到龜背上。巨龜帶着他們後退了百丈,遠遠觀望。
龍獄走到水晶棺前,深吸一口氣,伸手握住劍柄。
觸手的瞬間,一股龐大的信息流涌入腦海——那是鬼匠三百年來的記憶碎片,關於封印,關於痛苦,關於……等待。
“少主……”一個虛弱的聲音在龍獄意識裏響起,“你終於來了……”
是鬼匠。
雖然沉睡,但他的意識還在。
“我要救你出來。”龍獄用意念回應。
“救我要付出代價……你確定嗎?”
“確定。”
“好……那就開始吧……”
龍獄調動體內所有的黑色能量,注入劍柄。
鎮海劍開始震動。
裂縫也開始震動,黑色的能量噴涌而出,周圍的海水瞬間被蒸發,形成一個真空地帶。
“就是現在!”毒醫大喝。
他和孫瞎子同時出手,兩道金光射向裂縫,形成一層薄膜,暫時擋住了能量噴發。
龍獄用力一拔。
劍身一寸一寸離開鬼匠的口。
每拔出一寸,裂縫就擴大一分,能量噴發就猛烈一分。
毒醫和孫瞎子臉色蒼白,嘴角溢血——他們在硬抗裂縫的力量。
當劍完全拔出時,鬼匠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湛藍色的眼睛,像是凝聚了整個海洋的深邃。
他坐起來,水晶棺破碎。
“三百年……”他喃喃道,然後看向龍獄,“少主,謝謝。”
“別廢話!”毒醫嘶吼,“快幫忙!我們撐不住了!”
鬼匠看向裂縫,眼神一凝。
他伸出手,掌心浮現出一個復雜的符文圖案——那是“封”字,冥王殿最高級別的封印符。
符文飛向裂縫,貼在裂縫中央。
噴發的能量暫時止住了。
“走!”鬼匠抓住龍獄和毒醫,孫瞎子也跳過來。四人化作四道流光,沖向海面。
就在他們離開的瞬間,封印符破碎了。
裂縫徹底爆發。
黑色的能量柱沖天而起,沖破海面,直上雲霄。海水被掀起百丈高的巨浪,向四周席卷而去。
巨龜載着蘇晚晴和糯糯,已經逃到了十裏外,但還是被餘波掀翻。蘇晚晴緊緊抱着女兒,被甩進海裏。
“媽媽!”糯糯尖叫。
蘇晚晴不會遊泳,她掙扎着,但身體在不斷下沉。海水灌進口鼻,窒息感襲來。
就在意識模糊之際,一只手抓住了她。
是龍獄。
他抱着她沖出水面,落在龜背上。毒醫、鬼匠、孫瞎子也相繼上來。
“快走!”鬼匠催促,“裂縫完全打開了,再不離開,我們都得被吸進去!”
巨龜全力遊動,但身後的吸力越來越強。海水倒灌,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他們正在被拖向漩渦中心。
“這樣逃不掉!”毒醫咬牙,“得想辦法!”
鬼匠看向糯糯,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少主,得罪了。”
他伸手,按在糯糯額頭上。
“你要什麼?!”龍獄驚怒。
“借她天眼一用!”鬼匠喝道,“只有天眼的力量,能暫時封閉裂縫!”
糯糯額頭上的天眼印記亮起,金色的光芒涌入鬼匠掌心。鬼匠將光芒凝聚成一金色的針,然後轉身,對着漩渦中心擲去。
金針沒入裂縫。
裂縫劇烈顫抖,然後開始收縮。
但糯糯慘叫一聲,昏了過去。她的七竅都在流血,天眼印記黯淡無光。
“你對她做了什麼?!”龍獄抱住女兒,怒視鬼匠。
“只是借用了一點力量。”鬼匠臉色也蒼白,“但她體內的神種被觸動了……這下麻煩了。”
裂縫終於重新封閉,漩渦消失,海面恢復平靜。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裂縫還在,只是被金針暫時縫上了。金針的力量最多維持三天,三天後,裂縫會再次打開,而且會更猛烈。
“現在怎麼辦?”毒醫問。
鬼匠看着昏迷的糯糯,沉默良久,說出了一個讓龍獄渾身發冷的方案:
“要徹底封印裂縫,需要完整的‘三才封印陣’。我代表‘地’,毒醫代表‘人’,還缺一個代表‘天’的陣眼。而這個陣眼……必須是至純至淨的靈魂。”
“誰?”
“你女兒。”鬼匠說,“天眼覺醒者的靈魂,是最適合的‘天’之陣眼。但布陣需要分割她的三魂——天魂、地魂、人魂。天魂留在陣眼,地魂和人魂可以帶走。但這樣做的後果是……她會失去一部分記憶,一部分情感,甚至可能……變成另一個人。”
龍獄握緊拳頭:“沒有別的辦法嗎?”
“有。”鬼匠說,“找一個自願犧牲的‘天’屬性修行者代替。但這樣的人,天下難尋。而且就算找到了,對方也未必願意。”
“如果不用陣法封印呢?”
“那裂縫會在三天後完全打開。”鬼匠指着歸墟方向,“到時候,東海沿岸三千裏,全部會被海水淹沒。死傷……至少千萬。”
千萬人。
和自己的女兒。
這個選擇,太殘酷。
蘇晚晴已經哭成了淚人,她抱着糯糯,不斷搖頭:“不行……不行……我的女兒……她還那麼小……”
孫瞎子沉默。
毒醫也沉默。
巨龜嘆息:“人類啊,總是要面對這種選擇。”
龍獄看着女兒蒼白的小臉,想起她笑着叫爸爸的樣子,想起她爲了救自己覺醒天眼的樣子,想起她說“爸爸我不怕疼”的樣子。
心像被刀絞一樣疼。
但他是父親。
也是……冥王血脈的繼承者。
他不僅要保護女兒,也要保護那些無辜的人。
“如果用我的靈魂呢?”他突然問。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少主,你……”
“我的靈魂裏有冥王血脈,應該也夠資格做陣眼吧?”龍獄說,“把我分割,用我的天魂做陣眼。這樣既能封印裂縫,又能保住糯糯。”
鬼匠搖頭:“不行。你的靈魂已經被冥王血脈污染,不夠‘至純至淨’。強行做陣眼,陣法會崩潰,裂縫會立刻爆發。”
“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還有一個。”毒醫突然開口,“但比分割靈魂更危險。”
“說。”
“找到‘魂師’。”毒醫說,“魂師擅長靈魂之道,他也許有辦法在不傷害糯糯的前提下,封印裂縫。但魂師被封印在北境雪原,距離這裏萬裏之遙。三天時間,我們趕不到。”
三天。
只有三天。
“那就兵分兩路。”龍獄做出決定,“鬼匠,你和毒醫留在這裏,想辦法拖延裂縫的打開時間。我和孫先生去北境,找魂師。”
“來不及的。”鬼匠說,“就算你們夜兼程,三天也到不了北境。而且路上還有昆侖監的追。”
“那也要試試。”龍獄眼神堅定,“我絕不會放棄我女兒,也絕不會讓千萬人因我而死。一定有辦法……兩全的辦法。”
他看向昏迷的糯糯,輕輕擦去她臉上的血跡。
“爸爸一定會救你……一定。”
就在這時,糯糯睜開了眼睛。
她的瞳孔還是金色的,但眼神很陌生,像是一個陌生人在透過她的眼睛看世界。
“爸爸……”她開口,聲音空靈,“門又打開了……”
“什麼門?”
“我身體裏的門。”糯糯坐起來,指着自己的口,“神種在生長……它說,只要我打開門,就能獲得永恒的力量……就能保護所有人……”
她的表情變得詭異:“爸爸,你說……我要不要打開它呢?”
龍獄臉色大變。
神種的侵蝕,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了。
它開始在糯糯的意識裏說話,開始誘惑她。
再拖下去,糯糯真的會變成昆侖監的傀儡。
“鬼匠!”龍獄低吼,“立刻布陣!用我的靈魂做陣眼!就算會崩潰,也要試試!”
“可是——”
“沒有可是!”龍獄抱起糯糯,“我寧願和她一起死,也不願看她變成怪物!”
鬼匠和毒醫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絕。
“好。”鬼匠點頭,“那就賭一把。用你的靈魂做陣眼,用我們的命做輔助。如果成功,裂縫封印,你女兒得救。如果失敗……我們一起死。”
“算我一個。”孫瞎子站出來,“守門人一脈,本就是爲了守護而存在。”
“也算我一個。”蘇晚晴擦眼淚,“我是她媽媽,要死,也死在一起。”
巨龜嘆息:“既然你們都要瘋,那我也瘋一把。我載你們回裂縫那裏,用我的背甲做陣法基石,應該能增加一成成功率。”
“多謝。”
一行人重新回到歸墟深處。
裂縫還在,金針的力量在減弱,裂縫邊緣又開始滲出黑色能量。
鬼匠開始布陣。
他用巨龜的背甲做地基,用毒醫的血畫符,用孫瞎子的靈力牽引,用龍獄的靈魂做核心。
陣法很復雜,需要四個人的精血和靈魂碎片。
當陣法完成時,所有人都虛弱得站不穩了。
只有糯糯還醒着,但她的眼神時而清醒,時而迷茫。
“爸爸……”清醒時,她哭着說,“我不要你死……”
“爸爸不會死。”龍獄抱住她,“爸爸答應過你,要一直陪着你。”
陣法啓動。
光芒沖天而起,將裂縫籠罩。
裂縫開始收縮,但反抗很激烈,不斷沖擊陣法。
龍獄感覺自己的靈魂在被撕裂——天魂正在被剝離,投入陣法核心。
疼。
比肉體受傷疼百倍。
但他咬着牙,不吭聲。
蘇晚晴握着他的手,眼淚不停地流。
孫瞎子盤膝而坐,用最後的靈力維持陣法。
毒醫和鬼匠也在拼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裂縫縮小到了原來的三分之一。
但陣法也開始不穩定了——龍獄的靈魂不夠純淨,陣法基石開始出現裂痕。
“撐不住了!”鬼匠吐血,“少主的靈魂污染太嚴重,陣法要崩潰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上方傳來:
“需要幫忙嗎?”
衆人抬頭。
一個穿着灰色長袍的老人,懸浮在海水中。他看起來很普通,像是一個鄉村私塾的教書先生,但眼睛很特別——左眼是黑色的,右眼是白色的,像是陰陽兩極。
“魂師?!”毒醫驚呼。
“是我。”魂師落下,看向陣法,“嘖嘖,真是亂來。用污染的冥王靈魂做天陣陣眼,你們是想同歸於盡嗎?”
“你有辦法?”龍獄艱難地問。
“當然。”魂師走到糯糯面前,看着她,“多好的苗子啊,天眼完全覺醒,靈魂純淨如水晶。可惜,被種了神種。”
他伸手,按在糯糯額頭上。
黑白雙眼中,射出兩道光芒,沒入糯糯體內。
糯糯身體一震,然後安靜下來。她眼中的迷茫消失了,恢復了清澈。
“暫時壓制了神種。”魂師說,“但只能維持一個月。一個月內,必須徹底清除,否則她還是會變成傀儡。”
然後他看向陣法。
“這個裂縫嘛……其實沒必要用三才封印陣。我有個更簡單的辦法。”
他從懷裏掏出一面鏡子——鏡面是青銅的,邊緣刻着八卦圖案。
“這是‘陰陽鏡’,可以吸收一切能量。”魂師將鏡子對準裂縫,“裂縫的本質是空間能量失衡,只要把多餘的能量吸走,它自己就會閉合。”
鏡子發出黑白兩色光芒,照在裂縫上。
裂縫中的黑色能量被源源不斷吸進鏡子。
裂縫開始快速縮小。
一炷香後,裂縫徹底消失,海水平靜如初。
所有人都驚呆了。
就這麼……解決了?
“別高興太早。”魂師收起鏡子,“裂縫只是暫時閉合,源還在。歸墟之下,有東西在持續制造裂縫。不過那東西現在沉睡,短時間內不會醒來。我們還有時間。”
他看向龍獄:“現在,該談談你女兒的問題了。”
“你有辦法取出神種?”
“有,但需要三樣東西。”魂師伸出三手指,“第一,北境雪原深處的‘淨魂雪蓮’;第二,西域沙漠的‘輪回沙’;第三……東海龍宮的‘定海神針鐵’。”
“這些東西有什麼用?”
“淨魂雪蓮淨化靈魂,輪回沙穩固魂魄,定海神針鐵鎮壓神種。”魂師說,“三樣東西集齊,我就能在不傷害你女兒的前提下,取出神種。但每一件都很難得,每一件都有守護者,每一件……都需要用命去換。”
龍獄站起來,雖然虛弱,但眼神堅定:
“告訴我地點。我去取。”
“很好。”魂師笑了,“這才是冥王血脈該有的樣子。不過在那之前,你需要先恢復力量。跟我來,我知道一個地方,能讓你在一個月內,達到能和昆侖監正面抗衡的程度。”
“哪裏?”
“。”魂師說,“真正的十八層。那裏有初代冥王留下的試煉,通過試煉,你就能完全掌握冥王血脈,甚至……獲得‘冥王真身’。”
他看向其他人:“你們也一起來。要救這小丫頭,光靠他一個人不夠。你們都需要變強。”
毒醫和鬼匠點頭。
孫瞎子也點頭。
蘇晚晴握緊龍獄的手:“你去哪裏,我去哪裏。”
糯糯也抱住龍獄的腿:“爸爸,我也要去。”
魂師看着這一家人,眼中閃過一絲羨慕。
然後他揮手,打開一道空間門。
門後,是一片血色的天空,和無盡的哀嚎。
“歡迎來到。”他說,“接下來的一個月,你們會後悔來到這裏的。但一個月後……你們會感謝我的。”
他率先走了進去。
龍獄抱起糯糯,牽着蘇晚晴,也走了進去。
毒醫、鬼匠、孫瞎子緊隨其後。
空間門關閉。
海面上,巨龜看着他們消失的方向,良久,沉入海底。
它要去守護歸墟。
直到……他們回來。
或者,直到它死去。
而之中,一場前所未有的試煉,即將開始。
爲了生存。
爲了守護。
爲了……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