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您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嚴首長。”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嚴錚的心上。
他高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那雙一直帶着審視和冷酷的眼眸裏,有什麼東西,轟然碎裂。
他想過她會狡辯、會哭鬧、會攀咬某個弟弟。
卻唯獨沒想到,她會用這種最平靜,也最直接的方式,將所有證據都攤開在他面前,然後把最後的裁決權交還給他。
她在指控他。
又像是在求證。
那雙含着水汽的桃花眼,淨得沒有一絲雜質,就那麼直勾勾地看着他,仿佛在問:是你,對不對?
是!
是他!
昨晚那些模糊又燥熱的片段,此刻清晰得如同烙鐵烙下的印記。
是他,在意識不清的情況下,像個畜生一樣,毀了這個女孩的清白。
也是他,在天亮之後,頂着一張正義凜然的臉,審問着自己的“罪行”,像個十足的僞君子。
一股難言的燥熱和懊悔,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嚴錚這輩子,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感覺到什麼叫“無地自容”。
他看着江綿脖子上那道已經變成青紫色的吻痕,只覺得刺眼無比。
那是他親手留下的罪證。
是他失控的勳章。
他握着皮帶的手猛地收緊,金屬扣頭在他掌心硌得生疼。
他該說什麼?
道歉?
“對不起,我昨晚把你當成解藥給辦了”?
他嚴錚說不出口。
解釋?
“我當時在發高燒,神志不清”?
聽起來更像是的借口。
屋子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煤油燈的火苗“噼啪”一聲輕響,驚醒了對峙中的兩人。
嚴錚猛地鬆開皮帶,像是被燙到一樣,後退了一步。
他轉過身,背對着江綿,高大的背影顯得有些狼狽。
“咳。”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
江綿看着他緊繃的背脊,心髒依舊懸在半空。
她不知道自己這步險棋,到底是走對了,還是走錯了。
這個男人,會不會爲了維護他那可笑的軍官尊嚴,而人滅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就在江綿以爲自己要在這窒息的沉默中死去時,嚴錚動了。
他大步走到桌邊,拿起了下午用過的那瓶跌打酒。
然後他轉過身,又重新走到了炕邊。
江綿緊張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又要做什麼。
只見嚴錚在她面前蹲下,將酒瓶的塞子拔掉。一股濃烈的藥酒味瞬間彌漫開來。
他沒有看她,只是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吐出三個字。
“脫衣服。”
江綿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脫……脫衣服?
他這是……承認了?然後要用這種方式來“負責”?
還是說,這是另一種形式的懲罰和羞辱?
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抓着衣角的手指關節都捏白了。
“你……”
“身上還有傷。”
嚴錚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冷冷地打斷她,聲音比剛才更加沙啞。
“昨晚不止手腕。”
一句話讓江綿所有的胡思亂想都戛然而止。
原來……他是要給她上藥。
她的臉更紅了,這次是羞的。
她竟然以爲……
可是在這個男人面前脫衣服……
江綿遲疑着,沒有動。
嚴錚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嘖”了一聲,直接伸手捏住了她棉襖的衣領,作勢就要動手。
“我自己來!”
江綿嚇了一跳,連忙按住他的手,急急地喊道。
嚴錚的手頓住。
他的手掌寬大而滾燙,隔着一層薄薄的棉布,那熱度仿佛要將她的皮膚灼傷。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又迅速錯開。
空氣裏有什麼東西在悄然變化。
嚴錚收回手,聲音裏帶着一絲不耐煩。
“快點。”
江綿咬了咬唇,背過身去。
她哆哆嗦嗦地解開盤扣,將厚重的棉襖和裏面的夾衣褪下,只留下一件貼身的白色小褂。
雪白的肌膚在昏黃的燈光下泛着瓷器般溫潤的光澤。
而那光澤之上,卻遍布着青青紫紫的痕跡。
從纖細的脖頸,到秀氣的蝴蝶骨,再到不堪一握的腰肢……
那些印記像是在一塊完美的畫布上,被粗暴地潑灑上了濃墨。
昭示着昨夜那場掠奪是何等的激烈與瘋狂。
嚴錚的呼吸在看到她後背的那一刻驟然停滯。
他的瞳孔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這些……全都是他的。
昨晚那些破碎的、帶着罪惡的記憶,瞬間變得無比清晰。
他記得自己是怎樣像一頭飢餓的野獸,在她光滑的背脊上留下一個個占有的印記。
記得她又是怎樣在他身下,從最初的掙扎哭泣,到最後無力地承受,發出一聲聲細碎如貓叫般的嗚咽。
一股濃重的愧疚和更加濃烈的占有欲,矛盾地在他腔裏翻涌,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倒了一些藥酒在掌心,搓熱。
粗糙的、帶着厚繭的手掌帶着灼人的熱度,覆上了她冰涼的後背。
“嘶——”
藥酒接觸到淤青的皮膚,一陣尖銳的刺痛傳來,江綿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身體猛地繃緊。
那一聲極輕的抽氣聲,又軟又媚,像一羽毛,精準地掃過嚴錚的心尖。
他手上的動作一頓。
該死。
他的聽覺一向敏銳得過分。
在寂靜的環境裏,任何細微的聲音都會在他耳中被放大數倍。
而這個女人的聲音……對他的尤其大。
昨晚,就是她那些破碎的求饒和哭泣聲,徹底點燃了他理智的最後一弦。
“忍着。”
嚴錚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比剛才更加低沉,帶着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隱忍和克制。
他着自己忽略心中那股異樣,手上加了幾分力道,開始爲她揉搓那些淤青。
他的動作很笨拙,談不上任何溫柔。
就像一個修理工在對待一台機器,力道又重又實在。
但江綿能感覺到,他已經盡可能地在控制力道了。
粗糙的指腹帶着藥酒的熱力,在她嬌嫩的皮膚上反復揉按。
那種感覺很奇怪。
又疼,又麻,還帶着一種難以言說的。
像是無數細小的電流,從他掌心竄遍她的四肢百骸。
江綿死死咬着唇,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
她能感覺到,身後男人那原本平穩的呼吸,正在一點點變得粗重。
屋子裏的溫度似乎也在悄然升高。
藥酒的味道混合着男人身上強烈的雄性氣息,形成一張無形的網,將她密不透風地籠罩。
江綿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軟,越來越熱。
就在這時,嚴錚的手揉到了她腰窩處的一塊淤青上。
那是昨晚被他掐得最狠的地方。
“唔……”
一陣尖銳的痛麻感襲來,江綿沒忍住,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呼從唇邊溢出。
那聲音,又嬌又軟,還帶着一絲哭腔,在這寂靜的夜裏,清晰得可怕。
嚴錚的手瞬間僵住了。
他的身體也跟着僵住了。
那一聲嚶嚀,如同一顆投入滾油的火星,在他體內瞬間引一場燎原大火。
昨晚失控的感覺排山倒海般地涌了回來。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和血液在血管裏奔流的咆哮。
他盯着她那因爲疼痛而微微顫抖的單薄脊背,還有那截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脆弱的雪白脖頸。一股想要將她再次狠狠按倒、揉進骨血裏的沖動,瘋狂地叫囂着。
他猛地俯下身。
滾燙的呼吸灼熱地噴灑在江綿敏感的耳廓上。
江綿嚇得渾身一僵,連頭發絲都豎了起來。
她聽見男人用一種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壓抑到極致的嘶啞嗓音,在她耳邊警告。
“別再發出那種聲音。”
“不然,我不能保證……今晚,我還會不會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