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兒?”白靈急忙回首,卻見四下無人。
方知受騙。
正欲撕書,卻發現手中空空如也。
原來經書已被濟癲施法取回,其餘典籍亦被護住。
白靈怒道:“卑鄙的和尚!”
“阿彌陀佛,白靈,何苦執着?”濟癲搖頭道,“貧僧既言不阻,便不會阻攔。若有緣,自會相見。”
“你還是先回吧!”
“哼,休想騙我!”白靈憤然道,“等着瞧,我定會再來!”
說罷,化作一陣妖風消散。
濟癲面露愁容,遠眺天際。
“徒兒啊,爲師爲成全你的姻緣,怕是要再歷劫難了。”
“此番歸來,若不帶上燒雞美酒,可就說不過去了。”
言畢,他重回案前,繼續謄寫經卷。
沒過多久,他就沉沉睡去,活脫脫像教室裏後排打盹的學生。
……
**同一時刻,婺州金華城外的荒僻小徑上。
兩道身影並肩而行。
“悟塵師父真是法力高強!”背着布囊的青年望着身旁的小和尚,由衷贊嘆。
“若不是師父一路斬妖除魔,在下恐怕早就命喪黃泉了。”
“施主言重了。”悟塵單手執禮,含笑回應。
“施主爲我引路,我保施主平安,不過是互惠互利罷了。”
“話可不能這麼說!”青年固執地搖頭。
他正色道:
“我不過指個方向,師父卻救了我的命。”
“待收完賬,我寧采臣定要好好報答師父。”
“阿彌陀佛。”悟塵嘴角微揚。
他輕聲念誦佛號,溫聲道:
“施主有心便好。”
這同行二人,正是悟塵與那位名傳後世的亡靈騎士寧采臣。
說來也妙。
悟塵本在荒野獨行,既無方向,亦無目的,全憑機緣。
恰巧途經一片樹林時,忽聞呼救之聲。
本着慈悲爲懷的佛心,他循聲趕去,正撞見被狼群追趕的寧采臣。
驅散惡狼後,得知對方竟是《倩女幽魂》裏的寧采臣,悟塵暗自欣喜。
這般戲劇性的相遇,連他也不得不感慨緣分之奇妙。
聽聞寧采臣要去收賬,悟塵當即決定結伴同行。
這便是兩人此刻共行山道的緣由。
途中,他們屢屢遭遇妖魔邪祟。
悟塵輕易化解了危機。
寧采臣對悟塵愈發敬佩。
兩人繼續前行,越過一座矮坡,山腳下的集鎮已映入眼簾。
"小師傅,前面就是我們要去的鎮子了!"寧采臣展顏指向下方。
"嗯。"悟塵頷首道,"快些趕路吧,天色要變了。"
"變天?"寧采臣仰首望天,西邊殘陽猶掛,流雲緩移,哪有變天的征兆?
雖心存疑惑,但想到悟塵一路展現的神通,寧采臣還是快步跟上:"小師傅等等我!"
果然,剛到鎮口,天色驟變。狂風卷着烏雲瞬間吞噬了最後一縷陽光,豆大的雨點傾盆而下。
"糟了!賬本!"寧采臣慌忙去護背簍裏的賬冊。
"莫慌。"悟塵淡然一笑,袖袍輕揮,一道無形屏障將雨水盡數隔絕在外。
寧采臣此時才從竹筐中取出賬冊。
仔細翻看後,發現賬目完好無損,懸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他轉身向悟塵拱手致謝,語氣誠摯:“多虧小師傅相助,否則我這次恐怕真要遭殃了。”
“舉手之勞。”悟塵淡然一笑,擺了擺手。
他心中暗喜,幫寧采臣保住賬本,正是爲了改變原本的軌跡。
若賬本損毀,那些商人必定抵賴,寧采臣收不到賬,便只能前往蘭若寺投宿。
如今賬本無恙,這文弱書生自然不會冒險去那鬼寺。
如此一來,他便不會與自己爭奪那女鬼……
不,是免得妨礙自己“除魔衛道”!
畢竟此行凶險,即便有悟塵在,面對黑山老妖也僅能自保。
爲了寧采臣的安危,還是讓他遠離是非爲好。
悟塵暗自點頭,覺得這理由十分充分。
他看向寧采臣,溫聲道:“施主,先辦正事要緊。”
“好,好!”寧采臣連忙應聲,隨悟塵一同趕往客棧。
……
“小師傅,你真要去蘭若寺?那地方鬧鬼啊!”
客棧內,結清賬目的寧采臣特意爲悟塵訂了間房,見他執意要走,急忙勸阻。
“鎮上人都說,蘭若寺有千年妖怪和女鬼作祟,你可千萬別去冒險!”
“並非謠傳。”悟塵搖頭,正色道,“寺中確有妖邪,小僧此去正是爲降服……咳,爲除魔而來。”
“原來是這樣!”寧采臣聞言露出詫異之色。
轉念想到悟塵的本領,又覺得理所當然。
望着神色平靜的悟塵,他心底涌起羨慕之情。
尋常人遇見妖魔唯恐避之不及。
悟塵卻能輕描淡寫說要將其鏟除。
這份從容令他心生向往。
一個大膽的念頭漸漸浮現。
既然這位小師父道法精深,想必在妖魔巢也能護得自己周全?
他躊躇着開口道:
“悟塵師父,您道法如此高深,可否帶我去蘭若寺見識見識?”
“說來慚愧,我還從未親眼見過妖怪女鬼。”
提及女鬼時,他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神采。
“阿彌陀佛,不可。”悟塵合十搖頭,“蘭若寺凶險異常,貧僧尚需自保,施主還是打消這個念頭爲好。”
“好吧。”寧采臣難掩失落,卻仍不死心道:“全聽師父安排。”
雖口稱遵命,眼中卻閃爍着躍躍欲試的光芒。
“阿彌陀佛!”悟塵見狀輕嘆。
這又是何苦。
他緩步走向寧采臣:
“看來施主定要一探究竟。臨行前,贈你一道符吧。”
“太好了!”寧采臣喜形於色。
他深知悟塵能耐,這道符籙必非凡品。
如此說來,今夜豈非能去蘭若寺一遊?
正暗自欣喜,忽覺——
“呃......”
寧采臣輕哼一聲,滿臉困惑地癱軟在地。
悟塵收回點的手指,滿意地感知着體內新增的靈氣。
他揮袖運起法力,將昏迷的寧采臣輕輕移至床榻。
望着對方緊鎖的眉頭,悟塵無奈嘆息。
帶這書生同去蘭若寺?絕無可能!
那豈不擾他收服女鬼……咳,斬妖除魔的大計?
“阿彌陀佛。”
悟塵合十低誦,轉身離去前在房中布下禁制。
此術可阻內外出入,效力持續至次天明,足夠他行事。
確認無誤後,悟塵縱身掠向蘭若寺方向。
***
同一時刻,靈隱寺大碑樓前黑影驟現。
白靈攥着紅金葫蘆,眸中怒火未消。
白遭濟癲戲弄後,她回洞愈想愈憤。
妖修隨性,豈能忍氣吞聲?
今夜必要那瘋和尚付出代價!
葫蘆內封存的正是罕世奇火——三昧陰火。
此物雖不及三昧真火聲名顯赫,卻同樣遇物即焚,水火難侵。
乃是白靈壓箱底的至寶。
此時的白靈心中卻有些躊躇。
她本是個率性而爲的性子,原想脆一把火將濟癲連同大碑樓燒個淨。
可濟癲終究是悟塵的師父,她不得不顧及悟塵的感受。
思來想去,白靈決定小懲大誡。
透過窗櫺望着熟睡的濟癲,她咬牙切齒道:"只燒這破樓,真是便宜你了。"
話音未落,葫蘆已凌空飛起。
三昧陰火噴涌而出,頃刻間吞噬了整個大碑樓。
白靈見好就收,生怕傷及濟癲。
若因此惹惱悟塵,反倒弄巧成拙。
收起葫蘆後,她故意壓低嗓音喊道:"走水了!大碑樓走水了!快來人啊!"
喊罷便化作一陣妖風遁去。
大碑樓內,濟癲緩緩睜眼。
望着四周熊熊烈火,他無奈嘆息:"傻徒兒,爲師又要替你受這無妄之災了。"
說罷望向窗外慌亂救火的僧衆,搖了搖頭。
袖袍輕揮間,人與經書俱已無蹤。
......
悟塵駐足蘭若寺前,仰望着沖天鬼氣。
"阿彌陀佛。"他合十道,"這蘭若寺果然邪祟叢生。如此濃重的鬼氣,不知藏着多少......咳咳,不知小僧能否降服這些妖魔。"
周身泛起淡淡佛光,他緩步踏入寺門。
還未至大殿,忽聞一聲洪亮喝問。
“小和尚,快些離開吧,這寺廟可不平靜!”
“趁早回去,免得送了性命。”
悟塵聞聲轉頭,望向聲音來處。
破敗的圍牆上,一個披頭散發的男子懶散地倚靠着。
他腰間懸着一柄劍,雖衣衫不整,目光卻透着威嚴。
男子抱着酒葫蘆,一邊飲酒,一邊饒有興致地打量着悟塵。
想必此人便是燕赤霞。
悟塵合掌行禮,微笑道:“阿彌陀佛,悟塵見過燕道長。”
“哦?小和尚認得我?”燕赤霞眉梢一挑,來了興致。
他直起身子,笑吟吟道:“那你可知此地是何去處?”
“小僧知曉。”悟塵點頭,“正是爲此事而來。”
“哈哈哈,有意思!”燕赤霞大笑,“小和尚,這可不是兒戲,莫要逞強。”
“你叫什麼?師承何處?我尋你師父來接你。”
“阿彌陀佛,小僧悟塵,師從靈隱寺濟癲。”悟塵搖頭,“並非玩笑,小僧確爲此事而來。”
“道長莫要小瞧人,有道是英雄不問出處,流氓不問歲數……咳,失言了。”
話到一半,悟塵發覺口誤,連忙咳兩聲。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莫因小僧年幼便輕視。”
“哈哈,你這小和尚倒會說道。”燕赤霞聽罷,朗聲大笑。
“原來是杭城濟癲聖僧的高徒,貧道久仰聖僧大名,今遇見小師父,倒是一場緣分。”
燕赤霞聽聞悟塵師承濟癲,神色緩和了幾分,語氣也親切起來。
“也罷,今夜貧道便護你一程。不過明天明,你須速速離去,此地不宜久留。”
他雖敬重濟癲聖僧的威名,卻對悟塵所言“清理妖怪”之事全然不信。
濟癲雖名震佛道兩界,但這小和尚年紀尚輕,縱是天縱奇才,從娘胎裏修煉也不過第二境修爲,在此地能自保已屬不易。
悟塵見燕赤霞這般態度,心知對方不信自己,不由暗自嘆息。
世人爲何總以貌取人?
他本不願顯露鋒芒,奈何總 ** 至此。
殊不知,他這般天賦異稟又得機緣的修爲,在常人眼中是何等驚世駭俗。
悟塵抬眸望向燕赤霞,淡淡道:“燕道長,不妨細察貧僧修爲。”
話音方落,一縷若有若無的氣息自他周身逸散。
燕赤霞笑容驟然凝固,瞳孔猛地收縮——這竟是煉神反虛之境!
雖只是初入此境,卻已堪稱一方強者。
他難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小和尚,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這是什麼妖孽?!
自己苦修數十載,方達煉神反虛中期,素來自詡天資卓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