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徐老夫人的震驚
徐大夫人一回頭,就看到自家婆婆正攙着拐杖,氣勢洶洶地進了門。
“娘,您怎麼就回來了?”
徐老夫人臉上帶着怒氣和擔心,粗聲粗氣地回復:
“我才走兩天,你就來找我孫子麻煩,我要是多走幾天,我孫子還不被你打死。”
她“砰砰砰”地敲着拐杖,
“文兒呢?我大孫子呢?我可憐的大孫子喲,又被嚇到哪去了?
上次摔到腿也是爲了躲你,你還敢來嚇他,要是我大孫子有個好歹,我饒不了你!”
徐老夫人滿臉怒氣地說着,邊杵着拐杖快步就往裏面沖。
“乖孫兒別怕,祖母來了。”
徐大夫人看着自家婆婆的樣子,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自家兒子這賴皮樣子,多是自己婆母無底線地寵出來的。
但看着徐老夫人踉蹌的樣子,生怕她摔了,自己可要被丈夫責怪,連忙上前攙扶,嘴裏說道,
“娘!你別着急兒,文兒啊正在書房溫習功課呢。我誇他都來不及,怎麼會打他!”
老夫人腳步一頓,一臉地驚疑,
“什麼?你再說一遍,我耳朵不好使.....”
徐大夫人攙扶着自己婆母,對着耳朵又說了一遍,
“文兒啊,現在出息了,今早就去了族學,下午又去了,這一回來,就一門子扎進書房溫書去了。”
她的語氣中,還帶上了哭意,連忙用繡着梅花的真絲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淚,
這時候,一聲帶着些許稚氣的女聲從門口響起,
“呀,祖母,母親,你們怎麼都來了?”
原是徐二小姐徐婉了,今天在族學看到自己嫡親的弟弟,她是又吃驚又高興。
回到家想着弟弟終於要讀書了,趕緊尋了些難得的毛筆,硯台送來。
不想在這碰到了母親和祖母。
“如兒你怎麼來了?”徐大夫人問道,
徐二小姐趕緊行了禮回答道,
“今兒女兒在族學看到弟弟,王夫子還誇獎了他,女兒爲弟弟高興,思想着帶些徽墨與湖筆過來給小弟。”
老太太剛剛聽着兒媳婦說得,還有些恍惚與不信,這下聽着自家孫女也這麼說,還說道自家孫兒獲得了王夫子的誇獎。
“王夫子?就是那位號稱,‘工文絕世奇,新作天下推’的王仁新王夫子?”
“是的祖母,今個兒小弟班上正是王夫子講學。”
“王夫子最是剛正不阿,他真的誇獎了文兒?”
徐二小姐臉上帶着笑,“是的,祖母,婉如親耳聽到夫子誇小弟。‘昔頑石終成玉,今朝勤學換新顏’”
“頑石終成玉,好好好!”徐老夫人連說了幾句好,眼睛也紅了起來。
徐二小姐繼續說道:“我聽聞,小弟轉變,還是多虧了身邊一書童。”
徐大夫人聽着王夫子誇獎兒子,也是喜不自禁,眼淚又要下來。
她這個自小男人堆裏長大,喜歡舞刀弄槍,卻最是愛哭,不管受到責罵,還是感動,都容易掉淚。
聽到女兒說到書童,連連說道,
“對對對,這書童是家中葉家之子,來了之後,文兒卻是改變良多。”
徐老夫人聽了一耳朵,更是激動,連連敲着拐杖,想馬上見到自己的乖孫。
等幾人走到書房前,輕輕推開房門,只看到窗邊的案牘坐着一個熟悉的胖乎乎的身影,那人坐得筆直,手裏拿着毛筆,正在宣紙上奮筆疾書。
這人正是徐老夫人,徐大夫人的心肝寶貝,徐秉文。
徐老夫人看到這個場景,只覺得是自己在做什麼美夢。
她是溺愛自己孫兒,可是有哪個長輩不希望自己子孫成才,她比誰都想,夢裏都想。
這次去禮佛,也全是爲了自己兒孫的前途。
“菩薩,菩薩!”
徐小少爺下午好好聽了課,又專門去問了夫子一些用語,哪裏還等得那沈小少爺明天一起寫的約定,回來就讓葉明陪着開始寫起來。
他心裏確定,那沈猴子肯定也在家偷偷寫。
兩人以前不管玩什麼都要分個輸贏,這下寫書應也是如此。
不過兩人本就分好,一人寫一部分,然後合體,所以也不存在寫成一樣的白費功夫的情況。
葉明比徐小少爺聽力靈敏,早早聽到院中的對話,見幾個他都需要刷好感的徐家大人物進來,趕緊行了禮。
徐小少爺也見着來人,趕緊放下筆就朝着徐老夫人跑去。
“祖母,您怎麼回來了,也不通知孫兒去接您。”
“乖孫子喲,”徐老夫人摟着徐小少爺的腦袋,真是稀罕得不行,看他孫子多聰明,多孝順。
“祖母的乖孫,你這是在溫書?”
“回祖母,孫兒在寫書呢。”徐小少爺趕緊遮住自己寫的東西,
“現在還不能給你們看,等我和沈猴子寫完了,再給祖母和娘看。”
“寫書?你?”徐大夫人都以爲自己耳朵聽錯了,自己兒子昨天寫字,今早上學,晚上竟說要寫書?
這轉變快的叫她怎能相信。
徐小少爺看向徐大夫人,認真地說道,
“對!娘,我答應了明哥兒,要寫出這本書,父親教我,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祖父,父親都是君子,那我就是君子之子,當然也不能負了明哥兒。”
還不等徐夫人再說什麼,他又看向徐老夫人,
“祖母,現在孫兒可後悔了,後悔以前沒有多用點功。”他瞄了一眼葉明,趕緊收回了差點自爆的話,轉而說道,
“明哥兒說敬佩我有狀元之姿,我得做好榜樣,再聰慧也不能懈怠了學習,今天開始,我將每天去族學,如果有一懈怠,祖母可不能依了我,而是要督促我!”
“好好好!”徐老夫人連着叫好,“祖母啊肯定好好督促你。”
她聽到孫子口中左一個“明哥兒”,右一個“明哥兒”,再加上前頭二丫頭和媳婦說的話,哪裏還不知道,孫子這變化肯定少不了這明哥兒的功勞。
她往邊上看去,一個唇紅齒白,長相俊秀的乖巧男孩,正微微低頭,安靜地站在一邊。
徐老夫人臉上布滿了慈祥的笑容,伸手去牽葉明的手,
“好孩子,你就是文兒口中的明哥兒吧。”
“真是個好孩子,哎喲,”她對着徐大夫人沈婉儀說道,
“婉儀啊,我道文兒怎麼喜歡這孩子,我看着也喜歡得緊,滿身都是書卷氣呢。”
葉明被徐老夫人溫暖的手拉着,臉上露出靦腆笑容,
“老夫人,少爺是文曲星下凡,小子但凡身上能有什麼值得老夫人誇獎的,都是沾了少爺的福氣罷了。”
這一句話說的,徐老夫人和徐大夫人都忍不住笑得更加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