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宓和黎廷玄入康王府,見了王太妃。
王太妃見到小兒子,自然欣喜不已,拉着他不停說家常。
爲了讓王太妃點頭,黎廷玄也是一番好話,哄得老人家喜笑顏開。
方宓則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地飲着茶。
王太妃眼裏只有自己兒子,連看方宓一眼都懶得。
“廷玄,你這幾是不是沒睡好啊?瞧瞧這黑眼圈。”
擔憂兒子的身體,王太妃終於舍得看向方宓,臉色忽轉,語氣刻薄,“我讓你進郡王府,是讓你好生伺候郡王,你這夫人若是當不好就別當了。”
方宓不敢反駁,只能受着,“是宓兒的錯。”
其實剛嫁進府,方宓做着夫人應做的責任。
她管過、勸過黎廷玄,希望他別沉迷在女人身上,平的吃食也讓府醫做些養生爲主的食譜,但是黎廷玄嫌棄她多事,還罵她不知好歹,一來二去,方宓也就不管了。
他喜歡找像孟纖雲的女人,方宓就主動給他找;他喜歡飲酒、愛吃重口的食物,方宓也不管,全讓廚子按照他的喜好來。
等他病得嚴重了,讓府醫開藥就行了。
黎廷玄反而覺着方宓懂事了。
尤其是她爲自己找來的女人,黎廷玄直誇她賢良淑德。
眼下方宓被王太妃訓,黎廷玄卻一點兒沒有幫她說話的意思,甚至還在旁邊說起了風涼話。
“娘,別生氣。畢竟是小門小戶的丫頭,別管她,仔細您的身體要緊。”
王太妃憐愛地捧了捧兒子的臉,“你這孩子只想着爲娘了,也要顧惜自己的身體啊。”
黎廷玄見時機差不多了,便道:“娘,其實這次來,我是有事跟你說,我看上一姑娘,想娶她做側室。”
“側室?”王太妃怒而轉向方宓,“你又給郡王塞了什麼爛貨?!”
方宓只低頭不語。
黎廷玄道:“是我自己瞧上的,她叫蘇洛,家住東原街西流口巷。”
王太妃一聽,立馬不樂意,“你是要娶一個商戶之女?”
那地方住得大多是地位低下的商戶,比方宓的家世都不如。
黎廷玄撒嬌道:“娘,兒子就喜歡她。你若是見上一面也定然喜她。”
王太妃豈不知自己兒子心中所願,能讓他主動提出娶爲側室,那姑娘怕也是個像孟纖雲的。
見王太妃不說話,黎廷玄撩擺跪在地上。
“哎喲,你快起來。”
黎廷玄扒拉着王太妃的膝蓋,“兒子就是喜歡她,您不同意,兒子不起。”
王太妃最是寵愛這個小兒子,無可奈何道:“行行行,都依你,快起來吧。”
黎廷玄心裏歡喜,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站了起來,主動爲王太妃填滿了茶水,再雙手奉上,“母親,喝茶。”
“你喲……”
王太妃眼裏對兒子全是寵溺,待喝了茶,看向方宓時立刻轉變,“這蘇洛,你可有查清了?”
方宓起身回道:“自然有探清,這位蘇姑娘父母早亡,自己經營着一家胭脂鋪,同祖母住在一起。”
王太妃點點頭,對黎廷玄說道:“如今還在孝期,不可大張旗鼓,你若是想娶就安安靜靜地接回府裏吧。”
黎廷玄笑道:“兒子明白,不過……兒子想着多給些聘禮以作補償,母親您看……?”
“你呀,算盤都打到我這裏了。罷了,既然是你喜歡,我這兒就給你添補一些吧。”
然而話又一轉,王太妃盯向方宓,“你作爲郡夫人,自然也要分憂,我也不指望你手裏那點子東西,不過該有的面兒也得有,知道嗎?”
“方宓知曉。”
事情既然成了,黎廷玄就要回去籌備了。
正欲離開,康王妃身邊的丫鬟來請黎廷玄夫婦去見康王。
“你們兄弟二人也有些子沒見了,去吧。”
拜別了王太妃,黎廷玄帶着方宓去見了康王夫婦。
“大哥。”
“廷玄。”
黎廷躍目光從方宓臉上輕掃而過,看向滿臉喜色的黎廷玄,“和母親聊什麼了?”
“哥,我要娶側夫人。”
黎廷玄把事全說了,黎廷躍問方宓,“你可見過?”
方宓在王府始終都是恭謹的,眼睛也不亂瞄,只盯着眼前的茶杯道:“見過。”
黎廷玄搶過她的話,“她比我先見着蘇洛,原先蘇洛拒了她,但蘇洛卻沒拒絕我。哈哈哈,她呀,肯定喜歡我。”
“我家廷玄風姿英朗,自然得女子喜歡。”
黎廷玄被誇得笑聲不斷,方宓內心白眼朝天。
你哥把你當傻子哄,你還當真了。
康王妃劉雙玢將甜點推到方宓面前,“也別光顧着聊天了,來,這是甜秀坊新出的,嚐嚐。”
方宓淺嚐了一口,誇道:“好吃。”
黎廷玄輕嘖了聲,也不顧有旁人在,習慣性抬手就朝方宓的臉蛋捏去,“瞧你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兒。”
劉雙玢替方宓解圍道:“這是新出的口味,我與弟妹都是第一次嚐。”
黎廷玄鬆開手,甚至還嫌棄地甩甩,“大嫂,你是沒見過,她剛嫁我時,完全就跟鄉下丫頭似的,丟人得很。”
方宓輕輕咳嗽着,黎廷玄瞪她,“你又怎麼了?今我與大哥大嫂相聚,你能別這麼不識趣嗎?”
方宓起身行禮,“許是來之前吹了風,受了涼,我便不打擾了。”
黎廷玄揮揮手:“煩人,走吧、走吧。”
黎廷躍勸道,“好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別如此對待。”
“大哥,她就是事兒得很。”黎廷玄轉而對方宓道,“你回去就把該備的禮備了,明我要親自去蘇家。”
方宓恭恭敬敬:“是,我先告退了。”
看着方宓獨身一人離去的背影,黎廷玄忽然又道,“你等等,我想了下,還是回去親自過目,免得你出了錯,惹得蘇洛不快。”
方宓還是微笑:“好。”
“大哥,我先回去了,記得來喝喜酒啊。”
“好。”
等方宓二人離開,劉雙玢對夫君說道,“那位蘇姑娘我也聽說過,長得極像那人。也不知這樣的人入了郡王府,弟妹今後會怎樣?”
黎廷躍不顯情緒地飲着茶道,“方宓是個聰明人。”
劉雙玢點點頭,“也是,只是今後要辛苦弟妹了。”
黎廷躍困乏般閉了閉眼,“婚事雖然低調,但終究會被那人知道。”
“王爺是擔心惹得太子和太子妃不快嗎?”
黎廷躍不語,劉雙玢淡然一笑,說得沒心沒肺,事不關己,“那就讓弟妹承擔好了。”
反正這家裏,她永遠是第一個被犧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