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顧溦的外賣生涯並不順利，第一天就遇到糟心的事情。
十一點多中餐，正值高峰期，單子巨多，站長看在晏崎川的面份上。
爲她安排的，都是極好的地點和單子，還能順路，一起送三四單這種。
接的最後一單，是一家名字叫什麼未來科技傳媒公司的單子，一共三份蓋飯。
顧溦看了一眼單子，核對數量，看到最下面的實付款，驚呆中。
三份飯只要九塊九？
她心裏記着這件事，想要請教對方，是怎樣領的外賣券。
她沒想到的是，名字這麼高大上的公司......有些難評。
雖然是在新城這邊，但所在位置，不能用偏僻來形容，它所在的這種地方，是真正意義得上的鳥不拉屎的地方。
四周全是爛尾樓，是純爛的這種，老板已經沒了。
這一棟只修建和裝修了一半，電梯什麼的都沒有。
公司在的二樓，能走樓梯。
顧溦找到樓梯的位置，推開防火門，往裏走。
樓梯間很幹淨，除了灰，沒什麼亂七八糟的尿騷味。
老城那邊有些僻靜的地方的樓梯間裏，什麼都有，一定得看清楚才能落腳。
這一棟樓有沒裝門的房間，顧溦伸頭進去看了一眼，是小戶型，類似公寓這種。
長長的走廊，密密麻麻的戶數。
顧溦皺眉。
這種房子在縣城裏，能賣得出去？
收外賣的地方很好找，就在走廊的盡頭，走廊盡頭有采光窗，她能看見，那邊顯然是特地裝修過的樣子。
這家公司的老板像是一共租了四套，因爲，只要四套房子有門，這四套的房門是一樣的。
貼着的門牌都是一樣的款式。
她站在第一套房子的門口，輕輕敲擊開着的門，“你好，外賣到了。”
“送進來。”
回答她的，是一個男生的聲音。
還沒禮貌的命令式口氣。
顧溦沒計較，往裏走。
一眼看到頭，房間裝修完作爲辦公室其實也挺好的。
房子最初的設計客廳與臥室應該是連在一起的，所以才會這麼大。
也許是出於職業本能，也許是她真的迫切的想要換房子，不想徐穎連門都出不了，所以對房子的觀察格外留意。
房子裏一共四台電腦桌連在一起，在進門的左側，靠牆邊。
三台電腦面前有人，空着一台，他們在團戰。
另一側是茶幾和沙發，她將盒飯放在茶幾上，“你好，飯放在茶幾了，祝您用餐愉快。”
客套機械的說完配送詞，她正要走，剛才讓她放飯的那人又開口，同樣是命令的口吻，“打開再走。”
顧溦：......
她耐下性子，幫三人蓋飯打開，把筷子取出來放好。
剛好，三人的遊戲結束。
說話的那人怒砸了一聲鍵盤。
看樣子，是遊戲輸了。
顧溦正要走，迎面走來一男一女，看樣子似是剛睡醒。
男的走的最前面，四肢正常的胖瘦程度，但大大的啤酒肚，像是懷孕很久的樣子。
女生在後面，滿頭染過發後顏色退去的枯黃，眼線什麼的暈開在臉上，像是昨晚沒卸妝，一直到現在。
男方略眼熟，顧溦特意低頭，不想與對方碰見。
她在等他們走過來，讓出門口的位置，她好出去。
男的先開口，問的打遊戲的三人，“你們點外賣了？”
其中一人回應，“嗯，三份有折扣，多一份沒有，你兩自己點。”
顧溦來之前是想問折扣券的事情，但看對方的樣子，不想問了。
“小氣死你。”剛走進來的男方罵罵咧咧。
一男一女兩位路過顧溦身邊，終於錯開。
顧溦正要往外走，身後人出聲，“你等等。”
她知道對方是在喊自己，沒停下。
與她剛好錯身的女方拉住她的胳膊，“我哥讓你等等哎。”
顧溦停下，“有事？”
喊她停下的男方走上前來，微微低頭，看她頭盔下的樣子。
“瑪德，真是你啊！顧溦！”
他先是驚訝，隨後大笑出聲，“我還以爲認錯了呢！你看我你看我，你還認識我不？”
顧溦想不起來。
他瞪大眼睛，“想起來沒？”
沒有。
但顧溦不好意思明說，沉默應對。
“不夠意思了啊，你真不記得我啊？”
他並沒有覺得遺憾，輕蔑一笑，“也是，你們這種家庭好的子女，爹是領導，媽又是富人家裏千金大小姐，當然記不住我們這種小人物。”
他話音落下，拱到茶幾面前的三人，和顧溦面前的女生，都在看她。
顧溦想走，又被女生抓住胳膊，“我哥跟你說話呢。”
顧溦：......
男方走近一步，“我啊，張衛，嘖，你現在這行頭是怎麼回事啊？怎麼，小公主來體驗生活嗎？”
他哼笑一聲，看向茶幾面前的三人，“你看看你們，再看看人家，人家爹那麼大的領導，娘家又是巨富，人家還出來送外賣，你們看看你們三，一天天的，除了打遊戲，還能幹什麼？”
用命令式口氣那人很是不屑地哼笑了一聲，“送半個月外賣，能有我們半天賺得多？”
張衛又笑了一聲，“你賺那一點點，跟人家比，弱爆了。”
他話鋒一轉，“哎，不對，我想起來了，小公主怕是真的遇到困難了吧？”
“不久前的新聞是什麼來着？”他嬉皮笑臉，笑得幸災樂禍，“小公主的爹，坐牢了哦。”
顧溦甩開拉住胳膊的女生，想往外走，被張衛擋住去路。
“急什麼啊，那麼多年沒見了，敘敘舊不行麼？”
張衛笑得一臉嘚瑟，“果然啊，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哎，不對，是十年。”他扒着手指頭數數，“都不用三十年，十年河東，十年河西，這人呐，果然，往前走的，不一定能富貴到底。”
顧溦實在沒什麼興趣繼續聽下去，“讓開。”
“幹嘛急着走啊，聊幾句聊幾句。”
顧溦剛才放好訂單的時候，有拿着手機準備點客戶已經確認收貨。
她提起手機，“你讓不讓？”
張衛側頭，“這咋還生氣了，不就是想留你喝杯茶水，敘敘舊嘛。”
“走走走，我辦公室就在隔壁，去坐一會。”
顧溦清楚，她如果不答應，他是不會放自己走了。
“好。”
張衛聽顧溦答應下來，以爲她是真的同意，又是嘚瑟着炫耀一番，自己這裏一天能賺多少錢，往外走去。
女生沒跟過來，去了另一間房子裏的衛生間。
張衛在前帶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