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解放則徹底放棄了,直接跑到牆根一個,平時倒髒水的溝渠邊,也顧不上體面,蹲下就開始“噗嗤噗嗤”,一股惡臭瞬間彌漫開來。
“嘔……”離得近的二大媽第一個受不了,幹嘔一聲,連連後退。
“哎喲喂!解放!你這孩子!要拉也不能拉這兒啊!臭死了!”
三大媽又急又臊,想去拉兒子,自己肚子又是一陣絞痛,只能捂着肚子原地蹲下呻吟。
“完了完了!堵了!堵瓷實了!”廁所裏傳來閻解成絕望的喊聲,“水都漫出來了!”
仿佛是爲了印證他的話,一股渾濁的、散發着濃烈惡臭的污水,從廁所門口緩緩溢了出來,順着地勢流向院內低窪處。
那味道,簡直像打翻了發酵百年的泔水桶,霸道地鑽進每個人的鼻孔,嗆得人頭暈眼花。
“我的老天爺啊!”易中海捂着鼻子連連後退,眉頭擰成了疙瘩,“這……這成何體統!”
劉海中捏着鼻子,官威也端不住了,甕聲甕氣地呵斥:
“閻埠貴!看看你們家幹的好事!這院子還怎麼住人?簡直……簡直是無法無天!”
“哎呦!缺了大德了!臭死個人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賈張氏被熏得直翻白眼,捂着腦袋叫喚的更凶,“秦淮茹!快!快給我拿止痛片!這臭味兒熏得我頭要炸了!”
許大茂捏着鼻子,陰陽怪氣地對着狼狽不堪的閻埠貴喊:“我說三大爺,您家這是……開糞廠了?還是吃了什麼仙丹妙藥,集體排毒養顏呢?
這動靜,這味道,嘿,真是蠍子拉粑粑——獨(毒)一份兒啊!”
傻柱看熱鬧不嫌事大,扯着嗓子調侃:“三大爺!您這喝的是瓊漿玉液,拉的是黃河決堤啊!
這疏通廁所的錢,可比您那瓶‘好酒’貴多了吧?嘖嘖嘖,老話兒說得好,貪小便宜吃大虧!”
何英傑在旁邊和哥哥,一唱一和,“唉,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不知道三大爺下次拉什麼嘍。”
衆人哄堂大笑,嘲笑聲在充滿異味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閻埠貴被這連番的刺激,和劇烈的腹瀉掏空了身體,又被衆人的嘲笑,臊得無地自容。
他癱坐在自家門檻上,背靠着門框,看着漫溢的污穢,聞着沖天的臭氣,聽着四周的譏諷,再想起那瓶“昂貴”的茅台……
心裏巨大的悲憤、羞恥,和身體極度的虛弱感交織在一起。
他渾身發抖,嘴唇哆嗦着,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
最後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帶着無盡的懊悔和虛弱,聲音嘶啞地哀嚎:
“我……我閻埠貴……沒……沒那個富貴命啊!我……我就不配喝那……那茅台!嗚嗚……”
這帶着哭腔的哀嚎,配上他癱軟在地的慘狀,和滿院的狼藉、惡臭,讓這場鬧劇達到了荒誕的頂峰。
月光下,整個四合院彌漫着詭異的氣味,和壓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哄笑聲。
這一夜,成了四合院居民們,日後多年津津樂道的“糞發塗牆”之夜。
而始作俑者何英傑,在陰影裏看着三大爺那副慘樣,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活兒該!”
第二天一早,閻家父子三人拖着虛脫的身體,在滿院鄰居或嫌棄或嘲笑的目光中;
捏着鼻子,忍着惡心,開始了漫長而痛苦的廁所疏通,和院牆根污穢的清理工作。
那瓶價值不菲的“茅台”空瓶,被三大媽恨恨地扔進了垃圾堆,仿佛扔掉了一個噩夢。
而“閻埠貴沒喝茅台的命”這句話,也成了四合院經久不衰的笑談。
何英傑跟哥哥傻柱剛出門,就碰上了迎面走來的婁曉娥。
傻柱笑呵呵地,沖着婁曉娥一揚下巴:“呦嗬!曉娥啊,昨兒個那茅台,謝謝啊!真是這個!”
他豎了個大拇指,“地道!好酒!”
婁曉娥一聽,臉蛋兒又飄起兩朵紅雲,羞澀地抿嘴笑了笑:“雨柱哥喜歡就好,我……”
說着話,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情意綿綿地就瞟向了旁邊的何英傑。
“哦!嗐!”傻柱多精啊,一看這架勢立馬心領神會,沖着自家弟弟擠眉弄眼,促狹地嘿嘿一樂;
“得嘞!你們小年輕的聊着,哥先顛兒了!”說完,抬腿就走。
(顛兒了:京城方言,撒腿跑了,或離開。)
何英傑沖着傻柱背影招呼一聲:“哥,你慢着點兒!”
等傻柱走遠了,婁曉娥才湊到何英傑跟前兒,小巧的鼻子微微皺了皺;
壓低聲音,帶着點嫌棄又好奇地問:“英傑……這附近……什麼味兒啊?怎麼……這麼沖?”
“嗨!說起這個啊,那可熱鬧了!”
何英傑臉上立馬浮現出,他那標志性的壞笑,湊近婁曉娥耳邊,眉飛色舞地把昨晚上三大爺一家子,“一瀉千裏”的糗事,添油加醋地給講了一遍。
“噗……咯咯咯……”
婁曉娥聽得先是捂嘴憋笑,最後實在忍不住了,爆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笑得花枝亂顫、波濤洶涌。
她一邊笑,一邊輕輕捶打着何英傑的肩膀,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哎呀你……你可真夠壞的!他們……他們人沒事兒吧?不會拉壞了吧?”
“嘖,傻丫頭!”何英傑伸手寵溺地,捏了捏她挺翹的小鼻子,
“還操心他們?心眼兒忒好了!你該心疼心疼廁所!好家夥,那場面……廁所招誰惹誰了?才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淨瞎說八道……”婁曉娥被他這歪理逗得直搖頭,無奈又甜蜜地白了他一眼。
兩人就這麼一路說笑着,打打鬧鬧地朝軋鋼廠方向走去。
卻全然沒留意到,身後不遠處,同樣準備去上班的許大茂,正躲在牆角陰影裏,把剛才那一幕幕,全看在了眼裏。
“呸!光天化日的也不嫌害臊!一對兒狗男女!”
許大茂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裏擠出惡毒的咒罵,感覺臉上和身上被何英傑揍過的地方,又開始隱隱作痛,
“何英傑你個王八操的孫子!跟老子搶女人,還他媽敢打老子……”
他越想越氣,眼珠子滴溜溜亂轉,嫉妒和怨恨像毒蛇一樣啃噬着他的心:“媽的,不能就這麼算了!婁家那金山銀海的……
憑啥便宜了何家那倆傻貨?我得想個轍……非得把這樁好事兒,給他攪和黃了不可!”
他擰着眉頭,手指頭在下巴上使勁兒撓着;突然,眼睛猛地一亮,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冷笑:
“嘿!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