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趙明姝其祖父官拜丞相,父親爲兵部尚書,母親則是襄陽侯府嫡女,自幼受封郡主。
作爲趙家嫡長孫女,自小便是按照太子妃培養,這樁婚事,從他們出生便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趙家家族勢力龐大,對蕭忱有着莫大的助力。
蕭忱自是沒有拒絕的理由,況且他若真拒絕,這太子之位,也就當到頭了。
他微微躬身,語氣平靜,“母後所言甚是。”
皇後臉上笑容越發明媚,“你能明白就好,欽天監已爲你二人選好了吉日,過兩日,禮部便要開始籌備納采大禮。”
她轉頭看向低眉斂目的趙明姝,指尖輕拍對方手背,“明姝這幾日先住景仁宮,本宮親自教你六宮儀軌。”
趙明姝福身行禮,聲音溫和端莊,“謝娘娘恩典。”
自始至終,蕭忱都未有太多反應,只靜靜地站在那,等兩人說完,他才開口告退,“母後,若無他事,兒臣便告退了。”
恍惚微微點頭,眼底的笑多了幾分冷意,語氣似漫不經心,“去吧,好事將近,你想必事務繁忙,興慈宮也該好好收整一番。
有些物件該扔的便扔,野草該除便除,莫要擾了明姝入門後的清淨。”
蕭忱身形微頓,他停頓半晌,才緩緩開口:“兒臣謹記母後教誨。”
“嗯,你去吧。”
蕭忱行禮告退後,轉身離去,腳步聲在空曠的殿內回蕩,轉眼消失在大殿門口。
趙明姝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眸光低垂。
她早聽聞東宮有個得寵的宮女,原以爲不過是上不得台面的玩物,卻不想連皇後都要特意敲打。
看來太子對那女子的情誼不一般呢。
蕭忱走出景仁宮,李公公趕緊跟了上來。
他就站在門口,裏頭的對話多多少少聽到幾分,餘光偷瞄蕭忱,什麼也看不出。
快到興慈宮時,蕭忱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李公公。
李公公急忙躬身等着吩咐。
“李公公。”
“奴婢在。”
蕭忱道,“你去回去安排一下。”
李公公思索了片刻,立刻便反應過來,“是殿下。”
作爲殿下身邊的內侍,讀懂主子的心思是最基本的素養。
雜院內,小蓮正在替沈禾換藥。
她腦袋上被撞出一道口子,雖然流血看起來駭人,但傷口並不深。
小蓮一邊給她包扎,一邊說道,“沒想到謁陵都會遇到這種事,宮外真是太危險了。”
沈禾笑了笑沒說話。
這時,外頭又傳來李公公的聲音。
沈禾草草將紗布纏好,便快步來到外頭。
李公公面帶微笑,見沈禾出來,他低聲道,“小禾姑娘,你趕緊將東西收拾收拾,我帶你去個地方。”
沈禾心裏咯噔,臉上露出驚恐之色。
明明她已經接受了婚事,也未曾向蕭忱求情留下,爲何還是發生了前世的事?
莫非是那晚自己試探的太過明顯?
往事歷歷在目,她與李公公離開,卻被帶到了那處偏院,以護主不力爲由,被打的半死,隨後將其扔在偏院自生自滅。
沈禾心中緊張,額頭已經滲出了冷汗。
面上努力維持着笑意,應承下來,“是,我這就回去收拾。”
說着,沈禾又小心問道,“李公公,可否告知,我要去何處?”
李公公笑道,“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沈禾嘴角的笑有些掛不住了,她強顏一笑,再次問,“那何時出發?”
李公公想了想,“自然是越快越好。”
聽這意思,她還有轉圜的餘地,沈禾稍稍鬆了口氣,“好,我曉得了。”
李公公滿意的點點頭,“那咱明日再來。”
送走李公公,沈禾身形一個踉蹌,險些站不穩。
她深吸了兩口氣,穩住身形,並未回去收拾東西,而是跑去找了張嬤嬤。
張嬤嬤見她火急火燎,隨口問道,“怎麼了,這樣慌慌張張?”
沈禾忐忑地看着張嬤嬤,急切道,“嬤嬤,皇後不是給奴婢賜婚了嗎?奴婢想問,能否提前出宮?”
張嬤嬤有些詫異,“你這般着急離開?發生何事了?”
沈禾抿着唇,臉上的惶恐肉眼可見,她不想重蹈覆轍,她也不能死。
張嬤嬤道,“你用不着防備我,若非我在皇後面前替你說好話,你也得不到那道手諭。”
沈禾一愣,她心中早有猜測,張嬤嬤肯定在皇後面前說好話了,否則她也沒機會嫁人。
既然皇後都已經給她賜婚了,便沒必要再置她於死地。
是蕭忱要殺她。
整整三年,哪怕自己盡心盡力,他也不肯給自己留下一條活路麼?
沈禾也只是短暫的失望了片刻,畢竟前世就已經知曉了,又何再心存妄想。
她將李公公來找自己的事告訴了張嬤嬤。
張嬤嬤神色有些微妙,手指輕輕摩挲着椅子扶手,沉吟道,“我倒是想起來,今兒殿下去見過皇後娘娘了。”
“聽說,趙家小姐也在。”
沈禾明白了張嬤嬤的意思,多半是皇後與蕭忱說了什麼,蕭忱才會決定親手除掉她。
不愧是一國儲君,果決,狠辣。
“張嬤嬤,三年來,奴婢從未有過異心,看在奴婢忠心耿耿的份上,還請給奴婢一條生路。”
沈禾跪在地上,懇求地望着張嬤嬤。
尊嚴,面子,這不是她一個宮女能夠擁有的東西。
能活着,就已經是萬幸了。
張嬤嬤嘆了口氣,將她扶了起來,“罷了,你回去收拾收拾,稍後我拿我令牌出宮,便說,是出去采買。”
沈禾還是有些擔憂,“那......婚事?”
她若就這麼出去,萬一半路有人伏擊她怎麼辦?
溫家雖然落寞,但好歹也算是個庇護,她若自己在外頭晃蕩,指不定那日便莫名其妙的死了。
張嬤嬤道,“皇後予你恩典,出嫁從簡,便無需繁瑣禮節,挑選什麼黃道吉日,你持手諭去溫家便是,料想他們也不敢將你趕出府。”
“況且,你這般識趣,皇後高興還來不及,不會怪你。”
沈禾沉默了片刻,咬牙點頭,“好!”
雖不符合禮節,可命都快沒了,她也只能厚着臉皮去溫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