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沈禾心中卻有些焦急，她估算着時辰，目不轉睛的盯着蕭忱。
只要蕭忱不受傷，她就不會挨板子了。
路程枯燥且乏味，蕭忱卻保持同樣的姿勢整整兩個時辰，沈禾都有些佩服他了。
但很快，沈禾發現，他多半是睡着了。
他平日事務繁忙，有時睡的還沒宮裏的下人早，起的也早，至少在沈禾每次沈禾事情時，兩人都是同時起。
沈禾還能回去睡一覺，他卻是不能。
想到這，沈禾拿出一件外衣，輕手輕腳地湊過去，將衣裳披在他肩上。
才碰到他，蕭忱便睜開了眼，帶有幾分倦意的目光落在沈禾臉上。
沈禾急忙抽手，歉意道，“殿下恕罪，奴婢將您擾醒了。”
蕭忱捏了捏眉心，坐直了身子，“無妨，走多久了？”
“約莫兩個時辰。”
蕭忱不再說話，又拿出一本書看了起來。
至少還有六個時辰，只能枯燥的坐在馬車內。
沈禾將一旁食盒拿起，詢問道，“殿下，要不要吃些點心？”
“不必。”
沈禾動了動嘴角，她可是餓了，她連早飯都沒吃。
她偷摸從盒裏摸出一塊紅棗糕，低頭假裝擦臉，趁機往嘴裏咬了口。
一抬頭，便發現蕭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沈禾險些噎住，不敢開口，怕嘴裏的食物噴出來，一張臉憋得通紅。
深居宮內，見多了循規蹈矩的人，偶爾做些小動作，也難免多了幾分有趣。
蕭忱不禁笑了一聲，“想吃便吃，偷偷摸摸做什麼？不知道的還以爲孤苛待於你。”
沈禾擠出一抹尷尬的笑，將口中的糕點咽下，才小聲開口，“多謝殿下。”
她想到等會要發生的事，便毫不猶豫的吃了起來。
餓的沒有力氣，怎麼保護他？
看她還真一點不客氣，蕭忱也來了興致，不看書了，目光盯着她看。
這麼久的相處，沈禾能把握好分寸，不至於讓蕭忱反感，還能添幾分樂趣。
給蕭忱準備的點心都進了她的肚子，總算是吃飽喝足了。
蕭忱仍目不轉睛看着她，看得沈禾心中都有些發虛。
“阿禾，過來。”
沈禾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怕他在馬車內亂來，又不敢不從，只得將身子微微前傾幾分。
“殿下有何吩咐？”
蕭忱低聲道，“再過來些。”
沈禾手指緊了緊，餘光瞧了瞧馬車外，確定什麼也看不見，這才又往前湊了湊。
在她緊張的目光中，蕭忱抬起手，手指落在她的嘴角。
指腹摩挲，粘在嘴角的糕點碎屑撒了下來。
沈禾手指倏地攥緊，望着蕭忱漆黑的眸子，她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兩下。
她下意識想退，蕭忱卻道，“別動。”
沈禾緊繃着身子，目光無處安放。
蕭忱手指輕輕在她嘴角摩挲着，漸漸地延伸到她的臉頰。
“阿禾。”蕭忱又喚她。
沈禾疑惑地看向他，“殿下請吩咐。”
蕭忱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緩聲開口，“往後留在孤身邊，做孤的侍妾。”
沈禾一怔。
她伺候了蕭忱三載，可只是個宮女，連侍妾都算不上。
侍妾雖也算不得台面，卻也算是有了個名分，算是蕭忱真正的女人，一樣不知道多少女子削尖腦袋想得到這個名分。
沈禾只覺得可笑，前世她死也沒換來這麼個名分，如今他卻主動提了出來。
難不成是昨夜的話，讓他想起了這回事？
見她沉默，蕭忱眉頭微微蹙起。
“怎麼，你不願意？”
沈禾回過神，正要開口說話，外頭忽然響起一陣嘈雜。
蕭忱立即收回手，打算去看看發生了何事。
沈禾卻變了臉色，猛然拉住他要掀車簾的手，蕭忱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然而就在此時，馬車猛地一陣劇烈顛簸，馬車內的沈禾與蕭忱被晃得左搖右擺。
車廂更是不受控制的朝後倒去。
在蕭忱倒下去的刹那，沈禾沖了過去擋在他身前，在蕭忱驚愕地的目光中，整個人撲在了沈禾的身上。
一聲巨響，車廂重重的砸在地上。
沈禾只覺天旋地轉，頭暈眼黑。
但她心裏卻實實在在的鬆了口氣，若她不擋在蕭忱的身前，蕭忱磕破額頭，她就得挨板子了。
一時間，整個隊伍亂成了一鍋粥，隨行的御醫與宮人們急急匆匆跑去檢查受傷的人。
皇帝也黑着臉，從馬車上走了下來，腳下跪了一地的人。
“阿禾，你怎麼樣？”
蕭忱將沈禾扶起來，拍了拍她的臉頰，手指摸到她耳側，卻摸到發絲裏流出的鮮血。
沈禾艱難地睜開眼，第一反應便是捧着蕭忱的臉仔細檢查。
確定他沒受傷，沈禾才長長地鬆了口氣，嘴角露出笑容，“殿下，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蕭忱怔住，看着沈禾一時無言。
外頭的人已將車廂扶正，車簾掀開，雲鴻焦急地探頭進來，“殿下，沒受傷吧？”
蕭忱沉聲道，“快叫御醫過來！”
御醫就在外頭候着，蕭忱扶着沈禾，低聲道，“走，我們先出去。”
沈禾點頭，“殿下，奴婢自己走吧，叫人看見不太好。”
說罷，沒等蕭忱開口，沈禾便自己朝馬車外走去。
蕭忱默了默，沒再說什麼，跟着走了出去。
御醫正要給他檢查傷勢，蕭忱抬手阻止，又指了指沈禾，“先看看她。”
御醫猶豫了片刻，蕭忱卻已經朝皇上走去了。
御醫嘆了口氣，本是來查看蕭忱，卻見受傷的只是一名宮女，便讓她先等着，去救治其他人了。
隨行御醫不多，忙不過來，像沈禾這樣的下人，自然要排到最後。
沈禾也不敢有任何怨言，誰讓她身份低微呢。
她摸了摸腦袋，摸到撞破的頭皮，疼的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還是李公公給她拿來紗布替她包扎，“唉喲小禾姑娘，你頭破了，咱來給你包扎。”
沈禾朝他投去感激的眼神，“多謝李公公。”
“姑娘客氣，你可是立了大功，若是殿下有個閃失，咱可都得挨罰啊，來，快來坐好。”
